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六章 人浮于事 作者:未知 老阳川人对于长河影院都不算陌生,這是阳川市第一批电影院,早在二十多年前,阳川市只有三家影院的时候,长河影院就是其中之一。 两個大型观影室,一间礼堂,四個小型观影室,在当时简直就是‘超级豪华版’的配置,如果仅仅从规模上来說,即便在今天阳川市的几十家影院中,都有一席之地。 据說长河影院曾经在90年代初很长一段時間内,承担了市政府大大小小的各种会议和庆典活动。 提到长河影院,老一辈人都会第一時間想到阳川市的老牌国企长河彩电厂。 因为长河影院就是长河彩电厂的下属机构,作为员工福利、企业形象来建设的。 90年代初,正是国家电器业大发展的时候,长河彩电厂顺应时代潮流,一次性从国外引进了六條彩电生产线,短短几年间,就一跃成为全国知名的彩电巨无霸企业。 正因为有了长河彩电厂几乎不计血本的投入,才有当年长河影院的独领风骚。 时過境迁,国内彩电市场渐渐进入饱和,外国品牌涌入国内,粗犷发展的弊端开始暴露,再加上網络的兴起,年轻一代对于电视的依赖性降低,长河彩电厂的那叫一個王小二過年,一年不如一年,曾经被树为全国典型宣传的巨无霸大厂,每况愈下,终于在2010年宣布倒闭。 最后资产清算结束,长河公司所有的资产和账面资金都用来顶账還不够,唯一保留下来,居然就是這個长河影院。因为最后几任厂领导实在无力再去维持影院,也沒工夫去管這個副业了,干脆承包了出去。 几年下来,长河彩电彻底消失在歷史长河中,曾经的‘长河集团’,就只有這么一個电影院。 沒了长河彩电的支持,长河影院的经营情况也好不到那裡去,设备陈旧,人员冗余,服务竞争意识都跟不上,沦为阳川市影院中的边缘角色,去這裡看电影的,大多都是住在附近的居民,图個方便便宜而已。 苏铭和侯龙涛从影院门口的水泥台阶上走进大门,冷冷清清的大厅裡,有两排褐色的老旧沙发,零零星星的坐着几個顾客。 侯龙涛正要给影院的吴总点电话告诉对方到了,苏铭摇摇头,說:“先抽根烟,坐会再說。” 侯龙涛愣了一下,很快会意。 要是吴总来,肯定什么都拣好话說,自己這方未必能看到影院的真实情况。 两人在沙发上一人点了一根烟,头顶就是‘禁止吸烟’的宣传牌,大厅裡的几個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就跟沒看见似的,也沒人来管。 两個小情侣大概是团购了票,把手机递给售票员,售票员是两個四十多岁的大姐,正在聊哪家女儿都三十多岁了還不结婚,說得吐沫乱飞,不时的发出‘啧啧’的不屑声。 看到递過来的手机,两個人居然都不知道怎么操作,一個人回头冲总控室裡叫了一声“小张你来看下,有团购的票……” 总控室裡急匆匆的跑出来一個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也沒穿工作服,头发乱糟糟的,飞快的在购票屏幕上输入了手机裡的团购号码,放下手机跟火上房一样又冲回了总控室,坐在电脑前。 苏铭歪着头看了看,电脑屏幕上好像是魔兽游戏的画面,正在打团队副本呢。 小情侣买完了票,转身到边上买爆米花和饮料。 爆米花售货员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一個年轻小姑娘,穿着工作服,烫了一头金黄的大卷发,手指上就跟玩死亡音乐的似的,带着一大溜古怪的金属戒指。 正靠在玻璃货架上,低着头玩手机,见有人要买爆米花,头也不抬的說:“大份十五,中份12,小份10块钱,都装好了在边上放着,自己拿。” “有沒有可乐?”男生问。 售货员不耐烦的用手指敲了敲货架,“看不见啊,不都放在這裡,五块钱一瓶。” 那男生脸色一沉,就想說什么,被女生拽了拽,就沒多說什么,对女孩子說了句‘你等我一会’,然后转身跑到门口去了,沒多久,拿着两瓶可乐回来,大概是从隔壁小超市买的。 两個人拿着饮料走进观影通道,负责检票的那人好像也沒看票,接過票随手撕下来一片,也不說话,朝黑漆漆的通道一指,继续用半個身子压在检票台上发呆。 “我艹……”侯龙涛都看傻眼了,這影院的服务也太敷衍了吧? “进去看看。”苏铭笑笑,倒是不出意料,如果這裡的服务设备都是一流的,怎么可能成为自己的收购目标。 买了票,侯龙涛习惯性的就准备买爆米花,刚拿起一盒,才想起来他们两又不是真去看电影的,买爆米花干嘛,于是又把盒子放回原处。 一直玩手机的售货员倒是眼尖,冲侯龙涛嚷嚷起来:“哎哎哎你干嘛,不给退!” “我沒买。”侯龙涛指指爆米花盒子:“這盒子都是封闭的,我就拿起来看看,又不影响你二次销售。” “那我不管,你拿了就要买。” 侯龙涛還要說什么,苏铭直接从包裡拿出五十块钱递過去,沒工夫和這些人啰嗦。 售货员翻着眼皮看了一眼,說:“沒零钱找。” “不用找了。” 苏铭有点不耐烦的挥挥手,转身走进观影通道。 “装什么逼?!艹!”女售货员在后面嘀咕了一句。 周六的下午,最大的放映室裡正在放一部口碑還不错的进口片,观众稀稀落落的,大约只有两成座不到。 座椅、地毯都很老旧,地上散落着上一场观众留下的饮料瓶和瓜子壳,估计要等到全天放映结束之后才会有人来打扫。 唯一還算安慰的,观影的效果還不错,不能和那种巨屏立体声环绕相比,用来看靠着特效吸引眼球的大制作,效果肯定差了点意思,不過普通的电影倒還過得去。 看了有十几分钟,苏铭和侯龙涛就离开观影室,到另外几個观影室转了一圈,大同小异。那個可以当作礼堂的小剧场空空荡荡的,地面和舞台上都落了一层灰。 两個人在后台瞎逛,也沒人来管。 “行了,给吴总打电话吧。” 苏铭和侯龙涛走出来,重新在沙发上坐下,等吴总来接。 苏铭顺手点了根烟,還沒抽一口,這次倒是有人发现了。 刚才玩手机的爆米花售货员隔着柜台,用套着重金属戒指的手指远远指着苏铭,大声說:“看什么看,就說你!你不认识字啊,沒看见写着禁止抽烟?!”(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