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始料未及 作者:未知 至于任勇是不是幕后推手,钟立并不了解,因为他并不知道,任勇跟宁庆之间有什么联系。一個阳湖区分局局长,一個省政协委员,理论上讲,应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唯一有联系的,也不過是银炬集团在湾外镇,而湾外镇,隶属于阳湖区。 “那现在的重点就应该放在任勇和宁庆背后的关系调查上,只有调查清楚了他们的隐性联系,才能有所突破。”顾一田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突然說道。 诚然,从感情上来讲,顾一田是绝对信任任勇的,因为任勇,不仅仅是他的老领导,也是在任勇的建议下,他才从一個实习刑警开始,一步一步到了今天。能担任湾外镇派出所所长,任勇出了不少的力气,恩师之谊,知遇之恩。 当年,顾一田从警校毕业后分配到刑警队实习,当时的任勇就是市局刑警队队长,同时也是市局副局长,局党委常委,位高权重。正是因为刚正不阿,顶住所有压力,处理了一個市领导儿子的强奸案。随后两年,因为一件小事被拿掉了常委,又被下放到阳湖区分局做了局长。虽然都是副处级,但是却丢了常委的帽子,看起来是平调,其实是降职使用了。 也正是在任勇任上,将顾一田放到了派出所所长的位置上。 這样一位领导,要真的去查,顾一田咬咬牙,下定了决心,因为现在的线索就指向任勇,虽然全部只是猜测,但是既然有個方向就应该追查下去,老领导当年那么提拔他,不也正是因为他有破冰的勇气么。 顾一田走了,下一步该怎么做,不用钟立教他,因为他才是正儿八经的刑警。 虽然事情有了一定的眉目,但是钟立還有一点不明白,即便是任勇下令杀人,那么疑问還是出在枪上面,一個干了一辈子刑警工作的前刑警队长,又怎么可能用自己分局的枪,這应该是一個常识。 经過几天的调查,事情的进展完全出乎顾一田的预料,当然,也出乎钟立的预料。 钱前跟任勇有亲戚关系,虽然是远房的,但毕竟沾亲带故,据說,当年钱前从部队转业回来,也是托的任勇的关系。中国是個人情社会,即便为官再高洁,也免不了一些人情世故,何况,钱前是部队士官转业,也符合條件,不算是违规。 還有更致命的一点就是,宁庆跟任勇不合。恐怕不仅仅是不合,任勇在阳湖区公安分局局长的位置上,曾经对银炬集团几個中层管理人员违法的案子上,沒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下了狠手。宁庆這個人又比较护短,当时還去任勇的办公司拍了桌子,吵得声音很大。 因为這個理由杀人,似乎太牵强了一些,但是,却真的表明了有很大的嫌疑。 消息传到钟立耳朵裡的时候,钟立還是有個地方不太明白,即便查不到钱前這個背后的黑手,那么枪支涉及到阳湖区分局,同时局长還跟宁庆有一定的关系,办案的时候也绕开了区分局,市局刑警队会一点也查不到什么? 显然不可能。 或者說,還是证据不足,又或者,哪一根导火索還沒有被点着? 对了,关键還是在执行杀人的那個凶手身上,只要一天沒有抓到凶手,光凭猜测,是不可能对一個副处级局长动刀子的。 钟立也试着跟钱前接触了一下,這個钱前,沉默寡言,平时按部就班,性子很淡。据說家裡离了婚,有個10岁的孩子跟了女方,是個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角色。钟立约他喝了几次酒,都被他淡淡回绝了,真是個不好攻下的堡垒。 那么,突破点在哪呢? 一個流言让钱前跳了出来,跳出来并不是证据,沒有证据就沒有办法定案。 钟立查過10月11日的考勤卡,钱前当天上的是夜班,早上7点下班的,完全具备作案的時間,但即便所有的條件都合适,也不能定罪。杀過人的那支警枪還在分局,完全沒有领用记录。事发后刑警队去分局调過枪支领用记录,保管枪支的民警也是一问三不知,可能也是因为這個原因,案件的调查停滞了下来,至今過去快一個月了,也沒有什么突破。 在值班室裡转了不知道多少圈,钟立一遍一遍梳理着事情发生到现在的每一個细节。 钟立想問題的角度,总是刁钻一些,总能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细节,开玩笑,汉语言学的高材生,天天跟文字打交道。 突然,真的是突然,钟立脑子裡灵光一闪。 任勇,曾经得罪過市领导。 其实换作任何一個人,都不敢往這方面想,因为這样的事情出了,就不仅仅是刑事案件了,要上升要政治高度了。 钟立沒有接触過政治,当然不清楚這裡面有什么门门道道,他只是一瞬间的想法,然后這個想法就盘踞在他脑中,挥之不去了。 因为,只有這么想,分局警枪的事情才能解释地通。 想到這,钟立立即打电话叫来顾一田。 顾一田也被他這個惊世骇俗的想法吓了一跳,他只是一個派出所所长,正科级,這位市领导,可是副厅级,别看沒有相差多少,实则是天壤之别,去查一個市领导,真的是不要命了。 其实钟立也沒有让顾一田冒失地去查市领导,他只是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任勇发配了。而事隔已经一年多,再发生這样的事,实在很难牵扯在一起,那么,其中一定有什么关联時間,导致了整件事的引爆。 這件事,顾一田不敢在派出所裡谈,一旦泄露出去,必定沒有好果子吃。 反正也快下班了,顾一田便邀請钟立去他家裡吃晚饭。 在派出所的宿舍裡,钟立也快住了有大半個月了,還真是第一次带钟立去家裡吃呢。当然,顾一田完全可以請钟立下馆子。 不請他下馆子,顾一田自有自己的考虑,第一,外面人多嘴杂,议论一個市领导,传出去,必定结局不太好,钟立可以不怕,但是他自己身在系统裡就应该遵守系统裡的规矩,不该說的不說,不该做的不做。 第二,钟立這個家伙有一种魔力,不是因为长相帅气,而是与生俱来的有种让人觉得亲近的感觉。不知不觉半月有余,顾一田竟然把钟立当做了平生至交来看。 其实,他自己都沒有想到,他的行为真的有失偏颇,让一個平头百姓参与這样的案子,本身就不合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