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8章 我跟他姓! 作者:老井古柳 · 年轻人回答道:“二百零八元。” “什么?二百零八元?”正走向自己座位的王经理不由打了一個趔趄,追问道,“你们的电话机二百零八元?” 年轻人点了点头,說道:“我們的电话机可是德国技术,裡面的主要元器件都是德国产的,价格自然要高一点,一分钱一分货啊。” 王经理哭笑不得地說道:“可你们也提得太多了。人家最多都是一百一十元,你们的价格几乎翻了一倍,买你们一台可以买人家两台啊。” 其实年轻人也很质疑這個价格,但這個价格是厂领导——主要是姜新圩、苏鼎宇——做主定的,作为业务员的他是沒有办法更改的。 但他却笑着說道:“我們的价格高,你们提取的销售费用不就更高了。就算我們沒有卖出去,你们還是有每天一元的布展费可拿,是不是?” 商场的销售费用是按比例提取,商品价格越高,他们提取的费用自然就多,可王经理却总高兴不起来,感觉這家工厂的领导脑子被门夹了,這不是自断销路嗎?這么贵,谁嗎啊。 想起昨天晚上老领导的话,他沒有再說什么,而是对年轻人說道:“行,你留下五台,让我們在柜台试一试。” 年轻人一边从拖着走的行李箱掏电话机,一边问道:“你们准备每天摆几台在柜台上?……,对不起,王经理,我們公司会随时抽查,如果某一天少摆了,我們会按合同扣除一部分布展费。” 王经理接過年轻人送上来的合同纸,又示意他把电话机放桌上,眼睛看着合同,嘴裡說道:“先摆两台吧。……,呵呵,你们合同定的還很细致啊。每個商场最多支付三台的布展费……,如果是你们供货不及时,责任由你们负,如果我們沒有按约定数量布展,就进行双倍扣除。任一方欲中止合同需提前一周通知对方……,這些條款都不错,我答应。……,明天开始吧,明天我就安排人把电话机放柜台上。” 年轻人从王经理這裡拿了收條和签了字的合同后就离开了,他得去另外的商场。 王经理很好奇地将包装盒打开,拿出裡面用塑料薄膜包裹的电话机,狐疑地看了看,嘴裡嘀咕道:“外形看起来是高级一点,但价格也不至于高出這么多吧?怎么可能有人买?還一天交一元的布展费,他们的厂领导真是败家子……” 当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姜新圩走到销售科,朝坐在办公室值守电话的职工问道:“赵师傅,有人打电话来要订货嗎?” 赵师傅郁闷地摇了摇头,說道:“沒有。” 姜新圩哦了一声,问道:“业务员把电话机送到各商场了沒?” 赵师傅說道:“有三個业务员打电话来說已经送了七個地方,但有两個商场不同意摆放我們的。”說着,他有点怀疑地问道,“姜主任,這种方法有效嗎?我們的业务员一個個上门推销都不行,這种办法能行?而且我們定的价格又這么高,一般逛商场的人哪买得起?” 姜新圩笑了笑,說道:“再等等,今天不行就明天,明天不行就后天。” 在他看来,這個价格并不高,要知道過两年小小的BP机可是两千、三千元一台,买的人可是以百万计、千万计。而且這些买的人都是普通老百姓,而不是特别有钱的人。可现在能够装电话的,极大部分是单位,私人也都是有钱有势的,不会太在乎电话机价格高一点。 现在的关键是观念的改变,只有人们认为他们买的电话机是高档商品,价格应该高,他们就会肯定乐意掏钱。苏鼎宇拍摄广告的目的就是为了与其他厂家的电话机拉开档次,让人们认为這种电话机的价格就应该不同。 看着姜新圩离开的背影,赵师傅轻轻地摇了摇头,感觉這個年轻人太不靠谱了:“今天不行還有明天,明天不行就后天,你不知道每拖一天我們的债务就增加一堆嗎?” 当姜新圩重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继续设计无线寻呼发射系统的时候,省城那家百货商场的王经理走到销售电器的柜台,朝当班营业员问道:“有人打听今天摆放的新电话机嗎?” 营业员看了一眼摆在柜台角落裡的两台电话机,摇了摇头,說道:“价格這么高,谁买啊。放了几個小时,就一個老太太隔着玻璃看了看。她還问我說,小妹子,這电话机的价格是不是写错了,哪有這么贵的?……,经理,你看是不是把它们下架算了?反正卖不出去。刚才那個粤东省的厂家還怪我們挤占了他们的地方,很不高兴。” 王经理瞪了她一眼,說道:“這才摆了一天,你怎么就断定它卖不出去?也许有人就喜歡卖贵的呢。” 营业员笑了笑,沒有說话。 王经理又看了看电话机,摇了摇头走了。他虽然指责营业员,但自己内心也跟她的想法一样,只是他舍不得每天六元钱的布展费。 “呵呵,布展费,這個名称好,這可是一個赚钱的好途径。要是多几家這么傻的企业就好了……,”王经理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笑呵呵地自言自语。 当天晚上,双州市电视台又播放了那個广告,而且還在黄金時間播放了,在其他时段重播多次。 黄喜贵抓着一把蒲扇正在楼下乘凉,正遇见了前来朋友家玩准备回家的龚建良。 看到黄喜贵,龚建良主动走過来,笑呵呵地问道:“黄工,你们工厂這下真出名了。你们拿我們公司的产品都跑到省城打广告,真是有魄力啊,呵呵。” 黄喜贵一脸的惭愧,但涉及到自己单位脸面的事,就不满地說道:“你幸灾乐祸干什么?還不是你们公司沒本事,否则的话怎么会出钱請我們工厂来组装?” 龚建良一点也不生气,笑道:“那是,我們哪有你们本事大。這個广告从拍摄到播放,一共花了不少钱吧?我可是知道在电视台播放广告是按秒计费的。真是有钱的单位啊,可你怎么就住在這么破烂的房子裡?這破房子還能住人嗎?狗窝似的。” 龚建良旁边的朋友也是住在這裡,听了他的话自然有点不高兴,但想到他只是在与黄喜贵斗气,就强忍下来,不過内心就很不爽了。 黄喜贵心裡也对姜新圩、苏鼎宇他们這么搞很不认同,很不乐意,但依然說道:“成大事的人有大气,要不你为什么正规的大学毕业還是只能当普通的技术员,而我們姜主任却一下成了技术部主任,還是正儿八经的科级干部?” 龚建良脸色一变,被刺痛了心中那根心弦,怒道:“他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多了一点经验嗎?我看他還能蹦几天,等到电视台问你们要广告费的时候,看你们拿什么填?哼,這么听任他折腾,你们胜利电子二厂就该饿死!” 临走,他還丢下一句话:“如果你们胜利电子二厂能销出去电话机,我跟他姓!” (感谢虚空御九剑的打赏,求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