第63章第63章
這段時間以来,曹娥天天在店铺裡忙活,也算是经历了很多大大小小的事情,在高氏的影响下,也沒像以前那般惊慌失措,早之前方文博守在店裡的那几天她就知道這事情沒完。
她抬眼看着還暗沉沉的天,脸上掩藏着一抹讥诮,這些人为了逮人,這么早就兴师动众地守在家门口也是拼了。
果然守在门外的一群人见到曹娥出来,呼啦一下就上前将她给围了起来。
曹娥牵着大黑后退一步道:“别靠近我,這驴子脾气爆得很,万一踢到了伤了瘸了,可就不关我事。”
听她這么一說那几人又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一步。
“亲家母,這么早啊,今日家中有喜就先不出去忙活呗,把门打开一下,咱两家人商量商量两個孩子的亲事,到时候好事成了,我們家几個人都能帮忙呢,不差這一天。”小盘氏觍着脸道。
就在這时,大门吱呀一声打开,裹得严严实实的谢颜出现在门口,一双黑色的眼珠子冷冷地扫過眼前的這群人,她往时是沒起那么早,只是這個点刚好起来上一趟茅房,就听到门外七嘴八舌的声音,结合昨日的情形,便知道方家人又上门来堵人了,她沒想到這群人居然天不亮就来,怕母亲招架不住,裹了件衣服就出来了。
“這位夫人怕是认错人了吧,谁是你亲家母,我谢锦娘如今待字闺中尚未婚配,可别乱叫坏了我名声。”
就在這时,不远处裡正家的门口也打开了,這個时候正是高氏出门去食肆上工的時間,往时几乎是和曹娥一起過去,如今转头一望发现谢家這边门口围了一堆人,叫了一声大娥子发现不对,就径直往這边走了過来。
方曹两家人见到高氏過来,脸上表情各异,毕竟先前方家上门闹事,上盐村的人可都去围观了,如今方家人又觍着脸来求复合,连他们都觉得沒脸见人,更不用說被高氏看到,這高氏可是上盐村裡正的妻子呢。
高氏很快就走到谢颜家门口,拨开人群,见到曹娥和大黑驴被堵住出不来,谢颜则站在家门口一脸地不高兴。
“你们這是干啥呢,還让不让人出工干活了,說你呢方三郎,几天前天天去我們食肆裡霸着位置不走影响我們做生意,這会儿又拦着不给拿浆去店裡,你是不是见不得别人好啊,损失的银子你来陪嗎,你可知道如今天刚亮就有十几号人守在食肆门口等着吃粉,半刻都不能耽误。”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把方文博說得面红耳赤,他委实說不過高氏,只得转過头来冲着谢颜开刀,毕竟在他的印象裡面,谢锦娘不過是個沒啥主见的小姑娘,随随便便哄一哄就什么事都沒有了。
他忙挤上前,将怀裡的木簪子给递到谢颜的眼前道:“锦儿,這是当年咱两家定下亲事,你托人回送给我的信物,我一直都收着!”
“還有当时我娘也将我們方家传家的镯子送過去了,你有一直带在身上嗎?”
当年两家人定亲的事情,不過是曹家两口子和方家口头做的协定,最后知会曹娥一声,根本就沒经過谢锦娘,不過就算是问,当时的谢锦娘肯定也是沒什么反对意见,如今谢颜主导的這個身子,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认下這個事情。
而且对方還是這种恶心的人!
但關於簪子的事情,她是一点印象也沒有,一旁的曹娥却开口道:“方三郎怕是弄错了吧,這簪子上面刻着桃花,我們锦儿可沒這样的簪子,這簪子是小桃的。”
曹娥這话一說,人群中就有几人不淡定了。
谢颜也才从原主的记忆中给找到了這么一段记忆,为了這個木簪子,曹小桃還为难了她们母子几人好一段時間。
而這次方曹两家贸然上门,曹小桃也在其中,她当然盼望着這事最好能黄了,這样到最后說不定方文博要娶的人就变成了她自己。
如今簪子的事情被曹娥爆出来,她脸上一副惶恐的模样,心中却无比畅快,想到方文博居然能把自己的簪子珍藏這么多年,心裡是蜜一样甜。
作为知情人的曹老太忙含糊道:“当年小贱——锦娘母子从谢家被赶出来,身上也沒件值钱的东西,這簪子是老二做来送给孩子们的,也算是给锦娘的了,這桃花只是为了好看才刻上去的,算不得小桃的东西。”
谢颜冷笑道:“既然是我的,当初为何曹小桃找不到這根簪子,连续五天把我和我娘的晚饭倒去喂猪,這事又怎么說?”
曹小桃在听到這话时脸顿时变成了猪肝色,她下意识地往方文博的方向望了一眼,男人的脸色十分不好,她忙竭力辩驳道:“我何时克扣過你们的伙食,你仗着当时沒人看见,如今又不想嫁给三郎,故意那這事情来污蔑我,未免也太歹毒了吧。”
谢颜看着曹小桃手臂上微微卷起的衣袖,一個看不出成色的镯子在其袖子下边若隐若现,再结合方才方文博口中所說的方家的传家镯子之事,顿时心中一片了然。
她冲着曹小桃道:“问谁都不好使,曹小桃,你自己說說,方三郎手中的发簪是你的還是我的?”
曹小桃沒料到谢颜居然会有此一问,顿时愣住,眼神闪烁了几下一时候說不出话来,因为她知道一旦她承认了,回去定会被曹老太骂個狗血淋头,方文博和谢锦娘的亲事多少要受到影响。
看着她犹豫的样子,方家人也看出了端倪,可就算這簪子是曹小桃的他们又岂会承认,一承认不就沒戏了!
一旁的高氏却噗嗤一声笑了:“原来是小桃的簪子啊,反正男未婚女未嫁,把小桃嫁過去也成啊,将来方三郎若是成了秀才老爷,对你们老曹家来說,亲孙女可比外孙女更亲多了,曹老嫂子脸上岂不更有光。”
“那不成——”
不仅方家家人,连曹家两口子也不愿意,对方家来說,他们是奔着谢家的房子和食肆去的,娶一個沒用的曹小桃有何用。
而对曹家人来說,虽然同样是秀才姑爷,甚至和高氏所說的一样,還更亲,但他们其实也想通過和方家這么一闹,把和曹娥一家的关系修复,再趁机将她们创造出来的财富给掌控在手中。
除了曹小桃,两家的目的一致,自然不同意高氏的這個說法。
谢颜皮笑肉不笑地道:“方文博,你刚才說镯子的事情,我可是碰都沒碰過,不過我知道在哪儿。”
說完一把扯過曹小桃的手腕,将她袖子一撸,一個明晃晃的镯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這应该是你所說的定情信物吧,既然你们郎有情妹有意的,一個送木簪一個送镯子,郎情妾意的就赶紧回去成亲吧,不要再来打扰我們去上工了,還有,数月之前,你们方家人制造谣言說我克夫,上门要绑我去当祭品烧了,這事我還沒计较,若真计较起来,我也有办法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這么一大帮人围拢在谢家门口,也吸引了一群早起的人围观,听到這裡也都在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锦儿,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沒有给過曹小桃定情信物——”
“闭嘴,谁允许你這么叫她。”就在這时,一道生硬的声音插进来,语气显得十分不善。
谢颜抬眼看着眼前不知是何时出现的女秀才,脸上一僵,這两天的发生的事情,让她现在十分抗拒這個时候看到她,可即便如此,在那高挑身影出现的那一刻,眼睛却還是忍不住偷偷地追逐着。
方文博沒料到一向淡薄如庄婉,居然也会一大早出现在這裡,還帮谢颜說话,顿时有些不可置信,亏他先前還对她起了别样的心思。
但如今庄婉居然這样对他讲话,让他很沒面子,遂有些不高兴地道:“庄秀才,我和锦儿自小就定了亲,如今我們都已经长大,要履行婚约之事這有何不妥,我怎么称呼也是我与她之间的事情,与你何干。”
庄婉见他不但拒绝還变本加厉地叫着谢颜,脸上怒气隐隐,声音比起以往更是冰冷:“方文博,你失踪這段時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沒人知道,但却有传言是被潼山上的土匪给打死,可如今却毫发无损地回来,莫非潼山的土匪跟你有什么关系,不然他们怎么会放人,倘若沒有关联,为何回来之后却不见你对此事有任何聲明,也沒见你去报官。”
方文博听到這话,顿时脸色苍白,回了一句道:“你休得血口喷人。”
這话說着,却是底气不足。
而一旁的人轰然炸开,這山上的土匪据說不知是哪裡来的叛军占山为王,盘踞了好些年,但潼山易守难攻,朝廷奈何不了,就一直先放着。
但若是普通百姓跟山上的土匪有关,那可真是杀头的大罪啊,朝廷奈何不了潼山上的人,還奈何不了你這小小的百姓。
方家人哪裡敢跟這個事情沾上边,纷纷开骂。
庄婉站在人群中,冷着一张俏脸,无动于衷,過了好一会儿才挤到谢颜身边,将她挡在身后,冲着方文博道:“你今后不要踏入谢家的這片宅基地,不许再叫她锦儿,只要你犯一次,或者你家人跟着犯一次,我就会直接去衙门帮你报官,說你与潼山上的土匪有往来。”
方文博顿时脸色煞白,瞪大着眼珠子不顾往日一派斯文形象,大吼道:“你敢!”
“信或不信,你且试试,看我敢不敢。”
“你——”
谢颜见状,也不客气地道:“你什么你,還不赶紧滚,挡在我家门前算什么事,再不走我還的要去报官!”
高氏见到庄婉過来,再见她此时的气势强压两头,顿时觉得眼下這场仗都不需要再叫自家那口子過来,招呼着曹娥道:“大娥子,把驴子给牵過来,這事孩子们自己就能解决,咱去食肆上工,這会儿都该有人在外边等着了,迟点怕是被催得不行。”
曹娥知道自己留下来也帮不上忙,前面又有高氏再开路,跟谢颜說了一声就牵着大黑驴走了。
剩下的方曹两家见到曹娥居然走了,一時間面面相觑,虽然說曹娥一向懦弱,家裡的事情都是由谢颜做主,可嫁娶之事长辈不在场总觉得怪怪的。
另外一边方家人被庄婉這么一威胁顿时脚软了,方文博消失的這几個月回来之后对失踪一事只字未提,這样的态度也让方家夫妇心中隐隐有不妙之感,就算与潼山上的土匪无关,可追查起来,要是說不清被牵连到了那就惨了。
方家人犹豫着一個看一個,老盘氏有些不安地道:“博儿,算了,懒得跟這穷酸秀才在這裡扯掰,我們先回去吧。”
其他人眼看着什么也讨不到好的,拉拉扯扯地走了。
曹家家人见状忙大喊道:“亲家公——哎——亲家母——”
围观的几人见方曹两家两波人呼啦一下走了,眼看着沒戏可看,也散了。
谢颜看了一眼庄婉的背影,转身进了院子就要关门,庄婉见状忙两步上前一把用胳膊顶住大门道:“你這两天很不对劲,今日不說清楚我不走,就算我哪裡做得不好你也得指出来让我知道,不能這样一声不吭地就把我往外推。”
“你不是要报恩嗎,现在恩已经报完了,還有什么必要再来靠近我!”
“可——我們不還是朋友么?”
谢颜闻言,昨日在院子外边看到的她与宗婧的那一幕在脑子裡回放着,原本放在门上的手顿了一下,一双唇不知因为冷還是别的一下子血色尽失,声音有些颤抖地道:“我不需要你這個朋友,你去找别的朋友吧。”
說完哐的一声将门关上。
刚起床的谢元谷从门口探着脑袋出来,看到自家阿姐捂着脸蹲在门边肩膀一耸一耸的,又赶紧缩了回去。
谢颜回了房间之后,枯坐床边好久,直到身子快要变得僵硬,听着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
“阿姐,秀才姐姐一直站在院子门口都沒走,让她进来好不好?”
谢颜听着弟弟低低的恳求,却不为所动。
“阿姐,外面的雨下得好大呀,秀才姐姐全身都湿透了,嘴巴都变紫了。”
谢元谷一遍一遍地跑进来,一开始谢颜還是怒气满腔,可再后来每进来一次都让谢颜几乎沒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直到不知道是第五次還是第六次的时候,谢颜终于沒忍住,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怒气汹汹地往外走。
撑着雨伞一打开门,果然看到身子挺立如松的庄婉,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听到开门声她缓缓地睁开眼睛。
谢颜看着她湿透了的头发和衣裳,嘴唇发紫,脸色青青的,心裡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一股怒气也跟着从心底直往上窜。
“你到底想干什么,让你走你不走,在這裡装可怜给谁看——”
庄婉眼睛定定地看着她,身子僵硬嘴唇直发抖,哆哆嗦嗦地道:“我不是装可怜……我就是想知道你……你为什么讨厌我……”
“我沒有讨厌你,行了吧,你赶紧回去,不要在這裡使苦肉计。”
“我沒有——”庄婉露出受伤的神色。
“你明明就有!”
庄婉见她如此斩钉截铁,急迫地想要解释,可谁知谢颜竟然不理,一下子啪的一声又把门给关上了。
作者有话要說:下了一個月的雨了,要发霉了感觉。感谢在2022-02-1520:30:38~2022-02-1619:39: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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