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有限度的实话 作者:沙拉古斯 曼达用50個银币先召唤出了山羊老头,先得保证买得到香凝之石,如果连路丽安這边的生意都做不成,就只能为布鲁托的来生祈祷了。 好在布鲁托還算幸运,老山羊那裡有香凝之石,一块能用三年,一块能用四年,花了曼达58個金币,老山羊又涨价了,理由是四年的香凝之石很珍贵,而且他手裡只剩下這两块。 曼达无法拒绝,倒是让魔女捡了便宜。 便宜就便宜了吧,58個金币加上之前的23個金币,81個金币给布鲁托买来一双眼睛,這桩生意……還是挺肉疼的。 山谷裡有個内应很重要,布鲁托和昆塔不同,他有进出山谷的机会,当然前提是他能恢复实力,并且恢复在山谷中的地位。 可等他恢复了一切,還能成为曼达的死忠嗎?在前前世的记忆裡,知恩图报是愚人的固执,過河拆桥才是智者的手段,痊愈之后的布鲁托很可能不会感激曼达,甚至会反咬一口,到时又该怎么办? “告诉布鲁托,如果真的发生了這种事,我会亲手挖了他的眼睛。”曼达从子爵那裡拿到了回信,把魔女的贴身衣物和回信一并交给了沃姆。 “先去送信,再去找老女巫,千万不能被伯爵发现。” 沃姆道:“如果伯爵问起托卡该怎么办?” “祈祷他不要问,如果他问起了,只回答一句‘他是客人’。” 沃姆深吸一口气,挥舞翅膀飞向了山谷。 曼达把托卡、托卡母亲和奥格一并送到了镇上的房子裡,這裡离酒馆很远,离子爵的城堡也很远,周围居民密集,来源复杂,是個绝佳的藏身之所。 一切安排停当,曼达独自经营着酒馆,一直到熬到天亮才打烊。 打烊了也沒的睡,已经到了约定的日子,曼达得把香凝之石交给路丽安。 看到小院大门紧锁,曼达正准备切断锁头,沒想到大门竟然自动打开了。 路丽安站在门口道:“我记得你是個很有礼貌的孩子,下次记得先敲门。” 进了路丽安的画中花园,曼达拿出了两块香凝之石,路丽安对成色相当满意。 闲聊几句,曼达准备回家睡觉,路丽安突然叫住了他: “有些事我可能不该多问,为什么我在你身上闻不到古神信徒的气息?” “因为……”曼达正打算编個理由敷衍過去,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昨夜见到扎裡克的时候,那家伙一直在抽鼻子。 他为什么要抽鼻子?感冒了么? 曼达的脑袋嗡嗡作响,当时他好像忘了摘下掩翼胸针。 這件事情他一定会报告给伯爵,伯爵一定会要他给出一個合理的解释。 曼达坐回了椅子上,沉吟半响,笑道:“我试過用一些方法来掩盖气息,你有好方法么?比如說药方之类的。” “药方倒是有,只是未必比你的方法更好。” “你可能想象不到我的方法有多么糟糕。” 路丽安沒再多问,她拿出一张草莎纸,写下了一张药方交给了曼达。 “能不用的时候尽量不要用,用的太多会影响你的升阶速度。” 曼达收下药方,问道:“這個要多少钱?” “钱就不必了,算我送你的,香凝之石的成色比我预期的要好,我也不想占你的便宜,就当是一点补偿吧。” 回到酒馆,曼达睡了一小会,住宿的客人便吵着要吃午饭,曼达迷迷糊糊的招待着客人。 神罚者高等执事列奥·弗兰克也在大厅裡用餐,看到曼达昏昏欲睡,他放下刀叉问道:“你的精神不太好,需要我的帮助么?” 曼达打了個哈欠,苦笑一声道:“你能怎么帮我?” “如果你是因为心存负罪感而无法入睡,我愿意把主的爱传递给你,填满你内心的空洞。” “感谢你的善意,我沒什么负罪感。” “就算你不愿承认自己的罪,主依然可以抚平你内心的创痛。” “谢谢,下次。”曼达不想再和他啰嗦,可执事大人却不打算放過他。 “那個一直帮你做事的那对母子哪去了?” 曼达深吸一口气道:“他们走了,他们是店裡的客人,只是偶尔帮我做些事情,赚点零钱。” “难怪你如此疲惫,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愿意接替他们的工作,而且不收取任何报酬。” “别再說笑了,执事大人。” “我沒有說笑,”列奥拿起了酒罐,来到一位客人身边道,“需要添杯么?” 客人一怔,看着列奥整洁的长袍和非比寻常的气质,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列奥站在桌子旁边,始终面带微笑,客人觉得有些尴尬,不由自主的举起酒杯道:“那就再添一杯吧。” 曼达一怔,转而笑道:“干得不错,我去小睡一会,這裡交给你了。” 整整一個下午,列奥一直在帮曼达招呼客人,并且把赚来的钱整齐的放在了柜台裡。 入夜时分,曼达睡醒了,他正想去替换列奥,忽然感到心裡一阵悸动。 有人来到了院子,是古神信徒。 沃姆回来了?不对,這股气息比沃姆强大的多。 看来伯爵又派人来了,是狮子女還是三头犬?曼达满心忐忑来到了院子,当看见那身影的第一眼,他差点沒坐在地上。 之前判断有误,不是伯爵派人来了,是伯爵亲自来了。 伯爵独自一人站在院子中央,微笑的看着曼达。 曼达深吸一口气,向着伯爵深施一礼。 伯爵往大厅裡看了看,低声道:“听說你的生意不错,连神罚者都住进了酒馆,我特地来看一看,是那個招呼客人的家伙么?” 曼达点点头。 “他叫什么名字?” 曼达如实回答道:“他叫列奥·弗兰克,是神罚者的高等执事。” “高等执事?”伯爵一怔,“他为什么要住在酒馆裡?” “他怀疑我杀了他的朋友。”曼达继续說着实话。 “真的是你杀得嗎?”伯爵的脸上多了两只眼睛。 這是個要命的問題,伯爵既然问了,证明他已经知道了這件事情。 “我的确杀死過神罚者,但我并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曼达說的還是实话。 “好吧,看来你又惹麻烦了,”伯爵沒有追问下去,他還想知道其他的事情,“听說你這裡住了一個孩子,他在哪呢?” “今天搬走了。”這也是实话。 “当初为什么要来這?如今为什么要搬走?” 曼达默然片刻道:“酒馆每天都有很多客人,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来,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走,我不敢多去過问,否则会招人怀疑。” 伯爵的脸上出现了六只眼睛,可他从曼达的话裡却看不到丝毫谎言的痕迹。 伯爵笑道:“之前我還以为是沃姆和哪個女人在山谷外面生了孩子。” 曼达点点头:“我也是這么认为的。”這的确是实话。 伯爵沒再追问孩子的事情,转而问起了曼达身上的气味,“为什么我闻不到奇美拉的气味?” “我找到了掩盖气味的方法,是一张药方。” “一张药方?”伯爵好像很感兴趣,“什么样的药方?” “药方就在我的房间裡,我那给您看看。”曼达沒有把药方带在身上,那样显得太露骨。 “好啊,”伯爵一笑,“我正想去你的房间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