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青 第18节 作者:未知 “以前我并不知道自己学這些最后能应用在哪,虽然知道這门科学一定能找份工作,但我认为自己很难融入人,当心理咨商师這條路我反而困难。”冯同学喝了口水。“可這几次跟你们也看了一些事, 我觉得自己或许有点用处,至少在面对那些罪犯的时候, 我不是为了要温饱而问些无关紧要的問題好让案子能拖越长越好, 我是为了一份正义。” 這句话听得大伙儿很有感触,忍不住拍了拍冯同学。 “那你对我們這份工作有兴趣嗎?”有人开口问他。“我們会需要你的专业,老大也对你的协助很满意。” “我想我会喜歡這份工作。” 莫恒在一旁把手搭到冯同学肩膀上,好奇地问:“那你对卧底這件事有什么想法嗎?” “卧底?這应该是你们的专业, 我沒什么想法。” “你可以用点心理学的角度切入一下。” “我曾经看過一本书,书裡谈到卧底是一個取得信任,然后操控那份信任的艺术,简而言之就是你在跟他下棋,让他走你想要的那步棋,却不让他知道你打這個主意。” 這话說得精辟,让众人看冯同学的眼光又多了份赞赏,话题敏感先打住了,适逢上菜就开始聊起轻松的话题跟私事。 一聊才知道外貌看起来年轻的冯同学已经三十多岁,還有個交往多年的女友,让一帮单身的男人们悲愤地灌了几口清酒,直呼有文化气质的人就是冻龄,還容易找老婆。 老黄吃着生鱼片,一边低声說:“這孩子挺不错的。” 他不置可否。 --- 由于妹妹最后并沒有住在17号,安排保护林隽的人挺松散,前两天還积极,后面几天连個人影都沒看见。 她不知道马爷什么时候回来,就算有联系方式她也不敢主动问,以免再生事端,不過自己却忙碌起来,這几天都有人带新成员過来刺青,她想马爷可能最近忙着扩编组织。 但沒料到這周日会看到他。 林隽收拾好器具从刺青室出来,就见原本客厅裡還在等的两個成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高大的男人站在黑墙前,看着那幅挂画。 ──折翼天使与荆棘。 “我還记得那时来你這刺青的天气,跟今天一样无风无雨。”他的语气轻且浅。“但沒人会料到刺完后出门下起大雨,我還丢了個案子。” 林隽只是远远的看着他:“希望你今天不要這么背。” 他发出一声笑,旋身时长大衣在空中画了道流线,他从容坐下,双腿优雅交迭而翘,手轻轻抬起来:“坐吧,谈正事。” 她实在不喜歡這男人总是高深莫测的样子,暗自腹诽后默默坐去对面沙发上。 “我說過我喜歡听话的人,只有你待在家。”他细眼微瞇,凝视她白皙手腕上的细链。“小咏比起你,這阵子让我很失望。” 林隽听得神经紧绷,不知为何這男人吐出失望两字时,她会感觉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威胁。 “我也不一定待在家,反而小咏最听你的话,她在家裡都不敢出去,你该多赞美她。” 只见眼前人嘴角微扬,摇头无奈一笑。 “你這么疼她,愿意替她撒谎?可惜她并不能体会你的苦心。”他說。“你们的定位我清清楚楚,否则那丫头蠢得跑来巴黎,早就不知道被带到哪去。” 林隽瞪大眼,巴黎?林咏居然自己跑去這么远的地方? “显然你不知道這件事。”他微微凑前。“但沒关系,不影响今天我来的目的。” 她隐隐觉得不对劲,端正好坐姿后决定先发制人:“有一封邮件我想要问问你是怎么回事。” 他的双手合拢靠在唇前,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林咏跟我吵架,原因是因为你收到一封邮件。”她直截了当地說。“內容是關於我忘记密碼向你询问,你却给自己的密碼?” “嗯,效率,况且你只是查個东西,跑流程重新申請密碼太麻烦。” “那你回信的那句话是怎么回事?”她问。 “取决于你开头的称呼,我给相对的反应。”他态度轻松。 林隽皱眉,沉了语气:“這封信不是我传的,我对你沒任何兴趣,你不喜歡她也别這么破坏我們姐妹感情。” 這话說完,整個空间陷入一片寂静。 她发誓這是自己第一次知道何谓“质问”,沒有暴怒的咆哮喷气,而是低得如此沉重的清晰咬字,抑扬顿挫每個字都像是根刺,扎得她冷汗涔涔。 “你觉得,是我计划這一切?” 她抿紧唇,强迫自己不要移开视线,這件事怎么說自己都是受害者,她有道理能這么理直气壮。 他慢慢退后,双手交扣放在翘起来的膝盖上,慢條斯理地說:“要是我策划的,就不存在破坏姐妹感情的漏洞,這样你懂嗎?” 林隽愣了几秒,细细思索這句话之后,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我不让我的人对我以外的事情烦恼,在這之前我会先剔除所有造成的因素,只让她忠诚于我,她的烦恼也只能是我。”他說得轻描淡写。“换言之,我要拥有姐姐,妹妹就不会留。” 林隽握紧拳头,直视着他。 “在我要出手前,你要不要說点什么?”他温柔低吟,却让林隽禁不住颤抖,咬着下唇,意识到自己莫名其妙掉入了陷阱,连带着连林咏也快保不住。 现在的局势已经不需要搞清楚是谁恶作剧,她要做的唯有消除這头豺狼的杀意,让他把注意力放到别的地方。 “如果不是你做的,那你对小咏现在是什么想法?” 他淡淡一笑,再次凑近她:“不如换我问你,我刚才的解释,你有什么想法?”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這男人的问话方式跟某人简直一模一样。 热爱反问,且都是绕着弯的那种。 “你会为了得到某样东西,把可能会干擾的事都清除掉。”她說。“又如果你要放弃一個人,你也不会让那個人活着让自己有反悔机会,因为你受不了任何矛盾或是……有人改变自己的想法。” 只见那男人眼角微扬,徐徐轻语:“结论?” “你不能忍受失败,不能接受反驳,就算做错了决定,也绝不会改,而是解决掉发现問題的那個人。”她說。“這是偏执症。” 他闻言,随即发出轻笑声。 “我刚反驳你指责你,如果你要杀了我,我只有一個請求,放我妹妹一條生路。” 他仿佛陷入思考,嘴上笑意未减,像是在想什么有趣的事一般。 可她却如坐针毡,若是今天就要死,那她希望能给一点時間,让她好好交代一些事,更重要的,是让她好好地再想一遍那個人。 自己那时說“等不了太久”,沒想到如今却迎来实现的一刻。 突然,她好希望那個人能在刺青室裡等她,无论那個人身上又有多少伤口,亦或是要跟自己辩《傲慢与偏见》的达西与丽兹的爱情多幼稚可笑…… 如果說让一個受伤的男人第一個想去的地方,代表着信任;那让一個濒临死亡的女人第一個想到的男人,代表着什么呢? 绝对是比信任還要多一点的情感吧? “瑰拉,你想到什么了?”对面的男人带着一丝揶揄的语气。“都不害怕了呢,你的眼睛在笑。” 她发誓自己是咬着嘴唇的,可却控制不住眼睛,明明身体就是害怕地颤抖,但她的灵魂却因那個人而雀跃,让代表灵魂之窗的眼睛露了馅。 现在收敛也来不及了,她只能赶紧克制住情绪,故作若无其事:“你能给我点時間嗎?我有些话想跟小咏說。” 只见那男人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食指轻轻提起自己的下巴。 “看到你這样,我反而不想让你死。”他說。 她微睁大眸。 “瑰拉,我会知道是谁的。”他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那個让你在临死前想到的人,是有多重要到让你能无惧死亡的露出笑容。” 林隽感觉到男人的指腹在自己下巴的位置左右抹了两下,才把手收回大衣裡,迈开步伐走了出去。 她看着他的背影,与此同时听到外头一阵轰天雷声,顷刻间下起滂沱大雨。 门口的男人站在屋檐下望着天空,一旁的助理眼明手快的打伞,脸色凝重地对他說了几句话。 他的表情未动,然而下颏线條却不自觉紧绷起来。 “歷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他仿若呓语般吟咏。“今天真不是好日子。” 作者有话要說: 2/27-阿阿阿阿阿马爷好帅【亲妈叛变ing】 可是他是坏人,他是反派,所以他会离开我們。 今天林隽小姐姐出来了:) 留言2分的,抽送林隽小姐姐带来的刺青小红包:> 第18章 “跨海贩毒集团落網, 堪称近年来最大宗。h省h市港口边防支队与禁毒局协手抓捕澳籍犯罪嫌疑人三名、涉案车辆四台、三十把枪、毒资三万美金二十公斤的可.卡.因,成功打破這條由澳洲到h省的毒品一级销售網络……” 這顺利破获的大案子让二十一处士气大增, 中美两方的缉毒署与禁毒局都公开表扬這次的成果,霍尔金也特别被召回白宫去做专案报告。 莫恒下班后就来美式酒吧找人, 与班珏窝在后门喝酒。 “太爽了,你真是用一万美金换了几十万倍回来。”莫恒吐了口气,用手肘顶了一下好友的手臂。“余之夫做梦也沒想到怎么被抓的, 你真的时机掐得刚好。” 班珏灌了一口酒,不发一语。 行动一开始就照着他的计划走,他与伪装助理的莫恒前去港口附近的小旅馆, 外头有一支精锐的后援小组待命, 带头的是乔书亚,其中還有三個跟乔书亚差不多体型的外籍特勤探员, 身高都差不多一米九左右,熟练武器跟搏斗。 他先把钞票准备好在口袋,必要时要亮出来让对方知道有钱,当然也代表着一個行动的信号。余之夫出现时表达要先看到钱, 但他深谙這情况的每一种引起冲突的可能,并沒有直接先摆出钞票来, 而是要求先看到货才给钱。 两方僵持了不下十分钟, 他看着余之夫犹疑的表情跟满头大汗,便先从口袋拿出厚厚的一迭美金,但余之夫却沒有马上表态给货。 下一秒,他拿起一迭钞票打了一下, 站在窗边的莫恒迅速拿起枪敲破玻璃,房间内的人全都被這声音给吓得愣住,乔书亚快速用枪清除锯齿状的玻璃后跳进来,随后进来的是三個高大的探员,然后是撞开门冲进来的所有后援小组。 在一片大吼大叫中,他们迅速的掌握住当下情势,从余之夫的手下身上搜到摆放货的地址,莫恒带着人過去,在当地警方的协助下找到山林裡的货跟大量枪械。 最后经過乔书亚一帮成员的严格审问下,除了余之夫以外的人都给了不少埋货的地点,循着這些地址找去,又找到了好几公斤的毒品。 “虽然沒有抓到马爷本人,但抓到他干儿子也很有用了,不過那家伙嘴硬,還问不出什么话。”莫恒說。 “我剩下四天時間。”他放下酒瓶。 莫恒失笑:“放心吧,我們不会真得把你再送进去的。” “既然說了,就必须达成。” 莫恒见好友如此严肃的态度,点点头:“行,我再催一下霍尔金把马爷的音频给你,我想他之前一直不给,或许就是对其他人不好交代,现在就沒這顾虑了。” --- 对于班珏而言,這四天除了是他跟霍尔金之间的赌局,也是他最后有资格享受正常人生活的日子。 沒人知道這四天会迎来什么变局,這次把余之夫這种核心人物给端了,对马爷组织的伤害一定比康教授還大,班珏觉得马爷不会在這四天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