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想就做,沒让你忍(上架爆更)
施安冷乖乖的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的看着厉司南上前,轻轻地翻過那具尸体,仔细的检查了尸体上的伤口。
“一共20道伤,全都是鞭痕。”
他的话,让施安冷微微一惊,半晌她回過神来,只听厉司南继续道:“伤痕遍布全身,大面积在背上。伤痕沒有章法,很乱,应该与凶手当时的情绪有关。”
“這狗是公的還是母的?”施安冷低声问了一句。
那男人显然一惊,却很快恢复常态。
他仔细的查看了一下,這才面色沉沉的看向施安冷:“公的,而且看品种,应该是中华田园犬。”
“這條狗的年纪大概在,五岁到七岁之间。致死的原因是…窒息而亡。”
窒息而亡?施安冷忍不住惊了一惊。
“這狗身上的伤应该是生前造成的,凶手应该是将它折磨够了,才掐死的。”
施安冷陷入了沉思,她不明白,這么大一條狗怎么会轻易的被人抓住呢?
除非…有人对它下药!
“厉司南,我們能把這條狗带回市局嗎?我想让孟萌解剖一下。”
对于施安冷的提议,厉司南先是惊了一下,而后点了点头。
他知道施安冷之所以這样說,肯定有她自己的原因。
也许,她想到了什么,与案子有关的线索。
……
很快,市局便有人来将狗的尸体带走了。
至于厉司南和施安冷,则直接去了案发现场。
案发现场依然保存完好,厉司南进门以后,便直接带着施安冷去了杜思雅的房间。
那房间不大,放了一张木质的上下床以后,便只剩下一人宽的過道了。
靠近门的位置有一张小木桌,上面摆放了一些文具。施安冷猜想,那应该是杜思雅的书桌。
想到杜思雅,不過四岁的年纪,却被凶手残忍杀害了…施安冷心裡,多少有些难過。
“安冷,你過来。”厉司南的声音忽然传来,施安冷這才回神,朝他走去。
“怎么了?”她收起了眼裡的怜悯,神色漠然的看向厉司南视线的方向。
目光所及,是這间次卧的窗台。此时窗户半开着,微风拂进来,還算凉爽。
“杜航家裡沒有装防盗栏,所以凶手很有可能是从窗户翻进来的。”
厉司南的话,让施安冷感到惊讶。
她探头往窗外看了一眼。俯望下去,楼下是一片草地,還有几棵大树,看上去嫌少有人从這楼下经過的样子。
“這么高,不可能吧!”施安冷有些不信,她皱起了眉头往后退了两步:“這裡可是12楼,除非是蝙蝠侠,否则沒人能从窗户外面翻进来。”
施安冷的语气十分的笃定,厉司南并沒有否决她,因为在他的心裡也是這样认为的。
“你看這窗台。”厉司南的声音再次响起。
施安冷的视线自然落在了窗台上。
那窗台贴了瓷砖,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看上去被擦的很干净,上面居然连一丝灰尘都沒有。
可正因为這窗台太過干净,反倒让施安冷狐疑的皱起了眉头。
她看向厉司南,唇瓣动了动,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已经查看過這房子裡其他的窗户,窗台上都有许多的灰尘。唯独這裡,太過干净。”
“你觉得這是巧合嗎?”
厉司南的問題让施安冷陷入了沉思。
這肯定不是巧合。
思及此,施安冷再次将头探出了窗户。她的视线顺着外墙望下去,恰巧看见一双白皙的手从楼下的窗户伸出来,似乎在打理花草。
“小心一点,别摔下去了。”厉司南提醒道,语气裡掺杂着一丝担忧。
他将施安冷拉了回来,眉头轻皱着,似是在责怪她的危险举动。
施安冷却是陷入了沉思,忽然她灵机一动,猛的抓住了厉司南的手臂,一脸兴奋的看着他。
這次换是厉司南愣住了,他眯着眼,眼裡闪過一丝狐疑:“怎么?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施安冷急忙点头,抓着他的手又紧了紧:“我想,我知道凶手是怎么进入室内的了!”
……
回到市局已经下午一点左右,厉司南和施安冷在外面吃的午饭,回去的时候孟萌他们正从食堂回来。
一看见施安冷,孟萌便急急忙忙的迎了上去,“亲爱的,我要到江检察官的电话号码了!”
她一脸激动,施安冷却直接无视,开门见山道:“尸体解剖的怎么样了,有沒有什么发现?還有那具狗的尸体有沒有解剖?它体内有沒有迷药之类的因素?”
对于施安冷的不解风情,孟萌感到十分的沮丧,她轻叹了一口气,松开了施安冷的手:“你怎么一点也不关心我的终身大事啊?我都這么大岁数了,好不容易喜歡一個人…”
“现在是工作時間,私事,下班以后我們慢慢谈。好嗎?我亲爱的孟小姐?”
施安冷的语气有些严肃,孟萌愣了一下,乖乖的点头。
“尸检报告我已经放在你的桌上了,就连那只狗的报告也一并放在你桌上了。不過安冷,你为什么要让我解剖一只狗啊?”
施安冷沒有回答,孟萌俨然已经习惯了,只是耸耸肩看向厉司南:“厉指挥,你和安冷要是不赶紧结婚,我怕我就沒有机会做你们的伴娘了。”
施安冷懒得理她,径直回了自己办公室。
倒是厉司南,难得一笑,对众人道:“這几天大家可要努力了,千万别抹杀了孟小姐做伴娘的机会。”
景然和朱汉立时哄笑一堂,直到厉司南也进了施安冷的办公室,孟萌才醒過神来。
感情厉司南那個男人,刚才是在打趣自己!
爱情,果然有改变一個人的魔力!
……
走进施安冷的办公室,厉司南一眼就看见了办公桌前落座的丫头。
他想也沒想,便走了過去:“怎么样尸检报告有什么线索嗎?”
“那狗的体内真的有迷药的成分,也就是說凶手真的对它下了药。”施安冷蓦然开口。
她的话,却让厉司南大跌眼镜。
他薄唇微张,眼裡满是讶异的道:“你只看了那條犬的尸检报告?!”
施安冷微点头,并沒有否认。
紧接着她才拿起一旁的报告,仔细翻阅,那是杜航和杜思雅的尸检报告。
报告上写着杜航的致死原因是,心脏丢失,失血過多;而杜思雅的致死原因,则是窒息而亡。
這两份报告并沒有什么疑点,所以施安冷并沒有太過关注。
厉司南却发现了一個重要的問題:“阿冷,你看這裡。”
男人的声音很低沉,让施安冷不得不转過头看向他手裡的报告。
厉司南指间所指的地方,是杜思雅的死亡原因,的确是窒息而亡,但是旁边却還标注着“非溺水”。
“非溺水?”是什么意思?
施安冷有些茫然,但厉司南的神情却十分冷沉,仿佛已经看透了一切。
沉默了半晌,厉司南解释道:“窒息而亡的原因分很多种,溺水只是其中一种。”
可杜思雅的尸检报告上却明确标明了,她并非溺水而亡。也就是說杜思雅根本就不是像他们看见的那样,在浴缸裡被淹死的。
“杜思雅可能不是在浴室裡死的,而是在她自己的卧室裡。”厉司南說着,手已经抓住了施安冷的手腕,“走,我們再去案发现场看看!”
难得见到這男人這么兴致勃勃,施安冷自然不会扫兴。不過她临走的时候,還带上了那只狗的尸体。
离开市局之前,孟萌给了施安冷一個名牌,“這是在那條狗的肚子裡面发现的,应该是這只狗的名牌。”
施安冷接過,垂眸看了一眼,不禁皱起眉头。
名牌上显然有三個字,但是第一個字似乎被什么东西磕花了,根本看不清楚,只剩下后面小宝两個字。
施安冷猜想,這应该是那只狗的名字,是狗的主人为它量身打造的。
虽然只是一只平凡的中华田园犬,但施安冷看得出来,這只狗的主人十分的疼爱他。
……
从市局离开以后,施安冷和厉司南便直接赶往了芙蓉小区。
他们并沒有直接去案发现场,而是在杜航家楼下的那片草地裡,将那只叫小宝的田园犬安葬了。
他们向小区裡面的工作人员借了铲子和锄头,挖了一個深坑,将小宝埋了。
当然,還有路過的清洁工,也出了一点力。
将小宝埋葬好以后,已经傍晚五点多了。
施安冷拍掉手上的泥,抹了一把汗。她看向一旁站着的厉司南,发现他正拿着望远镜,正观察着杜航家的方向。
“厉指挥,你這是干嘛?”施安冷有些茫然,她走到了男人身边。
厉司南则顺势将望远镜递给她:“你看看杜思雅房间的位置,那窗户下的外墙上一块块的印记,是不是脚印?”
男人的话让施安冷的心裡“咯噔”一下,她狐疑的接過了望远镜,顺着他說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了杜思雅的房间,甚至连那半开的窗户,以及窗户裡那雪白的天花板,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不得不說,這望远镜,真是個好东西。
视线逐渐顺着杜思雅房间那扇窗户往下挪,施安冷的目光落在那光滑白皙的外墙上。
這小区外墙沒有砌瓷砖,而是粉刷了一层白灰。看上去十分光滑,却因为太過白净,所以墙上一旦沾上污垢就会格外的显眼。
施安冷的视线聚焦在一块巴掌大的印记上,她,仔细观察了一下,琢磨了半晌才道:“好像的确是脚印,就在窗户外墙下方的位置。看上去還比较清晰,应该留下沒多久。”
将望远镜挪开,施安冷看向厉司南:“你怎么会想到把望远镜带過来?你怎么又知道,凶手是从杜思雅房间进入的?”
她心裡有许多的疑问,可是厉司南却沒有一一解释的打算。
他看着施安冷,笑了笑:“都是楼林查到的,他的功劳。”
楼林现在接管侦探所,算得上是厉司南得意的助手和徒弟。
“我們先回市局吧,让朱汉過来踩一下脚印回去做一下对比。”施安冷提议。
厉司南却摇头:“你之前說,這條叫做什么小宝的田园犬可能就是杜航家甜甜的相好是嗎?”
施安冷点头,“這也只是我的推测而已,并沒有实质性的证据可以证明。”
“杜航那個人对小狗崽都能下得了手。如果這條叫做小宝的田园犬真的是甜甜的相好,那它的死很可能与杜航有关。”
“我看這條田园犬的铭牌上有三個字,也就是說這條田园犬的名字很有可能是三個字,那么被刻花的那一個字,十之八九是它主人的姓。”
厉司南眼眸暗沉,眉头轻皱,陷入了沉思。
他的话不无道理,毕竟据施安冷所知,极少有人会给狗狗取三個字的名字。
“如果真如我們所想,那被刻花的那個字,是它主人的姓氏。那么這條田园犬的主人对它应该相当的重视,可以說是将它当做亲人一样。”
按照厉司南的說法,施安冷脑海裡不禁有了另一种设想。
“你說…杜航案子会不会和這條死去的田园犬有关,亦或者說跟小宝的主人有关?”施安冷小心翼翼的看向男人。
她的话落,厉司南眼裡闪過一抹讶异,却迅速转为欣喜:“老婆,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這突如其来的爱称让施安冷愣了半晌,等她回過神来时,厉司南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你现在就打电话给朱汉让他带上工具,過来采集一下那個脚印。我們回家,把吠吠接過来。”
“接吠吠?”施安冷微微讶异,那人却已经不由分說的拽着她朝小区地下车库走去。
一路上,施安冷都处于茫然之中。他不知道厉司南到底想到了什么,但是她知道,這個案子应该很快就会结束了。
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看着破案的厉司南,她竟然觉得,比当年還要喜歡他。
有时候,施安冷也会在心裡暗暗的庆幸,庆幸即便厉司南经历了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去,依然能成为如今這般优秀的人。
黑色的卡宴在别墅楼下停了,施安冷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却被男人突然抓住了手腕。
“怎么了?”她回眸,眼裡划過一抹懵懂。
“我帮你解。”男人的声音低沉好听,說话间,他倾身靠近施安冷。
修长的手指,轻松解开了安全带。
施安冷愣了半晌,才推门下车。远远的,便看见吠吠那欢快的身影,渐渐跑近。
视线微抬,施安冷发现吠吠身后還跟着一個男人。
那男人她见過的,是厉司南的得力助手,名叫楼林。
“先生,夫人。”楼林恭谨的垂首,那模样一看就是修养极好的。
厉司南沒說话,只是让楼林将施安冷和吠吠送去芙蓉小区,看能不能找到杜航一案的线索。
至于他自己,则去了JN侦探所。
……
车上,施安冷和吠吠坐在后座,一路吹着风看着风景。
沉默无边蔓延,气氛颇为尴尬。
最终,還是施安冷鼓起了勇气,打破了僵局,问楼林:“你和厉司南,共事多久了?”
显然她的問題让楼林讶异了一下,可那男人反应很快,从后视镜裡看了施安冷一眼,笑道:“夫人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
他跟在厉司南身边,已有七八年之久,所以厉司南的事情,他几乎都知道。
一眼被看穿了自己的心思,施安冷還有些小羞涩。
她掩饰似得摸了摸自己的鼻梁,似是随意的问道:“這些年……他有沒有什么红颜知己之类的?”
施安冷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這么问,她只是遵从了本心。
想起之前在苏城的时候,厉司南和谢函学姐的那個拥抱,她心裡始终像是有個疙瘩似得。
“红颜知己?”楼林打量她,眼眸眯紧,思考了很久才道:“倒是有一個。”
“先生在特种部队的时候,和谢函是搭档,两個人出任务的时候经常扮演夫妻或者情侣。而且,据我所知,先生原本挺冷沉的一個人,可是和谢函小姐在一起的时候,他却时常嘴角噙着笑。”
在楼林看来,是谢函帮助厉司南走出了曾经那段黑暗的岁月。
所以,楼林感谢她,对她的好感自然也倍增。
“夫人,容楼林說句实话。其实夫人和谢函小姐,楼林自认,谢函小姐更适合先生。”
男人的嗓音冰凉,就像一滴冰水,轻轻滴落在了施安冷的心尖。
她原本抚摸着吠吠的手顿了顿,半晌才回過神,垂眸牵强的一笑。
许久沒有听到回复,楼林不禁又从后视镜裡看了施安冷一眼。
见施安冷垂着脑袋,他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說過了头。
要是被厉司南知道他与施安冷說了這么多,只怕皮是被扒定了。
索性,楼林也不說话了,只心裡暗暗祈祷,施安冷不是那种打小报告的人。
……
车子很快便抵达了芙蓉小区,施安冷给吠吠系上了牵引绳,這才下车。
她回眸看向正要下车的楼林,唇角勾起一抹笑:“你去忙你的吧,我带着吠吠遛遛弯儿。”
正要下车的楼林自然止了动作,他张了张嘴,正要說点什么,却见那女人已经牵着吠吠转身走了。
即便楼林再迟钝,他也发现了,一定是自己刚才的话,惹到了施安冷……
直到楼林的车掉头离开,施安冷才站住了脚,脸上那牵强的笑容也瓦解了。
吠吠在她身边打转,不时拿脑袋蹭着她的裤腿,嘴巴微微咧开,吐着鲜红的舌头似是在微笑。
“汪汪——”吠吠叫了两声,施安冷遛着它继续往前走,沒走几步便遇见了一個熟人。
“施警官,您又来了。”男音清澈,那人在离施安冷不远的地方站住脚,含笑跟她打招呼。
施安冷点了点头,瞧了一眼男人手裡的扫帚,“周先生在工作嗎?方便聊两句嗎?”
那人正是周成宇,他一身清洁工的打扮,手裡拿着扫帚,刚才正在清扫大道。看见了施安冷,這才過来打声招呼。
“方便的,施警官。您想问什么,只要我知道,一定知无不答。”
周成宇說话的时候,眼睛下意识的看了吠吠一眼。许是见吠吠摇头摆尾很是热情,他還笑着伸手,摸了摸吠吠的脑袋。
“這是您家的狗嗎?真帅气。”
“谢谢。”施安冷笑着,垂眸见吠吠十分高兴,看样子似乎听懂人家在夸它似的。
“对了,你们小区裡以前是不是有一條田园犬?叫什么小宝的?”施安冷也不拐弯抹角。
她的话落,周成宇的脸色明显一变,却又很快恢复正常:“是有一條田园犬,不過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不過,我听說它被杜先生打死了。”
“听谁說的?”
“杜先生家对门的李阿婆,很和蔼的老婆婆,她家的狗狗特别可爱。”
施安冷了然的点了点头,“你知道那條叫小宝的田园犬,是谁家的嗎?”
周成宇摇头,微皱眉:“他们都說它是一條流浪犬,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在我們小区徘徊了好一阵子了。”
“這样啊…”
显然,施安冷有些失望。
不過她看向周成宇时,還是扬起了唇角:“谢谢你,要是有想起什么别的线索,請一定联系警方。”
周成宇点头:“一定的,身为市民,当然要配合你们警方的工作。那施警官,您要是沒有什么其他的事,我就先去忙了。”
施安冷点头,那人才拿着扫帚,去打扫下一個点。
目送周成宇离开后,施安冷才牵着吠吠,去了杜航家楼下的草坪。
草坪宽广,又有灌木和一排银杏树遮挡,可以說這個位置相当隐蔽。
施安冷将吠吠的牵引绳松开,便自顾自的站在杜航家楼下的位置,抬头往上看,恰好看见正高空作业的朱汉。
她沒有惊扰朱汉,凝望他半晌,才回头往埋葬小宝的地方去。
远远便看见,吠吠已经兀自跑了過去,似乎发现了什么东西,它忽然站住了脚,身子拉得长长的,探着脑袋在那儿嗅来嗅去。
“吠吠,過来。”施安冷唤它。
吠吠立马回头,冲着她一個劲的叫。
施安冷蹙起眉头,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走了過去。
近了,施安冷看见,在埋葬小宝的地方,零星飘落了一些灰烬,看上去像是纸钱燃烧后留下的。
难道…有人来祭拜小宝?!?
施安冷心中全然被疑惑笼罩,站在原地半晌,她的视线才忽然被吠吠拉了過去。
只见那小家伙在草丛裡钻来钻去,冒出头来时,嘴裡叼了什么东西,欢快的朝施安冷跑過来。
等它跑近了,施安冷才看见吠吠叼的,居然是……捞肉勾!
施安冷弯腰,从口袋裡掏出了手套戴上,這才从吠吠的嘴裡拿走那支捞肉勾。
看牌子,正是杜航家厨房裡那一套缺的那支。
捞肉勾的底部成弯曲状,两個弯勾,末端锋利无比。這支捞肉勾上沒有沾血,施安冷不禁怀疑,這玩意儿也许根本就不是凶器。
不過是不是凶器,還是得送回局裡,让孟萌与死者身上的伤口做一下对比方能知道。
思及此,施安冷摸出手机,给孟萌去了一個电话。
恰好朱汉采集脚印完毕,从案发现场下来。
远远的,他便看见施安冷牵着一條大金毛,站在一株榕树下。
“老大?你怎么過来了?”朱汉显然有些讶异,却還是小跑着過去:“你在這儿,等我的?”
施安冷点头,顺势将装进证物袋的捞肉勾递给他:“把這個给孟萌带回去,让她和死者的伤口对比下,看是不是凶器。”
朱汉接過证物袋,看着裡面的捞肉勾,半晌才点头:“好,我知道了。不過老大,你不回局裡?”
施安冷摇头,随即抬起眼帘,往杜航家所在的那栋楼看了一眼:“我還有些情况要去了解一下。”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朱汉便带着捞肉勾回去了。
此时夜幕已经将要降临,小区裡不少户主都出来遛弯儿,也有遛狗的。
施安冷牵着吠吠进了小区楼,直接去了11楼。
记得之前和厉司南在杜思雅的房间,她突发奇想,想到了凶手进入室内行凶的途径。
厉司南說凶手是从杜思雅房间的窗户进屋的,之前她還不信,毕竟12楼,谁能从楼下攀爬到12楼?
可是当她看见楼下有人摆弄花草的时候,施安冷开窍了。
之前是她的思维太過死板,凶手也许不可能从一楼爬到十二楼,但是却有可能从十一楼,爬到十二楼不是嗎?
所以她决定去十一楼看一下,看能不能找到相关的线索。
……
叮咚——
门铃摁响后,施安冷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来开门。
开门的是一個中年男子,身上還穿着职业装,看样子是刚下班不久。
“你找谁?”男人将施安冷上下一番打量,语气似乎颇为不悦。
施安冷猜测,他估摸着是在做什么紧要的事情,被她打断了,所以有些生气。
她扬起唇角,掏出证件递了過去:“打扰了,我叫施安冷,市局的一名警察。”
“警察?”男人皱起眉,态度端正了一些,语气也不那么烦躁了:“警察同志有什么事嗎?”
“我能进去嗎?你家楼上那户人家出了事儿,想必你应该知道。我只是想看看,在你们家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警察同志,你這是什么意思?”男人立时脸色大变:“楼上死了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施安冷還是笑:“我只是了解一下情况,不用紧张。”
听她這么說,男人才勉强松了一口气,微微后退,让她进屋。
這房子的户型和杜航家是一样的,不過装修更为精致,看上去更舒适些。
施安冷进入客厅以后,视线便被客厅角落裡安放的电脑吸引了。
界面上是某款游戏,施安冷会意的一笑。
她回身看向男人:“抱歉,打扰您了。”
男人局促的挠了挠后脑勺,示意她在沙发坐一会儿:“警察同志,您要是想找什么线索,您自己去找。如果有什么問題,可以等我老婆回来。她一天到晚都在家的,您想问什么,她应该都知道。”
“谢谢。”
男人摆摆手,便回到了电脑前,自顾自的打游戏去了。
施安冷想笑,她一直以为中年男人应该是成熟稳重,对游戏敬而远之的。
而且看這個男人的穿着,以及這個家的装潢风格,他平日裡应该是個很严肃的人,并且在职岗位,应该不低。
施安冷也不见外,她转身去了次卧的方向,正是和楼上杜思雅的房间对应的那间屋子。
不過施安冷沒有进去,她等着這個家的女主人回来。
好在沒等多久,女主人便回来了。
一同回来的,還有一個小男孩儿,五六岁大,模样俊俏。
“這是我儿子的房间,您进来吧。”女主人是一位姓林的女士,年纪三十岁上下,面向和蔼,对施安冷笑脸相迎。
两人进了她儿子的房间后,施安冷便径直走到了窗边:“林小姐,案发的那天晚上,大概十一点到凌晨两点之间,你有沒有听到什么动静?”
林女士皱着眉想了许久,才徐徐开口:“那天晚上我儿子有点感冒,所以他跟我和老公一起睡的,倒是沒听见什么响动。也有可能,是我睡得太沉了。”
“那你家這几天有沒有什么人来過?”
林女士点头:“有啊,我妈他们从娘家過来,今天才走的。另外我老公的同事也来過,我們家经常来人,什么收废品的、保洁员、送外卖的……很多的。”
施安冷的嘴角暗暗抽搐了一下。
她本来想在這裡找到一丝线索,可是眼下這情况,只怕是找不到了。
转身,施安冷走到了窗边,探头往外看去,视线穿過防盗窗的缝隙,她发现楼上杜航家的灯,居然亮了!
此时,外头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记得之前朱汉离开的时候,是沒有开灯的。也就是說,现在杜航家裡,有人?!
几乎沒有犹豫,施安冷直接告别,去了楼上。
刚进杜航家的门,她就看见厉司南从浴室裡走出来。
两人照面,皆是一愣。
“你沒回去?”男人先开口,大手下意识的去牵施安冷的手,却被她灵巧的躲开了。
施安冷的神色有些漠然,這让厉司南惊了惊,下意识的问道:“你怎么了?”
“沒事。”女音沉冷,岔开话题:“你怎么過来了?”
厉司南的注意被转移,他迈步往杜思雅的房间去,边走边道:“有点疑问,過来求证下。”
說到案子,施安冷的语气软和许多:“我也有個大胆的想法,正愁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
“跟我,你有什么不好开口的?”男人进了杜思雅的屋子,语气随意,却让施安冷心裡很舒适。
她跟上他,只见厉司南的视线,落在了杜思雅的床上。
纤薄的樱唇微动,她道:“之前你說凶手是从杜思雅房间的窗户进入室内行凶的,你還记得嗎?”
“记得,是楼林根据窗户的干净程度推测的。”厉司南漫不经心的听着,自己徐徐在杜思雅的床边坐下。
只听施安冷接着道:“我們都认为,凶手不可能从窗户进入,是因为這裡是十二楼,窗户外面可以說是万丈深渊。”
“但是我們有一個盲点。”
施安冷的话音顿了顿,厉司南终于抬起头,认真至极的看着她:“什么?”
见刑侦界的大神用如此迷茫的眼神看着自己,施安冷心裡,沒来由的高兴。所以她忍不住翘起了唇角,脸上多了几分得意。
“這個盲点就是,我們一直认为凶手是从底楼爬到12楼的。其实凶手,可能是从11楼的窗户,顺着墙壁爬到12楼的。”
這個观点,厉司南觉得非常有意思。
他点头,眼裡多了几分赞赏,话音却是冷冷的:“你說的有道理,這一点楼林也想到了。”
“不過,阿冷,你似乎沒有注意到,整栋楼,除了杜航家沒有装防盗窗,其他住户全都装了防盗窗。”
厉司南的话就像瓢泼冷水,浇灭了施安冷心裡那激动的火焰。
对啊……她怎么忘记了,楼下那户人家,就装了防盗窗的!
暗暗咬了一下唇瓣,施安冷忍不住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厉司南见状,不由失笑:“傻丫头,别拍了,更傻怎么办。”
施安冷:“……”
“你的想法确实已经算是一大突破了,思路是对的,只是我們需要找到更多的证据来证明而已。”男人說着,目光从施安冷身上挪开,落在了床上。
他利落的翻上床,也不脱鞋,就那么反身趴在了那张不大不小的单人床上。
俊脸埋在枕头裡,两手微张,缓慢且有规律的划动。
施安冷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却一直抿着唇,沒出声。
只见厉司南自個儿在那裡折腾了许久,忽然又翻身,平躺在床上,扭头看向施安冷:“阿冷,你過来。”
施安冷俨然沒了方才的神采,有些颓废的上前,扁着嘴:“干嘛?”
“你把那枕头拿在手裡,试着捂住我的脸。”
施安冷小小一惊,却還是照着男人的說法,将一旁的软枕拿起,照着厉司南那张俊脸就捂了過去。
因为這举动有些危险,所以她沒敢捂严实,怕憋坏了厉司南。
然而那男人却闷声闷气的道:“用点力。”
施安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牙关一咬,便使上了劲儿。
不得不說,施安冷的力气,還是挺大的。
至少比寻常女孩儿要大许多,沒一会儿,厉司南便感觉空气变得稀薄,他开始呼吸困难,下意识的想用手却推开脸上的枕头,更甚者,两脚也开始不停的乱蹬。
“厉司南,你沒事吧?”施安冷见他开始大动作的起伏,不禁收了力气。
那人一個手势,施安冷挪开了枕头。
俊颜绯红,那薄如蝉翼的唇微张,男人十分难得的变了脸色,此刻正喘着粗气。
“你沒事吧?别吓我。”刚才要不是她及时松手,厉司南岂不是要比她捂死了?
想到這裡,施安冷的脸色不禁变得十分的难看。
她上去拧了他的手臂一下,沒好气道:“下次再這么作死,千万别找我。”
此时,厉司南已经缓過神来,他微抬头,看着施安冷那张生气的小脸,唇角勾起一抹笑:“我沒事,我只是在感受死者杜思雅的恐惧和反应。”
反应?
杜思雅的反应?!
施安冷扭头正眼瞧着他:“感受到了什么了?”
“喏,你看這被子。”
厉司南已经翻身下床,简单的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案发现场的照片,你看了嗎?”
“看了,怎么了?”
“案发当天,杜思雅房间床上的被子,就是這样褶皱一团,缩在床的中间位置。”
厉司南沉声說着,施安冷集中精力,想要从他的话裡听出一些线索。
“我刚才演示的,就是凶手杀死杜思雅时的情景。”
“杀死杜思雅?!”施安冷哑然:“那個小女孩儿不是在浴室裡死的嗎?”
虽然尸检的结果是非溺水,但是杜思雅還是属于窒息而亡,而且尸体又是在浴室裡发现的,所以施安冷一直认为,她是在浴室裡被杀死的。
“那是凶手故意误导我們。”厉司南說着,眼神格外坚定:“案发时是半夜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這個時間段,杜思雅怎么会在浴室?”
施安冷愕然,却很快反应過来。厉司南說的沒错,案发的時間点,杜思雅不可能在浴室的。
“那凶手为什么要移尸到浴室?”
“只有一個原因,凶手想要掩藏他进屋的路径。让警方误以为,他是从正门进入的。”
“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杜思雅是在她的卧室被杀死的?”
对于施安冷提出的疑惑,厉司南沉思了半晌,才向她解释:“第一是杜思雅的死状。进入案发现场的时候,我检查了她的后颈以及后脑勺,并沒有发现任何的瘀伤。這也就是說,凶手在杀死杜思雅的时候,并沒有直接用肢体接触她。”
可是杜思雅的死因是窒息而亡。
让人窒息死亡的手法有很多种,比如掐死、勒死、淹死……但是這些都会留下痕迹。
如果是掐死、勒死,那么死者的脖颈上一定会留有被掐的痕迹或是瘀伤,但是杜思雅身上并沒有。
至于淹死……
“孟萌說過,杜思雅非溺水而亡。如果她是被淹死的,那么肺腔内肯定会有积水。但根据尸检报告看,杜思雅的肺腔并沒有积水的现象。也就是說,她是在失去了生命体征以后,才被扔进浴缸,浸泡在水裡的。”
所以厉司南转换了角度,将杜思雅的死,与死者进屋的行径结合在一起思考。
进而得出了杜思雅的真正死法,那就是被闷死的。
从杜思雅床上的被子搁放的位置以及形态来看,她当时应该极力的挣扎過,并且两只小脚丫,狠命的乱蹬,才会导致被子不规则的皱起,并且堆在床中间的位置。
厉司南尝试之后,被子是堆在床尾的,這与受害者的身高有关。
杜思雅只是一個四五岁的孩子,個子小,身体短,即便她再怎么挣扎,也只能将被子蹬到床中间的位置。
所以,现在能确定一点,凶手是从杜思雅的房间窗户翻进来,先杀死了杜思雅,其次才是杜航。
“杜思雅只是一個孩子,更何况当时她還在睡梦中。”凶手怎么会下手杀了一個四五岁的小女孩儿?
施安冷实在有些不敢相信。
厉司南沉思了片刻,目光定定的看着她:“从心理学的角度分析,凶手杀死杜思雅的时候内心应该是矛盾的。”
从凶手杀死杜航的手法来看,他绝对是一個残忍、嗜血的人,可是却舍不得在杜思雅身上留下一丝的伤痕。
這說明,在凶手的心裡,他对杜思雅還是有一定的同情心或者爱心的。
“凶手本性不是一個残忍的人,至于对杜航下手那么狠,我想一定是杜航曾经对他做過更過分的事情。比如,伤害他的亲人甚至是杀死他的亲人。”
所以,凶手即便内心有爱,却還是下手杀了杜思雅。
因为是杜航的女儿,凶手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個,就是让杜航也尝到和他一样的痛苦滋味。
這是厉司南对凶手内心的揣摩,并沒有实质性的证据能证明他所猜测的一切。
可是即便如此,一向以证据为主的施安冷,却无缘无故的相信了他這套說法。
“那你觉得凶手是谁?”施安冷茫然了。
如此推断之后的结果就是,之前的嫌疑人都洗白了。
厉司南摇了摇头:“還不清楚,不過有一点可以肯定,钟云海向我們撒谎了。”
钟云海撒谎?
施安冷愕然:“他什么时候撒谎了?”
审问钟云海的时候,她一直有仔细的打量着他,可是丝毫沒有瞧出异样。
“他說他来的时候,门是锁着的。他說這话的时候,迟钝了。”厉司南的声音低沉有力,让人不禁着迷。
施安冷這才回忆起当时审讯室内的场景,钟云海回答的时候的确迟疑了。
可那又能說明什么?
“一個讲述事实的人,会因为边讲述边回忆而语速缓慢,时而停顿。可钟云海的停顿,超過了十秒,也就是說,他回答的时候不仅在回忆,還在清理思绪。”
“他說门是锁着的,是他用钥匙打开的。可为什么当他打开门发现杜航的尸体时,沒有第一時間报警,而是選擇了沉默和逃跑?”
施安冷皱眉,“這個問題,他不是交代了嗎?是因为知道我們警方会怀疑到他的头上。”
“根据我对钟云海的性格剖析,他是那种身正不怕影子斜的人。如果仅仅是担心警方会怀疑他,他是不会逃跑的。”
這一点……施安冷倒是沒有仔细想過。
她发现厉司南的眼睛越发的深邃,光芒也越发的迷人。
男人沉冷的嗓音继续道:“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心虚。”
“至于他心虚的理由,我想,应该是他曾经对杜航,也起了杀心。”
而且,钟云海一定实施了什么行动。
“這么說,他還是最大的嫌疑人?!”施安冷的眉头紧皱,她沒想到钟云海会有所隐瞒,“那凶手到底是不是他?”
相比施安冷的晕头转向,厉司南显得冷静而清醒许多。
他两眼笔直的看着那满脸惆怅,焦躁不安的女人,笑了笑:“凶手是谁,我們得一起去找。老婆大人,不是一向以证据为尊嗎?”
施安冷這才回過神来,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她尴尬的侧過身,挠了挠耳发。
好在,厉司南不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
他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温暖的手掌顺势下滑,握住了施安冷的手腕:“走吧,我們该回家了。”
施安冷想抽手拒绝,想熬夜加班继续查案。
谁知那男人缺早已看透了她的内心,抢先道:“我来之前已经给朱汉他们发了通知了,都不许加班。老婆大人,你身为咱们小组的组长,总不能這么打我的脸吧?”
施安冷噎住了,一時間找不到合适的话,便闭了嘴。
任由厉司南牵着,出了案发现场,进了电梯。
不经意间,施安冷想起了杜航家的厨房。
她记得,杜航家的厨房也有一個小窗户,沒有防盗窗,窗台也很干净来着。
起初的时候是因为整個厨房都很干净,所以她沒有注意到窗台的清洁度有沒有异样。可是就之前厉司南的那些话来看,施安冷觉着,厨房也是一個可以入侵的地方。
叮——
电梯门突然开了,将施安冷的思绪拉了回来。
恰好迎面进来一個身穿清洁工工作服的少年,正是周成宇。
“施警告,厉警官,你们這么晚了還沒回去呢?”周成宇进了电梯。
施安冷這才注意到,這裡是10楼。
周成宇拿着清洁工具进了电梯,站在角落的位置,与施安冷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施安冷礼貌性的勾起唇角,视线从他手裡的扫帚扫過:“這么晚了,還沒回去呢?”
“我就住在這個小区裡,而且年纪比较轻,工作量要比其他人重一些。”
說到這裡,周成宇忽然侧過身,面色凝重的看着施安冷:“施警官,其实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们說。”
他的话不仅吸引了施安冷的注意力,還吸引了厉司南的目光。
男人微微眯起眼睛,深沉的眸子锁定周成宇,冷冷开口:“什么事?”
周成宇似是被他的凛冽的气势吓到了,脸色微微一变,看了施安冷一眼,才徐徐道:“其实杜航死的那天晚上……我有看见過一個人影,就在他们家厨房外面。”
他的话让施安冷和厉司南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两人皆是沉默,只听周成宇接着道:“当时天色暗,小区裡路灯不多,我也只是瞟了一眼。我又怕是我看错了,当时只是一晃眼,那道黑影就不见了。”
周成宇担心自己看走了眼,這才向警方隐瞒了。
如今看见施安冷他们如此辛苦,便不由得提了一提。
叮——
电梯门再次打开,這一次,到了一楼。
周成宇的话也說完了,便向施安冷告辞,拿着清洁工具,出去了。
电梯门关上,继续下行,到了地下室。
施安冷默默地跟在厉司南身后,最终上了他那辆卡宴。
刚系好安全带,厉司南便开口了:“那個少年說的话,你觉得是真還是假?”
“他的话正好证实了我的想法。”施安冷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杜航家的厨房窗台,也很干净。”
也就是說,现在她和厉司南的意见出现了分歧。
厉司南认为凶手是从杜思雅的房间进入的,但是施安冷却觉得那有可能只是凶手的障眼法。
“凶手那么谨慎的一個人,怎么会在窗外留下自己的脚印呢?再者,周成宇算是目击者。”
有人看见杜航家厨房外有黑影闪過,却沒人看见杜思雅的窗户外有人。
厉司南沉默了,片刻后他平静的发动引擎,车子徐徐开出地下车库。
夜色沉浓,一路上两人谁也沒再說话。
施安冷确实有些累了,不知觉间靠在椅子上睡了過去。
等到车子开进别墅大院,她才睡眼惺忪的醒過来,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到家了?”
女音软糯,让累了一天的厉司南,顿时身心一暖。
他微侧身,熟练的解开她的安全带,“嗯,到家了。”
家。
他很喜歡這個字,也很高兴這個字能从施安冷嘴裡說出来。
车子停好,车门一开,吠吠便冲了出去。
施安冷正打算进门,却接到了苏老爷子的电话,說是给她送点特产過来。
所以施安冷麻溜的上楼,去换了一套家居服,這才跑到门口,去等着。
她也有一阵子沒见着外公了,心裡甚是想念。
等了大概半個多小时,一辆出租车才徐徐的在别墅大院门口停下。
施安冷微微上前两步,便看见副驾驶的车门被推开,苏老爷子蹒跚的下车。
“外公……”她迎上去,高兴的挽住了苏老爷子的手臂:“您舍得来看我了,我還以为你把我卖了就不管我了呢。”
“瞎說,外公什么时候卖你了?”苏老爷子不高兴了,手裡的大袋子拎着,施安冷几次想接過去,都被老爷子避开了。
“你這丫头,忙起来连男朋友都沒時間撩。能嫁出去,可好好感谢外公我吧!”
两人說笑间,厉司南和吠吠迎面而来。
他稳健的走到老爷子面前,接過他手裡的一大袋特产,与施安冷一起搀扶着老爷子进门。
苏老爷子可是笑开了怀,一個劲的看着厉司南点头,赞赏不绝:“我們家阿冷真是有眼力,竟然能找到司南這么优秀的丈夫!”
厉司南不觉笑容洋溢,眸光意味深长的看向施安冷。
那人也正朝他看一眼,脸颊微红,迅速移开目光看向苏老爷子,嗔怪道:“外公,你能不能胳膊肘不往外拐?”
她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可偌大的客厅裡,本来就安静,于是她的话,厉司南全都听了去。
唇角的笑意越发深邃,男人拎着特产去了厨房,临进门时,還不忘对施安冷道:“你好好陪陪外公,我去做饭。”
他那温柔的嗓音,与宽厚峻拔的背影,着实让施安冷心尖一颤。
眼看厉司南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那暖软的灯光裡,她這才徐徐回過神来。
微扭头,便蓦地对上苏老爷子那张笑容可掬的老脸。
老爷子双目炯炯有神,此时看着施安冷,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丫头啊,你对司南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感觉的?”
那么一点?
施安冷暗暗撇嘴,她对他岂止一点感觉,是满满的好嗎?
“你们俩结婚证也拿了,现在又住在一起,打算什么时候要個孩子,也让外公的辈分再提一提?”
“外公……”施安冷翻了個白眼:“我們都挺忙的,哪有時間生孩子。”
再說了,生下来,谁养啊?
她现在還沒有确定自己和厉司南的未来,怎么可能想到孩子的份上。
老爷子一脸可惜:“你說說,你和司南也都不小了。就算你不急,人家司南家父母不也着急嗎?”
“您就打住吧,孩子的事情,谁說了都不算。”施安冷的语气十分果决。
在她与厉司南之间的芥蒂彻底解除之前,那些夫妻之间正常而美好的事情,都不可能发生。
当然,除非施安冷哪天丢失了理智。
苏老爷子见她那么果决,也不好再多說什么,便转移了话题:“你都是当人老婆的人了,還不赶紧去厨房帮帮忙。”
施安冷本来想多陪陪外公的,可是一想到外公的话有几分道理,便转身去了厨房。
灯光暖软的厨房内,厉司南正轻挽起衬衣的衣袖,拴上碎花围裙。
似是听见脚步声,他侧目朝门口看来,正好与施安冷的视线相撞。
“你怎么来了,不陪老爷子說說话?”說话间,他已经回過头去,娴熟的从冰箱裡拿出菜清洗。
施安冷瞧着他那双白皙修长的手,不禁陷入了沉思。
厉司南……亦或者說霍楠,他曾经是凉城首富的独子,身娇肉贵,贵气逼人的王子一般的存在。谁也想不到,那個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公子,竟然也会洗手作羹汤。
而且,看他的手法,可以說比施安冷還要熟练。
“我来帮你。”她回神,淡淡语了一句。
然而厉司南却将她挡在一边,勾唇浅笑:“老婆大人還是去陪着老爷子吧,他一個人怪无聊。”
“不会,有吠吠呢。再說,外公让我過来帮帮你,不然又得說我沒有为人妻的样子。”施安冷嘟囔着,从厉司南手裡接過了芹菜,在水池裡清洗着。
男人无奈,只好让她在一边打打下手,两個人干活,一顿饭很快便出炉了。
彼时,苏老爷子已经和吠吠打成一团,吠吠带着他去院子裡逛了一圈,将将回来。
“司南呐,你家這吠吠,可真是机灵,通灵性,不错!”
厉司南轻笑,看了一眼开心得打转的吠吠,“外公喜歡,可以搬過来和我們一起住,這样安冷也放心些。”
正在布碗筷的施安冷一愣,转头讶异的看向那男人,心裡难免有些惊喜。
原本她顾虑着自己和厉司南的关系并非外人想的那么亲密,自己住到他的别墅裡已经快超出她的接受范围了,便一直不敢提要将苏老爷子接過来一起住的事情。
沒想到,今晚厉司南居然主动提了!
扭头,施安冷急切的看向老爷子,却见他老人家摆摆手:“千万别!我呢,一個人拉扯阿冷這丫头长大不容易,劳累了大半辈子了。好不容易把她嫁出去了,這剩下的時間,老爷子我還想自己好生享受呢!”
苏老爷子說這话的时候,面带笑意,一点也不是埋怨施安冷成为他的累赘。
也正是因为如此,施安冷的心裡才颇有感触。
在她有记忆以来,对她最好的人就是外公。
如果沒有外公,她也许不能长大成人。
“司南呐,你很优秀。正因为你优秀,而我們家阿冷身上的缺点比较多,所以平日裡你们過日子,你就多担待她一些。”苏老爷子說着,不禁拉過了施安冷的手,轻轻拍了两下:“這丫头可是我這辈子最亲的人了,你既然娶了她,必须给我好好对待她。否则,外公可是不会放過你的!”
施安冷的眼眶已经开始发热湿润,厉司南适时伸手,将她揽入了怀中,冲苏老爷子道:“外公放心,安冷她很好,能娶到她是我的荣幸。”
他的每一個字都透着真诚,苏老爷子是過来人,自然能瞧出他对施安冷的深情。
可施安冷自己,却瞧不透。
她木讷的依偎在男人怀裡,嗅着他身上独有的香味,久久不能回神。
一直到晚饭结束,厉司南亲自开车,送苏老爷子回去。偌大的别墅裡,便只剩下施安冷和吠吠,她默默地收了碗筷,去厨房刷洗。
這时,才算彻底回過神来,不禁想起厉司南之前的怀抱還有他說的话。
他說她很好……可施安冷却觉得,自己并沒有厉司南心裡想的那么好。
就在她遐思之际,兜裡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施安冷洗干净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一條短信。
发短信的人……是外公!
至于內容……
施安冷看了之后,面红耳赤,心跳快得不行。
她家老爷子,果然不是個正经的老爷子!居然還让她趁着厉司南送他的時間,好好洗個澡梳妆打扮下……选一條性感点的睡衣……
啪——
手机砸在了脚上,施安冷痛得醒過神来。
她弯腰捡起手机,摸了一把灼烫的脸,又急急忙忙的刷碗,然后回了卧室。
卧室,自然是她和厉司南共住的。
夜风从落地窗外吹进来,带来一份清幽的凉意。
施安冷在窗前抱臂而立,不禁想到老爷子的短信。
其实他老人家有些话倒也說的沒错,她和厉司南已经结婚了,拿了结婚证,是合法的夫妻。
而且……她跟他之间,并沒有划過楚河汉界,所以夫妻之间那些亲昵的事情,他们完全可以顺其自然。
再者,她既然是厉司南的合法妻子……履行妻子的义务,好像也沒什么毛病。
就在施安冷沉思之际,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她愕然回眸,正好看见厉司南风尘仆仆的进门。
“你這么快就回来了!”
男人微愣,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来去一個小时,快嗎?”
施安冷哑然,時間過得還真快,都過去一個小时了……
好在她的异样,厉司南似乎沒有察觉到。
他只是脱了外套,径直去了浴室。
不一会儿,施安冷便听见浴室裡传出稀裡哗啦的水声,以及男人赤脚踩着地板,发出的“啪啪啪”的声音。
莫名的,她的脸甚至是心都开始发烫了。
想去思考案子转移一下注意力,却不知道怎么的,就是定不下心来。
约莫過去半個小时,浴室裡的水声停了。
沒一会儿,厉司南穿着睡袍出来,一头乌黑的碎发湿漉漉的,他正手拿一张毛巾擦拭着。
终于,厉司南发现了施安冷有些异样。
她像根木头似的杵在卧室中央,看见他的时候眼神闪躲,面色泛红,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下意识的,厉司南笑了。
他将手裡的毛巾轻轻的绕過施安冷的脖颈,勾住她,轻轻拽到自己面前。
那俊美惑人的面庞蓦地凑到她的面前,厉司南暗哑的嗓音问道:“老婆,你在脸红什么?”
咯噔——
心狠颤一下,施安冷脚下趔趄,一头撞到了男人那宽厚温暖的胸膛。
厉司南下意识的伸手握住了她的肩膀,不禁失笑:“难道是为夫的美色,将老婆大人迷住了?”
咳咳咳——
施安冷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侧身一阵咳嗽,差点眼泪呛出来。
男人這才意识到自己過了,急忙伸手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安抚道:“别激动,我不逗你了。”
施安冷默默地松了一口气,正想岔开话题,男人的气息却忽然逼近。
许是他霸道的气势,让施安冷下意识的往后退去,直到后背抵到了墙角。她愕然抬头,对上男人那深沉而吸人的双眼。
一只大手悄无声息的爬上了她的纤腰,厉司南的另一只手则轻轻的抚上了施安冷那白皙滑嫩的脸。
他微垂着脑袋,凝望着她,半晌才开口,声音沙哑道:“阿冷,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
扑通——扑通——
响亮的心跳声此起彼伏,施安冷能清晰的感觉到,就仿佛整個世界都静止了,而她已经紧张到只听得见心跳的地步。
虽然厉司南的問題,很含蓄,可是施安冷還是听懂了。
他是在问她,何时才能……
咔——
思绪断了线,施安冷的脸已经红到了炸裂的地步,整個大脑可以說是一片空白。
满脑子只剩下男人那沙哑的回音,什么时候给他……
施安冷知道自己完了,厉司南的呼吸近在咫尺,他就像是罂粟一样,散发着诱人的芬芳,诱惑着她不断的吞咽着唾沫。
她甚至已经不敢直视男人的脸,尽管双眼是看着他的,眼神却无法聚焦。
時間,就像是静止了一般。
房间裡的灯光昏黄暖柔,如同厉司南的视线,温柔的铺洒在施安冷的头顶、发间。
他那深邃如海的双眼瞧着她,大手在她纤腰上摩挲着,俊脸虽然平静,可他却难以掩饰内心的激动和欲望,已经憋得耳根子都开始泛红了。
其实關於這個問題,他起初并沒有细想過,也不想逼迫施安冷。
可是今晚,厉司南送老爷子回去的路上,经他老人家提点了一下,他才意识到這是個严重的問題。
身为一個男人,他可不能一昧的等着施安冷主动。
女人不主动,只能是因为你撩得不到位。
這是老爷子的原话,厉司南受教了。
他微微俯身,性感的薄唇轻启,似有意又似无意的擦過施安冷的耳垂:“外公說,其实你心裡,是愿意的。”
啪——
施安冷心底最后一根理智弦断裂了,她险些吐一口老血。
她就知道,老爷子過来肯定不只是送特产那么简单!
美目微抬,她看向男人的俊脸,抿了抿唇,悄悄咽了口唾沫,毫无底气的回:“胡說……”
话落,她迅速的侧過头,不敢再直视男人那灼烫的眼神。
垂在腿侧的手微抬,施安冷抓住了厉司南浴袍的一角,忸怩着:“你让开……我要去洗澡了。”
厉司南岿然不动:“你還沒有回答我,我不让你走。”
他有些强势,又有些霸道,那模样俨然像個孩子似得。
施安冷哭笑不得:“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先让我洗個澡再說。”
就算她内心极度愿意,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把他吃干抹净……那也得先洗個澡,否则一身的汗味儿,她可不想给厉司南留下不好的印象。
看她已经动容了,厉司南欣喜若狂之余,又有点舍不得:“老婆,你這么美,我還真有点舍不得下口。”
噗——
“你大爷……”施安冷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底气一下子找回来了,手一抓,抓住了厉司南的胳膊,掀开:“我洗澡去了。”
NND,這该死的男人撩了她半天,快热死她了。
眼见施安冷气呼呼的进了浴室,厉司南才慢悠悠的走到了床边,拿了一條干毛巾,继续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一边擦,他還一边笑,开心得像個孩子。
他很喜歡施安冷害羞的模样,尤其是因为他而害羞。
……
施安冷洗完澡出来,已经又過去了一個多小时了。
房间裡很静,静得能听见风沙沙的声音。
她小心翼翼的从浴室裡探出头来,只见厉司南正靠坐在沙发上,手裡拿着卷宗,正在看。
捂着胸口的手挪了挪,施安冷垂眸看了一眼自己那难得突出的事业线,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這才慢吞吞的从浴室裡出来,徐徐地,朝那沙发前的男人,走過去。
“厉司南……”软糯的女音,犹犹豫豫的响起。
正垂眸看着卷宗的男人微微一愣,后背不禁僵直,此刻,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开始躁动了。
从对面墙上的镜子裡,他看见那個性感妩媚,又羞涩不已的小女人。
下意识的,厉司南放下了手裡的卷宗,情不自禁的站起身,回過头看向她。
刚出浴的施安冷,身上很湿润,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也湿漉漉的,整個人看上去很水嫩,像水蜜桃味的果冻一般,嫩滑得让人想要咬一口。
她身上穿的那件睡裙,正是厉司南上次带她去买的。
鲜丽的红色,细细的肩带,深V的领口……裙角也只是将将沒過大腿而已。
再加上施安冷此刻赤着脚,那白皙纤细的两條腿笔直的紧闭着,不禁让厉司南有一种想要上去,拨开它们的冲动。
喉结,下意识的滑动了一下。
男人的眼神闪烁着,脚步已经不自觉的朝施安冷挪去。
他伸手,宽厚的手掌握住了施安冷的肩膀,微微倾身,另一手利落的穿過她的腿弯,将她一把抱起。
施安冷惊呼了一声,两條藕臂缠上了男人的脖颈。
她俏丽的容颜在昏黄的灯光下,宛若初阳一般,只让厉司南的心尖,微微一暖。
呼吸有些快了,厉司南压抑着,声音暗哑的开口:“你這是诱惑你知道嗎?”
施安冷抿着唇,只两眼无害的望着他。
男人再次开口,音线又低了一些:“就算我现在吃了你,也是你的错。”
施安冷:“……”
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哈,怎么能怪她呢?
“安冷,你知道嗎?我现在特别想……”特别想把她扔到柔软的大床上,狠狠蹂躏。
男人的眼裡又担忧,有期待,還有一丝怯意。
施安冷垂下眼帘,害臊的喃喃:“想就做,沒让你忍着……”
话音很轻,几不可闻。
可厉司南听得一清二楚,心跳骤然加快,抱着施安冷的手颤了颤,却是很快沉静下来,转步就往大床走去。
施安冷這才开始慌了,想說后悔了,却已经被厉司南扔到了床上,那人更是欺身過来。
“安冷,我忍了好多年,你知道嗎?”
施安冷的心轻颤,她错愕的看着他,显然不知道。
“不知道也沒关系,我会让你真切感受到,我到底对你,忍耐到了何种程度。”男人的唇擦過她的耳际,声音性感魅惑,似是带毒一般,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這也许是她听過的,最美的情话。
一個男人,若是爱一個女人,他能学会忍耐。忍耐到了极致,也算是爱到了极致。
他是爱自己的,施安冷终于,清晰的感受到了。
可就在男人的身影欺压而来时,她恍惚看见了九年前那個夏令营的夜晚,在那片光线昏暗的树林裡……那道驰骋在陆诗云身上的身影……
猛然清醒,施安冷伸手抵住了男人那炙热的胸膛。
蓦地,厉司南愣住了。
他迷蒙的双眼垂望着怀裡的女人,小心翼翼的问:“怎么了?”
目光触到施安冷那清醒冷冽的眼神后,厉司南愣住了。
他一瞬明白了什么,原本满腔的热情,立时冷却下去。
下意识的,厉司南撤身离开,有些失落的背過身,坐在床边。
而施安冷却是望着天花板,久久才从回忆中回過神来,却也是全然沒了之前的欲念。
她不得不承认,陆诗云当年的案子,早就在這九年的日积月累之下,成为了她心裡的一個结。
“我不会勉强你。”男人艰难的开口,微低头,俊脸沒入黑暗中,神色阴晴难断。
他的手下意识的攥成了拳头,许久沒有听到施安冷的回答,才兀自站起身,直接走出了房门。
之前那暧昧的氛围,骤然瓦解。
直到听到关门声,施安冷才彻底回過神来。
她平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有些无奈的抬手搭上自己的额头。眼帘轻轻合上,施安冷翻了個身,强忍心中的难受,也是握紧了拳头。
怎么关键时刻,偏偏想起那件事……她恨自己,恨自己怎么那么小心眼儿!怎么偏偏那么在意!
……
门外,厉司南难得的,点了一根烟。
他并不是那种喜歡抽烟的人,只是惆怅难受的时候,学着别人抽一根,心裡似乎会轻松一些。
厉司南并沒有走远,只是靠在走廊的墙角,隐沒在黑暗中,静静地舔舐“伤口”。
他很清楚的记得刚才施安冷那個眼神,隐隐的藏着一丝丝恐惧。
如果换做是别人,他不在意他们的目光。
可偏偏這個人是施安冷,是他厉司南有生之年,唯一深爱的女人。
九年前的那起案子,不是他所为。可他不知道,为什么施安冷会成为指证他的证人。
也不知道为什么陆诗云要污蔑他。
施安冷說她只相信证据,厉司南并沒有觉得她的观点有什么错误。身为一名警察,她的确有正直的理由。
可是即便明知道施安冷对他的不信任是因为他沒有证据证明当年的人不是自己……即便明确知道,厉司南却還是忍不住心裡难受。
他多么希望,有一天她能义无反顾的相信自己,出于她本心的信任。
深吸了一口气,厉司南抬起头,蓦然发现房间的门不知道何时开了。而施安冷,那娇小倩丽的女人,此刻就站在门口,正看着他。
灭了烟头,厉司南的后背脱离了墙面,下意识的站直身体。
那倩影徐徐而来,最终在他跟前站住了脚。
“对不起,给我一点時間,我們可以的。”施安冷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
光线昏暗,厉司南看不清她的表情。可是她的话,却让他的心温暖无比。
大手徐徐伸向她,厉司南仍旧選擇拥她入怀,疼惜的吻了吻她的额头:“不急,我們還有一辈子的時間。”
他想說“我等你”,可是想了想,他已经等了九年,忍耐了九年,這次不能继续干等了,得做点什么,让她自己而改变。
“安冷,我会向你证明,九年前我沒有碰過陆诗云。”
“可你沒有不在场证明,而且我确定看见的那個人,是你。”
施安冷的语气十分肯定,她微微抬头,对上男人的眼睛,陷入了沉默。
气氛莫名凝重起来,過了许久,厉司南才道:“我那晚的确去過那片小树林,也见過陆诗云。但是沒有碰她,我只是从她那裡要了你的电话。”
话音逐渐小了,厉司南的下颌抵在施安冷的头顶,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是安冷,我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喜歡你了。”
心,悄然而动,就像是深夜裡静静绽放的夜来香,有一种甜美的芬芳。
“我离开以后,就回帐篷休息了。”
厉司南的语气很真诚,施安冷听了,却還是指明了一点:“沒有人能证明你所說的一切,而我,确实看见了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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