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第89章
方才谢颜和庄婉還沒进屋的时候,龚承平就对油印机两眼放光,待两人进去之后便央着小朋友教他。
谢元谷平日都是和娘亲和姐姐们待一起,很少有大哥哥陪他,這不龚承平凭借一副人畜无害的面孔将小朋友哄得服服帖帖,手把手教他如何上墨如何滚轮。
待龚承平学会后,两人就开始印书,等谢颜她们从房间裡出来,已经印了厚厚一沓纸。
龚承平见到谢颜盯着他两操作,有些心虚地道:“小娘子莫要责骂你弟弟,是我眼馋,央着他教我的。”
谢锦娘因为他和庄婉之间的那点事就不甚喜歡,如今见他主动揽下事情,好感度才不至于像刚才那样跌入谷底。
“我责骂你们干嘛,好不容易来了個愿意干活的,既然你那么爱印,那几叠纸你一并印完吧。”
龚承平转头看了桌上的几叠宣纸吓了一跳:“這也太多了吧。”
虽然他是很感兴趣是沒错,尝试一下可以,可做久了就不是兴趣的事情了,更不用說方才做了一会儿,這胳膊抬上抬下的就累得不行,若是真印完那些,明天拿筷子吃饭都成問題。
谢颜看着他一脸为难,原本对他的好感又扣掉了一半的分数:“怎么,不愿意印,那行吧,你回去我自己印。”
龚承平见谢颜脸色一沉,忙道:“别别别,我愿意我愿意,不過就算我能印這么多,小弟弟翻页這么久也会累的吧。”
谁知一旁谢元谷立即接過话道:“我不累,平日我也是這么帮阿姐翻页的。”
龚承平闻言顿时像霜打的茄子一样,但毕竟方才已经应承下来了,只得认命地搬来一张高椅子坐着干活。
谢颜见他受累,心裡這才舒坦了一些。
不過她也心疼自家弟弟,刚刚就跟自己印了好一会儿,小朋友能坐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于是冲着谢元谷道:“谷儿去跟婉婉姐姐玩,我来翻页。”
說完代替谢元谷坐下来,看着一脸苦相龚承平道:“怎么,我跟你打配合不好嗎,莫非你還嫌弃我!”
龚承平赶忙把头摇的像個拨浪鼓,道:“不敢不敢,小生求之不得。”
谢颜哼了一声催促他开始干活,旁边的庄婉见状心裡安坦了不少,若是小姑娘闹起来,又得哄上好几天,這中间的個中滋味就不好說,如今她能這样,已是最好的结果。
谢元谷得了自由后,也沒跑出去玩,哒哒哒地跑回屋裡,拿着先前庄婉送给他的一本启蒙书跑了出来,走到庄婉跟前弯腰行礼道:“庄夫子,今天又要开始学习新的学问了嗎?”
這些是谢颜教他的,一切要从孩童抓起,自己這個弟弟各方面发育得比别人晚,学习這一块自然不能落下,既然有庄婉這么個好老师在,何必浪费资源不用,让他先跟着一段時間,能学多少算多少,到时候等宁溪口的学堂建好,送到赵夫子那裡也能学得轻松点。
礼仪方面更不能马虎,正所谓“三岁看大,七岁看老”,谷儿如今也五岁了,各方面更是要跟得上,争取能给到他良好的家教。
庄婉见他小脸儿红扑扑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煞是可爱,可能最多的是因为他长得和自己意中人有三分相似,爱屋及乌,更觉他讨人喜歡。
轻轻颌首让他坐好,将先前谢颜特意给她制作的小木黑板挂在墙上,小黑板下面是個小桌子,桌子上边放着几根粉笔,粉笔也是谢颜用熟石灰给制成的一小圆截。
庄婉在小黑板上写了一個“谷”字。
“先前我們学了‘大中小人来去’等字,今天学這個字,谷儿知道這字怎么念么?”
這個字谢颜曾经教過弟弟,让他知道怎么写自己的名字,如今庄婉教到,可把他给高兴坏了,举着手大声道:“這字谷儿知道,念‘谷’,是谷儿名字的那個谷。”
庄婉浅笑夸他一句道:“那谷儿知道這字是什么意思么?”
“谷是谷物和五谷的意思。”
“五谷指的是什么?”
“……”谢元谷答不出来,毕竟自家阿姐沒教這么多。
庄婉此时站在院子中间,长身玉立,温婉中带着浓浓的书卷气,姣好的面容令人神往,阳关透過院子上的绿叶照射在她的发丝上,像是给她洒上一层白色的光。
“谷,从水半见,出於口。泉出通川为谷,两山闲流水之道也。”
庄婉清软的声音如水一般流過耳边,像羽毛一样滑過人的心间。
“谷同时又另外一個含义,即百谷之总名,如五谷有:麻,黍,稷,麦,豆。谷儿可听明白了?”
印刷的两人盯着正在教学的庄婉,露出痴迷之色,直到被谢元谷一個响亮的应答声给惊醒過来。
庄婉這般样子谢颜几乎日日能见,故而也比龚承平要好一些,她转過头看到龚承平眼睛一眨都不眨的样子,顿时危机感蔓延,用力拍着他的手道:“喂,干活呢,你神游哪裡去了。”
龚承平被她這一拍给惊到,见到眼前小姑娘恶狠狠的样子,忙道:“沒有沒有,我是看那白笔入神了,是哪位神仙做出来的,還能做出黑板子来,我真的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看到墙上挂的那個灯嗎,那是马灯,大风大雨的晚上提這個灯出去也不会灭。”
“這也是那位高人做出来的嗎,简直太厉害了,若是见到他真人,我一定要拜他为师!”
“你拜吧。”谢颜抬着下巴道。
龚承平茫茫然地张望四周,发现院子裡還是他们四人而已。
“高人呢,高人若是在這裡,跪拜一番又何妨,我還想拜高人为师呢——对了,你這個印书之物,莫不是那位高人造出来的?”
旁边正在学习的谢元谷听到龚承平這么一說,转過头来笑嘻嘻地道:“大哥哥,你拜我阿姐为师吧,這些东西都是我阿姐造出来的。”
龚承平大吃一惊表示不信,可连庄婉都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咳咳,”龚承平看着眼前比自己還要小几岁的小姑娘,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正当谢颜几人以为這家伙后悔自己方才說大话反悔了,毕竟读书人面子可比天還大,又有男儿膝下有黄金這样一說,因此也沒当回事,却沒想到龚承平却咬咬牙放下手中的滚轮夹,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衣服,走到谢颜面前,郑重下跪。
“小娘子技艺高超,承平心中万分景仰,若不嫌承平愚笨,愿拜您为师。”
谢颜从头到尾只将龚承平当成自己的潜在情敌,更对這個世界的男人不抱任何信心和幻想,但却沒想到眼前這青年冲着自己下跪,顿时有些吓傻了。
但很快回過神来,忙上前将他扶起道:“承平兄如此大礼,折煞我也,我一向喜歡鼓捣這些东西,偶然能鼓捣出一些有用的东西,并非什么高人,若是喜歡,往后可以一起研究,我才疏学浅不能为人师,請不必行如此大礼。”
龚承平既然能撇下面子冲這么一個小姑娘下跪,自然也是认可了她的能力,而且方才自己大话已经說出口,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竟不愿起身。
谢颜见他不起,忙冲庄婉投来求救的目光。
庄婉這时出声道:“龚承平,锦儿說不收徒就不收徒,你总不能逼迫人家吧,這不是强人所难么,還不速速起身。”
龚承平這才不得不站起身,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谢颜也不想看他为难,道:“既然你和许秋阳是好哥们,如今他正帮我卖话本,你又与婉婉认识,往后许秋阳来我家你也可以跟着一起来,大家以后可以当朋友一起处。”
龚承平听她這么一說,心中大喜,忙拱手道:“谢谢锦娘愿意和我們当朋友,這可真的是太好了。”
谢颜却打断他的喜悦道:“婉婉說你已经有了意中人,就算只是为了骗過双方的长辈,你也不能对婉婉起什么心思,你是否答应?”
“能,能答应,放心吧,我怎么会对她有什么歪心思呢,我意中人可是這世上最好的人了。”
谢颜见他一脸骄傲,不忍打断,但心中也忍不住怼道:我意中人也是這世上最好最优秀的人。
几人說好之后一阵其乐融融,谢颜也不好压迫他再帮自己印书,龚承平则兴致勃勃地拿起桌子上的粉笔,在黑板上比划一下写了一個“秋”字,本想炫耀一番,却发现写得比庄婉的“谷”字要难看许多,顿时有些颇受打击地道:“咋地一样的手一样的笔,写出来的字却不一样呢?”
谢颜噗嗤一笑:“笔是一样的,但手可不一样,你看看人家婉婉的手,为了写字可都磨出茧子来,可你,這手指头细皮嫩肉的,怕是沒写過多少字吧。”
龚承平秀气的脸一红,有些不服气地道:“我是写得不咋地,等许秋阳来,他写的肯定比庄婉的好。”
在谢颜心中,庄婉写的字可是世界上写得最好的字了,就算那许秋阳也比不過,听到龚承平這么說,哪裡服气,正要跟這位新结交的朋友理论,却被一双温软的手给按住了肩膀。
庄婉压低了声音道:“何必跟他一般见识,许秋阳的字和我不相上下,但你可比龚承平厉害多了。”
作者有话要說:不知道晚上還有沒有,有空就写哈(/w\)
。
(文中庄婉对“谷”字的释义內容源自于百度汉语,網址;hanyubaidu/zici/swd=%e8%b0%b7query=%e8%b0%b7srcid=28232from=kg0)感谢在2022-03-1323:00:16~2022-03-1416:38: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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