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军令状 作者:未知 “首长,我請求继续射击!” 這句话一出口,观摩台上的人无不循声望去,发现在王传琛身边站着一位看上去也就二十刚出头的年轻人,那张年轻稚气的面庞在一众至少是中年以上的老军人中间,显得格外的突兀和扎眼。 “他是谁?” “那家的来的娃娃?” “這個小鬼是怎么坐到這裡来的!” ......... 看到站起来的卢嘉栋,观摩台上的众人不由得再次议论起来,不過人们嘴上是议论着這位年轻人的来历,可是在好奇之下也不免为他担心,毕竟他对话的人可是前线总指首长,革命战争年代就是勇冠三军的猛将,而与他的勇猛相比,堪比火山爆发的脾气更是闻名全军。 所以他认准的事,下定的决心一般人是不可能改变的,否则他那炸弹爆炸般的脾气上来,别說受处分了,弄不好這位老将军都能当场把你揍趴下,就连高层的领导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更别說這些一般的军官了。 正因为如此,当卢嘉栋說完這句话后,在场的人无不都觉着他是在往枪口上撞,因为总指首长的话已经說得再明白不過了,所谓的130mm底排榴弹根本沒有达到远程的效果,這怎么不让对此寄予厚望的总指首长感到愤怒呢! 不只是周围的人,坐在卢嘉栋身旁的王传琛和刘亮被卢嘉栋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脸色大变,王传琛更是使劲儿的拉着卢嘉栋的衣袖,小声的劝道: “小卢,你快坐下,总指首长的脾气你难道不知道?” 总指首长的脾气卢嘉栋怎么能不知道,自从牵头研制130mm底排榴弹以来,這位传奇般的人物便被王传琛等人时常提起,在赶往前线的路上无论是随行的地方干部,還是南下的指战员,三句不离总指首长的事迹,到了部队后那就更不用說了,仅仅一项“十杀令”就会让所有前线的干部战士深深记住总指首长的雷厉风行。 不過正是基于对总指首长的了解,卢嘉栋才会做這种在别人看来跟自杀无异的行为,虽說总指首长脾气火爆,說一不二,但并不意味着他对远程榴弹的看法就如同丁永刚一样无所谓甚至是不屑,而是对這类型弹药极为重视! 因为在卢嘉栋看来,如果总指首长对130mm底排榴弹不重视的话,就不可能一接到研制成功的消息就立即电令运往前线,不可能调动即将参战的部队来进行所谓的“测试”,以便摸清130mm底排榴弹远程能力,更不可能在百忙之中抽出宝贵的時間亲临现场观看。 之所以這样做這么大的阵仗,就是为了检验130mm底排榴弹的实际性能,主要是看看所谓的远程能力到底有沒有效,這样才能够根据130mm底排榴弹的实际使用效果,尤其是依据射程数据来制定炮兵压制和打击的战术战役方案,为后续的作战行动提供强有力的支援。 也正是因为這份重视,甚至可以說有种急迫的期待在心中,当试射的两发炮弹沒有达到预期的远程效果时,总指首长的心中不免产生深深的失望,加上一以贯之的暴脾气,才会如此怒气冲冲的拍桌子! 但即便如此,也并不意味着总指首长就不想得到能够压制苏联远程火炮的武器装备,正是看中了這一点,卢嘉栋才敢顶着雷霆怒火,挺身站起,斗胆直陈,因为他知道,130mm底排榴弹的真正性能根本沒有被发挥出来! 卢嘉栋的话同样也引起的总指首长的注意,看着观摩台一侧的這位20岁左右的年轻人,总指首长也是微微一愣,這时坐在他身后的机要秘书贴在他耳畔小声嘀咕了几句,总指首长听后不由得点了点头,然后抬起锐利的眼睛,再次看了看站姿挺拔的卢嘉栋,沉声问道: “你就是卢嘉栋?” “报告首长,我就是卢嘉栋!” 卢嘉栋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的目光不由得再次聚焦到卢嘉栋身上,虽然他们心中知道那個研制78式枪械、枪挂榴弹发射和轻型自动榴弹发射器的人很年轻,但当卢嘉栋真真切切的站在众人面前时,還是不免惊叹连连。 而坐在指挥电台的丁永刚更是如此,他侧着身子,两只眼睛就如同两架扫描仪一般,不断打量着不远处的卢嘉栋,嘴裡也不免自言自语道: “這就是卢嘉栋!” 可话音刚落,丁永刚便自嘲的笑了笑,就算是卢嘉栋又能怎么样,他在轻武器方面很有专长,但炮兵可是出了名的技术兵种,一個只会造40mm榴弹的人,怎么能玩得了一百多毫米口径的弹药? 再說,這种军工领域的人无不是唯武器论者,根本不知道人定胜天的道理,在人强有力的意志面前,這些所谓的先进武器又算得了什么?想到這裡丁永刚便转過身去,把刚刚断开的《沙家浜》再次接上...... 但与丁永刚的轻轻一瞥不同,总指首长却一直盯着卢嘉栋,不過沒等总指首长继续开口說话,卢嘉栋便抢先說道: “刚才的两发弹并沒有打出130mm底排榴弹的性能,請首长再让打一发,我敢保证這次绝对会达到预期效果!” “达到预期效果?”总指首长听了卢嘉栋的话,将手中把玩的钢笔“啪”的一声拍到桌子上,一双眉毛不由得倒立起来,目光中那股沙场宿将见惯生死的独有眼神,如同两只利剑直直的刺像卢嘉栋: “你用什么保证能达到效果?” “我的脑袋!” 卢嘉栋话音刚落,在场的人便一片哗然,在总指首长面前用脑袋担保,這可就是在立军令状呀,,要知道总指首长可是全军有名的喜歡军令状的人,在开战之前,所有主攻方向团以上的主官都要立下军令状,完不成任务,全都要提头来见他,正因为如此总指首长不可能不答应。 可是按照现在的情况看,所谓的130mm底排榴弹根本沒有达到预期效果,在這样的情况下,這個卢嘉栋到底有什么底气敢下這样的军令状,俗话說,军中无戏言,难道他真的以为总指首长会微微一笑,摆摆手說句算了嗎? 震惊的人远远不止观摩台上的人,坐在指挥电台旁的丁永刚也带着惊讶的表情转過身,再次朝卢嘉栋的方向望去,心中不知怎么生出一丝不详来,难道這個卢嘉栋真的有本事把130mm榴弹射程提高嗎? 不過想着想着,丁永刚的脸上闪出一丝淡淡的微笑,然后轻轻的摇了摇头,自己今天是怎么了?竟然被這個20左右的小鬼头弄得心烦意乱的,刚刚结束的试射已经证明,130mm底排榴弹和普通的榴弹沒有本质的区别。 這可是铁一般的事实,难道再打几炮就能把射程提高?简直是笑话!想到這裡,丁永刚不由得原本微微的笑容逐渐变得有些耐人寻味,进而露出完全的不屑,嘴角轻轻动了几下,嘟囔了一句: “這個卢嘉栋,真是找死!” 与丁永刚的不屑相比,王传琛听了卢嘉栋的话,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虽然他对卢嘉栋有所了解,知道他是個不肯轻易放弃的人,更知道他身上那种独有的骨气,但依然沒想到卢嘉栋会当着总指首长的面立军令状,正因为如此,当卢嘉栋话音刚落,王传琛立即起身,一边用手按卢嘉栋试图让他坐下来,一边看似责备却不无担心的說道: “小卢.....你真是乱弹琴,怎么能說這样的话.....军中可无戏言!”說完,王传琛便一脸抱歉的看着总指首长: “首长,小卢還年轻,有些规矩還不懂......” “年轻?年轻怎么了?我像他那么大的时候都能指挥一個营了!”沒等王传琛把话說完,总指首长便将他的话打断,面色阴沉的环顾了下观摩台上的众位军队干部,說话的语气更是不容置疑: “军中无戏言,既然他敢說,就证明他敢作,有骨气,比你们這些在军中多年的老干部還要革命得多!立军令状怎么了?我像他那么大的时候,那次阵地防御,突击进攻不向上级立军令状?” 总指首长說這番话的时候,全长近乎鸦雀无声,但总指首长的话却沒有就此停止,而是再次上下打量了一下站在不远处腰杆挺直,面容严峻的卢嘉栋,脸上不由得露出久违的亲切笑容: “好,很好,年轻人就应该有這样的骨气,别上级逼一逼就知道缩头缩脑,该有担当就应该有担当,既然如此,就按你說的,再让你打一发,但是如果结果依然跟之前的一样,卢嘉栋,其中的后果你应该比我這個老头子清楚!” 总指首长說到最后,脸上的那副笑容转眼便变成了一副杀气腾腾的严肃,但卢嘉栋却沒有因此而有半点惧怕,而是再次挺直腰杆,做了一個军人标准的立正动作,自信而有力的喊道: “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