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再见了 作者:嘟嘟雪球来啦 虽然陈剑已经有意识地压慢了速度,但由于城区内最大的威胁已经解除,再加上一些小型怪物、小型野生动物也沒有攻击意图,他们的行进速度還是相当快的。 小队顺着白沙洲大道高架桥一路北行,行进10公裡后右转,仅仅两小时后,就已经抵达了目的地的汉水军械士官学校。 秘密就在眼前,陈剑也不由得有些激动。 不過即便如此,他仍旧保持了最冷静的头脑。 对周边地形做好简单观察,规划好进入和撤退路线之后,陈剑下令道: “何朔,在外围寻找制高点建立观察哨。” “无人机保持低空侦察,确保周围环境安全。” “沈越,在正门处建立机枪火力点,看好门前大路。” “谢柳、曾义、李石,三人分开把守东、西、南三侧。” “如果有問題,及时报告。” “你们的步话机切到刚才给你们的新频段上,从现在开始,我們做的一切,都不能被徐猎知道。” “雷杰,跟我进入校区,搜索前进,确定坐标具体位置。” “明白!” “收到。” 所有人依次回答,陈剑不多耽误,将外骨骼切换到作战模式后,抬脚便跨进了军械士官学校大门。 他其实从来沒有来過這裡,但仅从目前眼前的建筑来看,风格還是跟自己那個时代略有些不同的。 更高的楼,更宽阔的、长满了杂草和灌木操场,以及绝对不应该属于這裡的..... 大量的卡车、装甲运输车和少量的各型号坦克。 這些载具全部都已经锈蚀不看,已经不可能被再次发动。 但哪怕仅仅是一眼,陈剑也能想象出,在所谓的大灾变到来之前,這裡一定是曾经组织過规模庞大的紧急动员的。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陈剑一边向前走,一边低声說道。 雷杰环顾四周,用匕首刮掉坦克上的锈蚀痕迹后,摇头說道: “看不清番号,年头太久了。” “但毫无疑问,是我們自己的东西。” “而且,這些载具都沒有损伤痕迹我的意思是說,它们不像是经历過战斗的样子。” “就跟汉水城裡那辆99A一样,它们好像只是刚刚在這裡完成了集结,就已经” 他沒有继续說下去,陈剑也沒有追问。 两人都明白這句沒說完的话代表着什么。 装备被抛弃了? 对那支军队来說,這种事情发生的唯一一种可能,就是操作装备的人,已经牺牲了。 所以很有可能,那场大灾变是以一种完全无法抵抗的形式发生的。 這裡的集结,有可能是在命运降临之前,那支队伍奋不顾身的最后一搏。 只是很可惜,他们似乎沒能成功。 又或者,他们成功了? 要不然,留下来的這些人是从哪来的呢? 陈剑深吸了一口气,打了個手势,示意雷杰继续前进。 此时,他们距离目标点位已经不到六百米。 从坐标上看,经纬度标识的位置,就在军械士官学校教学楼的后方。 两人沒有分开,而是在向何朔確認周围环境安全之后同步从教学楼左侧绕行。 越是靠近目标点位,杂草和植被就越发茂盛。 好在有外骨骼加持,两人行进的速度不算太慢。 陈剑小心谨慎地观察着脚下,虽然說這时候已经是10月末,气温已经大大降低,但谁也不能保证,草丛裡不会窜出一條剧毒蛇来。 万一被咬一口,在沒有血清的情况下,自己可能会以一种相当滑稽的方式死去 他时刻保持着警惕,但也就在他迈出下一步时,脚下却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跟树枝断裂的咔哒声不同,這一次的声响,带着些塑料或者金属断裂的清脆感。 “停一下。” 陈剑举起手,随后用匕首将周围的灌木清理干净。 雷杰靠了過来,蹲下身子问道: “什么东西?踩到地雷了?” “不是。” 陈剑摇摇头,一边继续清理一边回答道: “要踩到地雷的话我早炸飞了,你以为拍电影啊還有松发雷?” “感觉像是什么金属件.等会,是枪。” 陈剑从脚下的浮土裡拎出一块破碎的塑料,稍稍抖掉上面沾着的泥土后,雷杰立刻看出来,這是一把191的工程塑料护木。 “不止一把。” 陈剑继续清理,雷杰也开始动手。 仅仅几分钟的時間,周围一片区域便已经被开辟出来。 而在泥土之中,则零零散散地掩埋着不少枪支。 以及已经风化、几乎成泥的枯骨。 “是人骨。” 雷杰声音低沉地說道。 “废话,当然是人骨。” “他们都死在這了不对。” 陈剑话說到一半,突然醒悟了過来。 “他们不是都死在這一小片区域整個教学楼的后方,都是他们的‘墓地’!” “难怪這裡的植被更加茂盛,是因为這裡的有机质更多” 他這几句话說的相当艰难,因为他知道,倒在這裡的很可能是他未曾谋面的战友。 可现在,他们却成了植物生长的养料。 到底是什么?那场大灾变到底是什么? 陈剑站起身,收起匕首道: “继续往前,目标点位距离我們不到两百米了。” “明白。” 雷杰简单回答,两人继续向前推进。 一路披荆斩棘,当一個低矮的土坡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就知道,目的地到了。 “地下工事。” 雷杰沉声道: “我猜到是地下工事了,但很奇怪” “如果這裡有工事的话,为什么他们会死在工事之外?” “還是說,他们来不及进入工事,就已经死在這裡了?” “有可能。” 陈剑默默点头,指向地下入口处的铁质大门說道: “這应该是第一道普通的安全门,炸开。” “不用。” 雷杰上前抓起已经锈蚀的铁栅栏,外骨骼全力运转,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本来就脆弱不堪的大门瞬间被掀开。 “开夜视,准备进入。” 陈剑再次下令,两人同时降下夜视仪,走入了地下工事入口的黑暗之中。 通道很长,通道地面上還散落着些许骨骼和纺织物的残片。 但从密度上来說,在這裡死去的人,已经比门外的少得多了。 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们进入工事之中嗎? 還是說,他们在阻止外面的人进入通道? 陈剑的心裡生出了一個不好的念头。 如果已经到了這支队伍都为了求生而信仰坍塌的程度,那所谓的大灾变,到底是有多恐怖? 他不忍心再想下去,只能埋头继续向前走。 通道环绕着向下,海拔不断降低,走出近500步之后,他终于看到了一扇新的铁门。 更厚重的三防隔离门。 “能打开嗎?” “沒問題,這裡的环境相对稳定,锈蚀好像沒那么严重。” 雷杰上前转动开门的转轮,陈剑也跟着帮忙。 拧了好几圈之后,伴随一声轻轻的“咔哒”声,锁舌弹开。 “拉开吧。” 两人一起动手,将隔离门拉开了一條缝。 但展现在他们面前的却不是地下空间,而是另一扇门。 门上還贴着东西。 泛黄的纸张上写着一行字。 “先开泄压阀,泄压阀在右侧。” 這行字下面,用红色的笔画着一個泄压阀的形状,同时用箭头指向了右侧。 陈剑顺着箭头所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到了所谓的泄压阀。 沒有耽误一秒钟時間,他立刻拧动泄压阀。 白气从隔离门的缝隙中涌出,紧接着,从身后的洞道裡,狂风呼啸而至! 巨大的压差几乎将陈剑压在了门板上,足足過了一分多钟,狂风才渐渐停歇。 “這裡面是半真空环境” 陈剑长舒了一口气,继续說道: “戴上面罩,开启空呼,我們进去。” “收到。” 两人合力拉开這最后一道隔离门,這一次,工事内部广阔的空间,终于暴露在了他们面前。 這确实是一個地下工事。 而且還是一個储存了大量物资的地下工事。 那些物资被随意地堆放在空旷的地面上,似乎将他们运进来的人,压根就沒時間整理。 并且,這些物资也完全沒有被使用過的痕迹。 历经了数百年的時間,這裡仍旧保持着最初的模样。 人呢? 他们建造了這個地下工事,可他们人去哪裡了?? 陈剑环顾了一周,随后便看到,在面前的地面上,有一张纸。 一张放在醒目的旗帜上的纸。 他怕把纸碰坏不敢伸手去拿,只能走上前,半跪在地上去閱讀。 纸上的笔迹有些潦草,措辞也简化到了极致,显然是仓促写下的。 而上面的內容,则让陈剑心神俱震。 “2045年10月19日。 我們已知: 突发性大规模死亡。 死因为全身多脏器衰竭及血栓。 起病到死亡两小时。 无异常天象。 非人为灾难。 沒有辐射。 未检测到病毒。 我們沒時間了。 应急储备物资已运入。 为保证内部环境洁净安全,我們将离开工事。 消毒后,该工事转入永续运转模式。 更多信息在北边。 他们存活時間更长。 我們不知道你们要面对的是什么。 但当你打开這扇门时,责任就在你身上。 走完我們沒走完的路。 再见了,同志。” 陈剑深吸了一口气。 這裡的人不是在向裡走。 他们是向外走。 他们知道,自己不能死在這裡。 因为這片净土,是留给后来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