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青 第12节 作者:未知 她果然……与那個家族有关系一日,就少不得這种被盯上的危险,只是她沒料到這回会是冲自己而来。 “你的目标,是我?”她尽量稳住情绪问。 “与其說是目标,不如說是战利品。” “战利品。”她缓缓念出這三個字,目光稍稍黯淡。 “……那是我以前的想法。” 班珏這句话說完,就见女人原先黯淡无光的双眼瞬间透亮,专注地望着自己,這霎那地改变让他有了种前所未有的感受──胸口闷热。 “我信任你。”他踌躇许久,吐露四字。 但于她而言,已是鼓舞。 “所以?”她屏住气息,更凑近他。 “不牵连你。” 沙哑且道尽挣扎的嗓音,让林隽顿了许久,仔仔细细地凝视他的神情。 两人明明距离如此靠近,却困于现状无奈地将心推远。 好半晌,她垂眸低吟:“我,等不了太久。” …… 她走了,留下這句意味深长的话。 她等不了,自己何尝不是? 他们的等不了,是因为自身处境与周遭不确定因素太多,无法保证谁会先走,這现状裡唯一最确定的事,就是两人在有限的時間跟言语裡,正视了情感并给予了回答。 他跟她,本就身不由己,能够操控他们生死的人太多,而他们唯一能控制的只有感情,心中所向之处虽在彼岸,可远远眺望也能抚慰彼此。 班珏的手掌上仿佛還有她颈间的淡淡的香气,他握紧拳头,不想让這一切消散這么快。 是该为此做些改变。 --- 霍尔金早有预料班珏会出现,但沒想到会這么会快。 “威廉的事在国内是压下来的,不過威廉的上司会给你個交代。”霍尔金說。“最近我会暂时撤掉监视你的人,算是给你的补偿,回到正题,你找我什么事?” “莫恒不该受伤。”他直截了当的說。“你做了什么?” 霍尔金双眼微眯,露出讪笑:“我什么都沒做,但這是你做了错误决定的后果,我告诉過你。” “出勤从不会出部署人力的错误。”班珏冷语。 “是他太急,求好心切又经验不足。”霍尔金拉开椅子坐下,微笑。“莫的对手沒人比你更了解,但你却因为对我不爽,所以让你的好友陷入错误跟危机,康教授的案子要是你一开始就介入,你的好友就不会漏洞百出,去個餐厅就暴露身份?或是沒搞懂房间裡有多少人就单打独斗的闯?天,這在我們那裡根本不会犯這种低级错误。” “你既然知道他能力不足做不了這案子,为什么還给他?” “正常一個任务必须有老手带新手,美方缉毒署派来的干员虽然都参与過很多大案子,可对這裡所知有限,要完成任务就必须有人协助,但我必须說成立二十一处以来,這裡所谓的菁英对缉毒的专业知识不足,警觉性不高,造成我调配困难。”霍尔金敲着桌面,语气严肃。 “班,如果他的搭档不是你,這個案子绝不会给他做。” “他可能会死。” “如果因此能让這些探员更加重视、意识到事情严重性,這或许是最有效的方法。”霍尔金說。“我记得中国人有句话,叫做置生死于度外?有這样的决心,才能达成目标。” 班珏对這句话不置可否。 “班,你并非不可取代,虽然进展不快,但我們用其他线人也能达成目标。”霍尔金手插口袋,嘴角上扬。“你是最好的人选,但我对你的忠诚不放心,除非你能证明。” 他走到霍尔金面前,低下头:“我能在一個月内把马爷送到你面前,但我有两個條件。” 霍尔金挑眉,一派轻松地摊手:“請。” “我的朋友必须安全。” “无庸置疑。” “這一個月撤掉所有监视我的人。” 霍尔金显然对這個條件迟疑,他语气平静又道:“我能发现有人监视,有点本事的对手自然也不蠢,你刚說這裡的人专业度不够,我可不想卧底的时候被对手发现禁毒局的人在监视我,换做你,這样的交易气氛也不愉快吧?” 這句话让霍尔金表情微微一动,失笑道:“那我总要有個保证。” 大块头的厚底靴发出咚咚两声,象征着下了决定,敲槌定案。 “一個月后,若我沒把人带回来,我就回去监管所。”他徐徐低语。“服刑至老死。” 作者有话要說: 2/22-我觉得,很甜。 两人都明白处境,所以不可能会在有危机的时候有過多接触或是突破。 对于班而言,他能做的,能說的,目前就是這么多了。 来抓马爷了。 第13章 班珏开始了他的计划。 于是今晚的美式酒吧临时休息,他只找了两個人,莫恒跟老黄。 “你能帮我安排马爷干儿子的手下,那個矮子来见面?”他开门见山地问。 老黄在吧台裡,一边擦酒杯一边笑:“這有什么难,那群家伙我可熟了,几瓶好酒的交情,如果运气好,干儿子也碰得上。” 班珏思考,莫恒则半信半疑地低声问:“班,你這個朋友真的可靠嗎?” “他不是普通的线民,這家伙的人脉跟语言能力很强,我在服刑期间,是他替我搜集這10年来我义父跟几個组织的动向。” 這时仿佛从厨房传来远远的一呼:“你少說了一句!我的酒也很强!” 两人低头看了眼酒杯,不约而同拿起来轻轻碰杯,喝了一口。 莫恒深吸口气,压低声音:“霍尔金撤掉盯你的人,但也同时限制你使用二十一处的资源,目前只让我一個人与你联系。” “我也不需要其他人。”他淡淡地說。“有你的话,或许能提早完成這件事。” 莫恒语气认真:“我会支援你完成任务,现在第一步该怎么做?” “先确定好第一次见面的地点,未来的所有碰面都由這一次做定调,若你是马爷,你会想要去哪?哪個地方让你自在?”他說。“而重点是要避免显眼,且有特定族群会出沒的地方。” 他的警察朋友眉头皱了一下,說:“或许去安静的地方吃個饭?” “嗯,如果约到的对象是那個矮子,我跟這人有一面之缘,吃饭会是個很快切入主题的机会,但若是有马爷干儿子,地点就要换了。” 這时厨房传来老黄大笑的声音,沒多久人就走出来又拿了瓶威士忌放到两人面前,挑眉:“我跟矮子约了時間,马爷干儿子刚回国,說不定有机会碰上,你要我准备的东西明天就会到,不過呢……介意我给点意见嗎?” “我拒绝。”直接。 “……”老黄偷偷翻白眼,径自继续說。“我觉得你這次要干回老本行的话,除了配台好车外,总要配個女人,而且是那种三不五时把手挂在你肩膀上的类型,咱们大毒枭的荣光标配不是?” “我并不想要牵连人。”他說。 莫恒仔细思考,反应過来时皱眉:“你的伪装身分是……” “一個玩遍世界的可.卡.因大盘商,长年在拉斯维加斯办事,业余兴趣是摔角,精通五国语言,拥有最好的跑车……”老黄在一旁辅助說明,趁机调侃。“就是沒有女人。” “有沒有女人并不是重点。” “我也觉得不是,說不定人家老板好你這口呢?” 班珏放下酒杯,二话不說拿起桌上的飞镖朝老黄射,老黄一個机灵侧身闪避,飞镖直接命中后方墙壁上的红色靶心,老黄吹了声口哨后转身拿起空酒瓶离开。 莫恒在一旁有些担忧地說:“班,我觉得你太冒险。” 他看着好友,慢條斯理地回答:“卧底第一條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准则,别伪装成一個你会不自在的人,因为你绝对会露出马脚。” 莫恒深吸口气,最后点了头。 --- “余老板,人到了。”矮子微微欠身,报告。 抽着雪茄的男人抬头,就看到两個男人朝他们走来,走在前头的高壮男人,大墨镜与浅色的休闲服,一個小小的low bun与修剪整齐的胡须,让身旁的女伴发出惊叹的低呼。 “他长得挺不错的。”女人靠近男人耳朵,甜笑。 他把雪茄交给身边的女人,趋步向前,高壮男人也刚好来到自己面前,脱下墨镜,朝自己伸出手。 “幸会,昆恩先生。”他露出客套微笑。“我是余之夫,或许我能叫你班杰明?” 只见高壮男人的双眼微微瞇起,他从這男人的黑色眼睛裡看见了世故与自信,果然這家伙不是普通的商人。 “名字而已,无妨。”对方的反应很淡,但握手的力道却很扎实,這让他对這人的第一印象不错。 “刚好你约了游乐园,内人跟孩子刚好可以有地方去逛逛,我們边走边聊?”余之夫說。 “沒問題。” 這40分钟過得非常愉悦,他找到了一個与自己兴趣相投及观点相同的朋友,后面一整路与昆恩谈及最近美国为了保护钢铁进口而要征收关税并設置配额的事,对此他们针对国安問題以及中国钢铁业影响进行激辩,最后是因为孩子玩累哭着要回家,两個大男人才不得已停止话题。 “班杰明,我迫不及待与你再见面。”离开前他有点意犹未尽,伸手拍了对方肩膀。“抱歉,因为孩子的关系不能多聊,下回我們另外约個地方吃饭?” “可以,下次聚会由你决定。” “沒問題,我們一人一次,也算是有個惊喜。”他点头。“那先失陪了,我会再让助理联络你。”余之夫說完后就上车,高级轿车缓缓驶离游乐园,待距离比较远了,他才稍微拉开紧绷的温莎结,一旁的女人顺势伸手帮他解开。 “怎么?我看你们聊得挺愉快。” “這個昆恩挺有意思,之后合作应该不会有大問題。”余之夫慵懒地躺下,细细思索。“還记得上回也有個家伙自称是洛杉矶大盘商?结果一见面那模样简直可笑,一开口就說纯度谈价,搞得自己多内行。” 前面副驾驶座的矮子也笑着附和:“那价格大概是我們发给中盘的价,骗谁呢?” 余之夫发出嗤笑,女人把点好的雪茄交给他,他接過后吸了一口,徐徐吐气。 “老板,這個昆恩怎么样?”矮子试探性地问。 “看起来有点本事,而且口音也不像本地人,我還试探他做不做街头买卖,他直接否决這提议,我就知道這人在他那圈子裡的位置应该不低。” 矮子很快意会:“像您這样的人才不会搞零售那档事,风险太高,才卖個几公克的货不值得冒险。” “可不是,我們都是卖几公斤几吨的货。”女人微笑說道,怀中孩子动了一下,她赶紧低头把孩子抱紧,温柔轻哄。 余之夫朝窗外吐了烟,随手把雪茄丢外头,伸手摸了孩子的头发,漫不经心地說:“你這次找的人不错,挪掉下周日的行程给昆恩,该谈点正事。” 矮子欣喜地接受老板夸奖:“谢谢老板。”接着识相的按下前后座的中间隔板,赶紧低头打给好友“老酒鬼”报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