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事变 作者:未知 可是119的电话打了有半小时了,消防队的影子都沒看到。 還有一件很紧急的事,就是已经快9点了,任勇還沒上班,這几天,因为拆迁工作接近尾声了,任勇上班都很早,基本上什么活动都推了,也是钟立一直提醒他,越到最后了,越是要小心。 可是偏偏今天就很奇怪,家裡电话沒人接,办公室也沒有,也沒人知道他去哪了。 现场翟向东的级别最高,但是翟向东也拿不定主意,因为這個事情一旦处理不好,是要背责任的,而且是背不起的责任。 钟立决定亲自上去跟老蒋谈判,即便自己不能做决定,先稳住他才对,至少不能出事,出事就麻烦大了。 正当钟立個跟翟向东商量的时候,钟立突然余光瞟到了一個人,這個人很奇怪,第一他不是警察,第二他不是当地的村民,第三他不是记者,他从人群中默不作声地钻到了最前面,先是到处看了看,然后从口袋裡拿出一個红色的手绢,举起来摇了摇,幅度并不大,而且人人都注意這老蒋,根本沒人看到他這個举动。 钟立心裡来了不祥的预感,脑子裡闪出的第一個念头就是,抓住他。 赶紧告诉翟向东,等翟向东疑惑地回過头去,人已经消失了,钟立只是一分神的功夫,人就不见了,而且,事情也就发生了。 本来還情绪稳定的老蒋,突然就将汽油桶举了起来,汽油从头顶灌到了脚底。右手的打火机也举了起来。谈判专家显然也很紧张,向后退了一步,保持老蒋情绪的稳定,奇怪的是,老蒋的老伴還是坐着哭,只是哭得更大声了,却沒有阻止老蒋的行为。 不好,要出事。 钟立顾不得那么多,跨過警戒线,想要冲上去,也就在這时,老蒋点着了打火机,一窜火苗升腾而起,迅速笼罩了老蒋,然后就听到撕心裂肺的嚎叫声,谈判专家也算有经验,立马脱了外套,想要帮老蒋灭火,可是刚刚就要靠近老蒋,不知道因为疼還是老蒋有意的,脚步动了一下,从三楼的阳台就跳了下来,重重砸在了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地上因为拆迁留下了不少尖锐的瓦楞,看来,人是沒救了,身上的火,烧了不到一分钟,也就自己熄灭了,等钟立和翟向东赶過去,人已经面目全非,沒了呼吸了。 人群瞬间沸腾,伴随着记者的相机闪光灯,就向一副画面一样,定格在钟立的脑海中。 而现在的任勇,却在50公裡以外的個湖,跟冷言在钓鱼,两人都不知道,已经出了天大的事。 任勇今天本来是正常上班的,在门口遇到了刚刚上班的冷言,冷言告诉他找個安静的地方谈点事情,两人就约了去個湖钓鱼,却沒有想到会有這么一出发生。 一钓,就钓了一個上午,等两人优哉游哉回到区政府的时候,才发现区政府都快炸锅了。 刘高本来正在陪临江省的客人考察,接到马易的电话,第一時間告辞了赶回区政府跟秦升才见了一面,两人都知道事情严重性,何况现场還有记者,這事情闹大发了,恐怕瞒不住。 就在两人碰头的时候,市委来电,市委书记孙阳在电话裡将秦升才大骂了一顿,并指示他迅速处理好善后工作,防止更大的事情发生。 正当秦升才和刘高要找任勇的时候,任勇竟然不在区政府,甚至沒上班,人都找不到。 等任勇和冷言直到事情严重性之后,迅速跑往区委常委会议室,赶到的时候,常委会已经开了一半了。 這是一场别开生面的常委会,因为除了与会的13名代表之外,還有市政府常务副市长方江,市委宣传部长吉贵洲两位市领导在场。 当任勇和冷言两人出现在会场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显得那么异样。 恐怕這次常委会,又要倒霉了。 果然,当两人落座后,方江的问责就来了:“請问我們的任勇同志,蒋王村自焚事件你已经知道了嗎?那么請你告诉我,工作期间,你去哪了?” 任勇不說话,他要是讲两人去钓鱼了,那不得让人笑掉大牙啊。 這时候,冷言却主动承认错误。 “报告方市长,我跟任区长去钓鱼了.....”冷言低着头,他也知道這次闯祸了。 啪地一声,方江猛拍了一下桌子,本来都在议论的各位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胡闹,太胡闹了,我想請问下任勇同志,你這属于什么工作态度,擅离岗位,玩忽职守,导致了自焚事件的发生,如果我沒记错的话,我已经是第二次因为這個事情批评你了?” 顿了一顿,继续說道:“你這個常务副区长,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這话重了,真的重了,不過身为常务副市长,正经的市领导,說這话也不算過分,从目前的情况来說,任勇也确实犯错误了,虽然是件可大可小的事情,就看上面怎么对待了,毕竟不是任勇叫老蒋去自焚的,還有一点,即便任勇在现场指挥,也未必就能防止自焚事情的发生。 关键是任勇不在现场,而且,還沒在工作岗位上,谁也沒办法替他說话了。 “现在我宣布一個决定,任勇同志的机场建设小组的职务暂时由副区长冷言兼任,任勇停职反省,等待市委决定,下面請吉贵洲同志部署一下宣传工作.....” 吉贵洲的话沒什么营养,无非就是现在這個事情,要统一口径,媒体宣传不能往机场建设上引导,区委所有工作人员注意保密條例,不得擅自到处宣传,违者重罚。 任勇和冷言,只是在会议室裡挨了一顿批,常委会就结束了,冷言倒還好,毕竟沒他的事情,不過接手了拆迁的烂摊子,也好不到哪去。 還在现场的钟立,听說常委会开始,方江也赶了過来,知道事情不妙,這個方江,处处针对任勇,這次,指定又沒有好果子吃,心裡就打鼓,立即赶回办公室,想跟任勇交待几句,千差万错,总是差那么一点点,回到办公室,任勇已经去开会了。 常委会会发生什么不知道,钟立在办公室裡来回踱步,正焦头烂额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响了,钟立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是区政府秘书长林冲。 “钟秘书好。”林冲還挺客气。 “哦,是林秘书啊,任区长去开会了,不在办公室。”钟立也客气說道。 “我不是来找任书记的,我就是来找你的.....”林冲這么說,钟立很奇怪,他一個小秘书,也不是区委书记区长秘书,找他有什么事呢,虽然平时跟林冲有交往,不過都是工作上的,林冲這個人不太喜歡跟人闲聊。 钟立把林冲請了进来,给他倒了杯茶,两人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听說自焚事件发生的时候,钟秘书是在现场的?”林冲喝了口茶,淡淡问道。 “嗯,对。” “哦。” 对话沒什么內容,钟立也不去猜,他知道林冲肯定有话要說。 可能是林冲纠结了半天吧,也或许是在权衡了,两人就這样沉默了一会,林冲终于鼓足勇气說道:“任区长被停职的可能性比较大,然后下一步,范区长可能就要升常委了.....” 任勇被停职反省的事,目前還不知道,而林冲能看這么远,看来,他知道些什么东西,钟立心裡想,這個林冲看起来沒什么追求,一般越是表面上无欲无求的人,他肯定是隐而不发,在寻找机会,就跟蛰伏的狼一样,屏息凝神,盯着猎物。 现在,他对任勇還不是太信任,還沒有孤注一掷。 任勇即便停职,也不是开除,不可能就增补常委,就算方江在帮范琦上位,想立即上常委也不可能,除非开除任勇,這么浅显的道理林冲能不懂? “任区长也是沒什么后台,不過白秘书长不错的,他父亲是上面的高官,有时候要借势,也是不错的選擇,哎呀,今天脑子有点乱,有点胡扯了,钟秘书不要见笑,我要告辞了。” 說完這些莫名其妙的话,林冲就起身告辞,钟立也沒留他,因为還有很多信息,需要他慢慢消化,林冲說這些话不是无的放矢,肯定有他的目的。 白秘书长,那就是新上任的区委常委,区委秘书长白小白了,父亲既然是高官,那有多高,而且既然是高官,为什么沒有拿下常务副区长的位置呢? 钟立想到了什么,把一本内部手册找了出来,在裡面翻了下,各省直辖市的一二把手,都沒有姓白的,难道還要再往上? 只看了一眼,钟立就在一串的名字裡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他真的沒想到,白小白竟然有這样的关系,看户籍,就能看出来,這是他的父亲了。 但是,即便白小白有后台,那么跟任勇又有什么关系呢?两人交情并不深。 有时候,交情這种东西,你不去主动建立,他肯定不会落在你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