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青 第63节 作者:未知 她羞红着脸,却忍不住好奇地问:“刚刚干嘛抱我?” 他微微侧头,她才看到手扶梯前放了個黄色告示牌:“卖场清扫,路滑慢走。” 她不好意思地吐吐舌,胸口却很暖,主动牵起他的手往大门口走,他从后面看到女人已经红透的耳根,莞尔一笑。 两人来到停车场,林隽把钥匙抛给班珏,他瞇起眼看了這辆跑车,忍不住啧了一声才上车。 她上车后就乖乖的把画轴从包包裡拿出来放到班珏手上,看着他。 “替他做這些事多久了?”他淡淡地问。 她顿了一下,沒想到班珏问得這么直接,于是很老实地說:“這是第三次吧,前面几次他让我跟路易士一起行动,但我沒有直接碰到任务物品過,我就是個支援,负责转移目标注意力的人,這還是我第一次直接碰到东西。” “那群人应该在自动贩卖机附近很久了,我按完密碼后他们就盯上我,你是用什么方法拿到东西,甩掉他们?” 她吞了口水,慢慢地說:“我不知道附近会有人,我只知道按密碼不是自己按的话会比较安全,所以我就故意排在一個小女孩后面,把她抱起来替我按,這中间当然我有遮掩,所以看起来应该是我在跟孩子玩,才沒有被盯上吧?” 班珏一手靠着方向盘,一手伸到副驾驶座上握紧林隽的手:“下次别做了。” “啊?可是……” “我会担心。” 简单的四個字,让她本欲出口的话收了回去,凝视他蹙紧的眉头与抿紧的唇,最后点了点头,她另只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 男人的大手翻了個面,与她十指相扣。 他的心情很复杂,他原以为菩隐前几天的那句:“弟妹是個不得多得的帮手。”只是单纯赞美林隽刺青方面的专业,却沒料到居然是出任务。 林隽想接触這圈子的意图,老黄有跟自己說過了,但当时他并沒有什么反应,也沒有拒绝,原因是他认为老黄圈子裡的人還算单纯,沒有危险性,那程度的入门倒不是什么坏事。 而路易士那时跟自己提過拉林隽参与的时候,他理解,却還沒有心理准备,如今在他分身乏术的时候,菩隐却先替林隽安排了不只一次的任务支援,這让他很愤怒。 愤怒的缘由除了是气那個就算残废也不安分的菩隐,更大的原因是因为自己,他在說服自己要严正拒绝林隽参与任务,却又不得不认同,刚才的事多亏了她,他们才能全身而退,而她又该死的聪明知道不能本人按密碼,反倒是自己過于大意的疏忽。 菩隐是個做事很细心谨慎的人,過去就算是十拿九稳的案子,他也会分配支援小组随时准备,而自己跟路易士算是执行率最高的手下之一,支援组相对精简,却从来沒少過。 而這次菩隐却沒告诉他,自己的支援只有一個人,還是林隽。 林隽這回完全是新手运,如果附近监视的人敏锐度如同自己或是路易士,那么她這种程度的防备也是徒劳无功。 自己只要一想到林隽一开始被暴露在危险下独自行动,他就无法冷静。 林隽突然感觉到牵紧自己手的大手蓦然收紧,掐得有点痛,但她沒有喊出声,而是轻轻地拍了他青筋暴起的手背,這小小的动作,才让班珏意识到失控,迅速地松了手。 “想到什么了?”她轻声问。 他静默深吸,才說:“你受伤。” “我沒有受伤,我好好的。” “你会受伤,我忍受不了。” 她眨眨眼,发现今天的班珏意外的坦承,而且這坦承却如此温柔又可爱。 “我相信你,所以我不会受伤的。”她软声轻哄。“你不用太杞人忧天,再說今天我們也配合的很好,不是嗎?” “就是因为配合得好,我才更受不了。”他說。 “为什么?” 班珏一想到自己要去跟菩隐质问时,菩隐一定会抓着自己做事无法公私分明的论点狂酸,如果女人稍微不那么聪明一点,他還比较好說话,但他又想到若是像今天這样的任务,是沒有失败余地的,要是真的搞砸,他们都会有生命危险,因此成功是必须达成的结果,這一点让他非常矛盾。 他過去每一件事情都能做到公私分明并且审度进退不拖泥带水,就如同他能为调查局卧底拚尽全力,然后在知道调查局决策错误时迅速退出。 但当事情与林隽有关系,他就不能這么做,能做也会做得绑手绑脚。 “到底为什么?”她又问了一次,笑得灿烂。 他知道,女人又调皮了,总想从自己嘴裡听到点什么。 他把车缓缓停到路边,转头认真地望着女人那璀璨明媚的笑容,惹得他忍不住伸手摸了她的脸颊,温柔低吟:“因为,我爱你。” 她明显愣住了,一双本来带着促狭意味的美眸微微睁大,随后她的脸颊浮上红晕,难为情地垂下眼,不敢看他。 “害羞了?”难得见到女人伶牙俐齿之外的一面,他微笑调侃。 “废话。”谁知道你突然一本正经這么說话! 他淡淡一笑,推开驾驶座车门就下车,林隽茫然地回神,看了外头的景色,才发现是一处海景观光区,人并不多,看起来是鲜有人知的私人景点。 副驾驶座车门被打开,他伸手把她带出来,迎面而来的微风与海水咸味让她不自觉的放松身子,舒缓了适才在任务裡提心吊胆的心情。 他低下头,拨开她被风吹乱的几缕发丝,她抬头,朝他嫣然一笑。 這大概是林隽想過,却不认为能立即实现的愿望,叫做约会。 作者有话要說: 4/21-我自己觉得是超级甜章:) 我班跟小姐姐之间不需要太多多余的言语,一句我爱你就足矣。 虽然即将要迎来大剧情,但不妨碍我让他们在危机中互助互爱的机会:) -- 菩︰居然让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好,真是忌妒。(笑) 路︰以后我拒绝支援他们两個qaq!!拒绝! 第71章 林隽被班珏带着往海的方向走, 沿着一條长木板步道,他们牵着手慢慢散步, 她侧头看着班珏,只见他正好转头看海, 风吹起了他的头发,她仔仔细细的看着他线條英挺的侧脸,最后在他突起的喉结位置停下, 咬紧下唇,想伸手去摸摸他的时候,他转回头了。 他抓住了她的小爪子, 淡淡一笑:“看什么?” “你看海, 我看你啊。”她理所当然地說。“现在這时候有管制,你只能看海, 但你摸不到,而我看你,我就摸得着啦。” 他沒有說话,只是放下她的手, 把她拉到自己面前来,用额头轻轻碰她的前额, 低声說:“還看嗎?” 她红了脸, 咕哝:“你别老是突然靠這么近好不好?” “我以为你還想看。” 她伸出食指推开他:“有点距离我也能看得清,我又不是近视。” “但我……”他垂眸,唇角含笑。“不想有距离。” 林隽难为情地抿紧唇,思考许久才开口:“你今天怎么啦?說這么多话。” “我以为你一直希望听我多表示些?不是嗎?” “是是是, 但也不是像你這样,突然就說了這么多,你不是想今天一口气就把话都說完了?以后就不說了吧?”她忍不住调侃。 班珏挑了眉,故作认真:“你還真懂我。” 她瞇起眼,伸手打了他一下,哼了一声转身往前走,他莞尔从容跟上。 他们往灯塔的方向走,越到后面人就越少,她站定在最靠近海的那一面,张开双手,像是拥抱大海一般,仰头深深吸气。 他走到她身边,靠着木栅栏,托腮看她。 “好舒服。”她說。“好久沒有来海边了。” “我反倒很常来。” “你怎么知道這裡的?這观光客不多,适合慢慢的散步休息,不会是你以前带女朋友来的地方吧?”她促狭一笑。 “我带女朋友才不会来這种地方。”他笑了笑。 “喂?這种地方是哪种地方?话說清楚点。”她微瞇眼瞪他。 “看海是一种面对无边无际,却又同個方向的事,意味着可以谈天马行空的未来,但最终我們朝着同样的方向走。比起日升日落,海一直都在那裡,无论白天黑夜,海能乘着你梦想的船,也能吹着你想念的风,而两個人的未来,就是靠着彼此的梦想与想念所构成,就算两人迷失在航线裡,也能互相扶持而知返。” 林隽有些不能适应他的多话,便转头望着他,学他托腮,调侃地說:“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两個人都会迷路?我以为只有我是路痴。” 班珏无奈地吐了口气,慢條斯理地說:“我的意思是,我只带我认定的另一半来看海。” 她禁不住笑出声,伸手戳了他的脸颊:“认定的什么啊?” 他别過眼,语气明显有着浓浓的宠溺:“认定的另一半。” “另一半又是什么东西?苹果?柳丁?” 他转回视线看着女人,被她笑得過分灿烂的表情惹得无可奈何,他徐徐低语:“想跟我抠字眼?是嗎?” 她偷偷翻白眼,努努唇:“不好玩,這就生气了。” 他伸手拉她勾到自己怀中,把她圈在自己面前,紧抱她面朝灯塔方向,嘴唇低下来贴在她耳际,温柔低吟:“我的另一半,小隽,老婆。” 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双手往上抓住他抱着自己的手臂,红着脸转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知道了,你今天怎么這么会說话?” 班珏轻轻的啄了一口她的耳骨,吹了口气。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对她這么坦白,但他很快就分析出自己唯一会反常的原因,大概就是因为他今天看着林隽支援任务,她的聪明谨慎让他再一次心动,但她陷入危险境地时的惊险也让他焦躁愤怒。 他怕失去她,他還怕她不知道自己对她的感情有多么深,所以他愿意說出来,最好让她听得腻,听得明白,也不让她再有机会去触碰這圈子。 他们都說保护她最好的方式是带她认识熟悉,但他却认为只要一次就够了,他知道她可以就好,在即将接触到危险边缘的时候把人给拉回来,他不想她真的踏进去,這個圈子沒有道理跟人情,有的就是利益与抢夺,他爱她,所以不想剥夺她能在正常世界裡生活的权利。 那样的骯脏、黑暗与无序,他自己面对就好,他跟冯时、跟所有对自己說林隽适合自己的人的心态不同,他们是想尽办法要让她进来,因为他们知道她可以,她机灵又谨慎,吸收知识的程度快又能举一反三,還懂得分寸不多听不多看也不多问,再加上還有些交际手腕,他们都說林隽配得上這圈子,配得上自己。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知道,自己配不上她。 若自己只是個一般的老百姓,做一份安稳的事业,她的“帮夫运”确实能让两人過上更好的生活,但他如今充其量是個游走非法边缘的掮客跟前科犯,她的能力只会为她自己带来危险跟伤害。 他要得起這份爱嗎?他能這样一直抱着她嗎? 他真的能给她安稳平静的生活嗎? 他真的不知道。 所以自己選擇今天带她来看海,是他在挣扎,命运或许要告诉自己不配拥有安定的婚姻,但他不想屈服,因此他打算說出来给她知道,他认为他的女人会明白,究竟要不要一起走下去。 良久,他才說:“我在求婚。” 她顿了一下,這回的反应不像前几次那样惊讶,而是多了份慎重:“认真的啊?” “认真。” “那戒指呢?花呢?见证人呢?你這是跟我开玩笑呢?”她调笑道。 “我就是你的戒指,海浪就是花,见证人就是那座灯塔。”他慢慢地說。“纯天然,不加工的。” “唷,你還懂得天时地利人和跟瞎扯淡。”她吐了口气,嘴角却止不住上扬。“你這婚求得也沒什么意思,我都感觉我早嫁给你好几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