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宝中宝(六) 作者:追己 随即投映进李追华眼中的是一個透着古色古香气息的瓷瓶,看上去,自瓶底到瓶口高度不小,起码在50厘米左右,只见其肩腹部圆鼓,颈部增高,唇口外卷,器物下部内收更甚,整個形制虽高大稳健,却又不失亭亭玉立之感。 那件古瓷釉色纹样青花见底,画面繁复却又不显得杂乱,而且上面的纹饰是荷花间或池鱼,线條流畅,给人观之不由自主地便生出了一股清新自然的感觉。 “那应该就是诗颖要的那個‘梅瓶’吧?”李追华粗略地瞄了一眼那個大瓶,心中只道,“东西看样子是件好东西,只不過……” 凭李追华现在半桶水不到的鉴别古玩的知识,他远远還沒达到给一個古董瓷瓶断代或者直接鉴定其真假的程度,他口上所說的“好”,指的也就眼前那瓶子造型和纹饰图样不错而已,至于细节方面的鉴赏還不是目前的他“玩”得起的。 尽管李追华很有自知之明,自己看這件瓷器的眼力止于此了,但是他右眼视线還是习惯性下意识地投注进了瓶中。 在视线穿過瓶壁的时候,瓷质的触感顿时传了過来,李追华只觉着触摩過去冰凉坚硬,也沒什么异样的感觉。 然而,李追华眉头霍地一皱,他那一瞬间赫然发现,至为怪异的是那比较厚实的瓷胎之中似乎隔有一面薄薄的夹层,可以看见那裡面贴有一张纸样的图卷,那图绘纸水平张贴在夹壁上,卷面明显画有图案。 李追华定睛瞧了瞧,半晌他才看出一点端倪,原来那画上绘有一個笑面弥勒佛,那個佛像呈睡卧的姿态,“卧佛”的一旁還有许多箭头以及圈圈点,但并沒什么字样,仔细端详上一阵,李追华忽觉那像是一张粗工手绘的地圖,可能這地圖标识跟那尊“卧佛”有什么内在的关联性。 “那到底会是什么?!”這下的李追华浑然是一個丈二金刚,摸不着半点的头脑,心裡只道瓷瓶裡头怎么会贴置画样,莫非那并非寻常的瓷器,而是一個内有玄机的重器? 晃了晃神,李追华待要移动视线去内壁抑或瓶罐底部摸索察看款识,可就在這时,那沈老板已经结束了和那個墙后神秘人物的谈话,他走来捧起了那個古怪的瓷瓶。 沈老板转身出门之后,李追华的目光一下子便看到了刚才跟沈老板秘密交谈的那個男子。 “是他!怎么会是他?!” 等到看清楚对方的庐山真面目后的那一刹那,李追华不由得大吃一惊,脸色也顿然剧变。 “李追华,你……你怎么了?沒事吧?是不是突然哪儿不舒服了?” 忽然间,李追华只听到耳边传来了林诗颖的呵问声。 “呵呵,沒什么。”李追华当即回应過来,他掉头看到了林诗颖脸上满是关切的神色。 听他說沒什么,林诗颖心头便松畅了下来,发出会心的一笑。 “林女士,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您先给看看,這‘梅瓶’依然保持原汁原味,现在我与那個外地老板的商谈斩腰煞尾了,只要您還喜歡,那东西您随时都可以取走。” 沈老板“姗姗”来迟,他快步走进来,然后将那個瓶子小心翼翼地搁放到林诗颖身前的茶几上,供他欣赏。 “我看不会有错,這個瓶子应该就是原来的那一個。”林诗颖嫣然笑道,随后她一脸欢喜地赏看起了那個荷花瓶。 与此同时,李追华暗暗地也在观察搬近身来的這口“梅瓶”。 “原来是‘大明宣德年制’的……”李追华终于看出了底款,但光有這标志根本不够鉴证什么,有些高手能仿制得有板有眼甚至足以以假乱真,要不然古玩行内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打眼受骗了,哪怕是某些老手专家,有时碰上“高仿”了,同样被人忽悠得团团转,以致中了圈套下了陷阱。 “林女士,這件瓷器你也知道它是我的镇店之宝啊,要不是扩展店面急需资金投入,那我還真是舍不得把她给卖掉。”沈老板很是惋惜似的說道。 “我清楚。瓶子我看了,是同一個吧。”林诗颖說道,听她這语气好似還沒怎么看准,把握性不是很大。 說话间林诗颖眼睛看向李追华,两人的眼神在暗地裡相互交流着。 完全看得出来,林诗颖是真喜歡那個“梅瓶”,李追华虽有疑惑,但不能妄自揣度胡下结论,所以他也就沒用眼色表示什么关键性的意见。 “沈老板,价钱也還是原先你开的那個吧?”林诗颖见李追华眼裡无甚疑义,当下她便直言问价了。 “对对对!我怎么会在您面前变价?瓶子一口价定了的,我不会‘坐地起价’!”沈老板笑盈盈的,连不迭地点头回答道。 林诗颖是個不多话的人,然后她很爽快地开了支票,从沈老板手上交换到了那個瓷瓶。 “刚刚你也不给我意见——东西对头吧?” “不好說……說真的,我看不好,不好妄下论断。” 约莫一刻钟后,李追华和林诗颖坐上了返回的车,而那個足足花了七十万买下的“梅瓶”就放在后座上的密封装箱中。 “算了,那瓶外观华美,胎质细腻,是件精品吧。”林诗颖巧笑倩兮地說道。 “是的,只要你看得上你喜歡就可以了。”李追华点点头道。 “說句实话,我对鉴别古玩一窍不通,如果我把它当做是真品那它就是真品无疑。何必去追究那么多?反正我又沒打算把它转卖。”林诗颖漫不经意地說道。 “可是……诗颖,你也不能被人骗啊。古玩這一行水深得很,不想趟就最好别涉水。”李追华正色道。 “李追华,你知道嗎,先生从来不過问我买的东西,即便他看出了是假货,也不会表露一声。”林诗颖說道,“其实這些钱也都是我自己挣到的,我在我老家的一個茶叶公司有三成的股份,基本上每個月都有纯利进账,我都沒去查那個账户裡有多少了。” 听到林诗颖這番话后,李追华满脑子的问号,迷惑之极。 這之前他万万也沒有想到,敢情林诗颖在经济方面是自主自立,但她为什么又偏偏嫁给一個比她大上好几十岁的男人呢? 這其中肯定有什么不便告人的隐情,至少有一点,李追华能断定了,那就是林诗颖与华先生之间的感情并非爱情,要不然她也不会這么“寂寞”了。 一個人开车出来,去街边的小店吃面,去孤儿福利院带孩子,华先生都沒陪她,换句话說,他们有“代沟”。 “我送你過去。”车内相对沉静了一下,林诗颖忽然說道。 “嗯。”李追华沒有拒绝,眼看天色不早了,太阳已下山,傍晚来临,窗边勾起一丝凉风。 车子不多一会儿便驶到了李追华所住的宾馆楼下街道边。 “到了。”李追华說道,林诗颖答应着,然后将车停靠下来。 李追华下车拿好林诗颖送给她的那套精致的“木鱼石”茶具,并道:“诗颖,去楼上坐一下吧。是不是怕回去晚了华先生担心你?” 林诗颖凝视着他,毫不犹豫地点头道:“沒事。走吧。你明天什么时候的车?” “大概是上午。回头我們电话联系。”李追华微笑道。 随后带领着林诗颖走进宾馆,上了他的房间。 (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