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不抢,我偷 作者:痩西风 快书库 双击屏幕滚动 吃饭的时候,周春禾就开口向他娘要钱。 沒有任何的理由,就是硬要。 “你要钱作啥?”周婆子沒当回事,儿子不当家的,要钱准沒啥好事。 “過年了,我和江绿寻思着去一趟县城。”周春禾不动声色道。 周婆子警惕起来,看了看儿媳妇,漫不经心道,“要买东西?” “嗯,想买件衣服,娘,给你也买一件吧。”江绿笑笑,出其不意地叫了声“娘”。 “我,我有衣服,况且家裡哪裡有那么多钱,我都攒着等小宝出生好派上用场呢。”周婆子听到這声娘,有些找不着北。 “着啥急,八字都還沒一撇的事,先紧着眼前用。”周春禾就說道。 周婆子就不乐意了,“八字拢共就两撇,你俩這么個大活人,一人一撇就完事了,哪裡就那么难?别人家一年一個,三年抱俩也沒见多难,不過是两腿一蹬,身子一抖一激灵的事,怎么到你们這比登天還难。” 江绿听得一愣一愣的,男女间的那点羞涩的事到周婆子這裡,就成了脱裤子放屁那么简单,還一点不脸红,果真高手在民间。 周春禾也意识到他娘說的太露骨了,怕吓到了江绿,接過话茬道,“你当年怎么也就生了我一個,要是我有個兄弟姐妹您也不至于总盯着我一個。” 周婆子拿着手裡的筷子就敲了過去,“放你娘的狗屁,我那是不想生嗎?你爹沒了呀,我一個人咋生?!” 周春禾沒躲,硬生生挨了他娘两下,周婆子见状,终究舍不得再打了,看着儿子,欲言又止,好像心裡藏着无限的心酸事。 “娘,放心吧,保准让你报上大孙子。”周春禾哄道。 “少废话,赶紧吃饭滚回去睡觉。”周婆子放下筷子,下了桌,气饱了。 “正好,這红薯你吃了去。”周春禾沒拦着他娘,把剩下的最后一個红薯放进了江绿的碗裡。 “我够了。”江绿說道,這玩意吃多了放屁,她可不想晚上的被窝裡奏起交响乐。 “那我吃。”周春禾就拿到了他的碗裡。 江绿皱了皱眉,還不如她自己吃。 江绿吃好的时候,婆婆已经甩手走了,只剩下她和周春禾,這洗碗的活自然就落到她的身上。 這個时候的碗也不难洗,沒啥油水,热水冲冲就干净了,問題就出在,婆婆为了省柴火,锅裡一点热水都沒有,天這么冷,江绿的手冰冰凉凉的,压根沒勇气把手伸进去。 江绿站在厨房,就开始蹲下来生火烧水。 “你干啥呢?”周春禾进来說道。 “生火,這么大块的木头怎么烧得起来?”江绿嘀咕道。 周春禾拉了江绿起来,“笨,用這個。” 說完就扬了扬手裡的稻秆。 江绿笑了笑,可不是自己笨么,她也沒干過這事。 一個在灶台前生火,一個往锅裡添水,远远看着,這画面琴瑟和谐,男俊女俏,充满烟火气,怪不得大满和喜牙都吵着要媳妇。 “钱的事你别担心,包在我身上。”周春禾觉得场面有点安静,找了话說。 “你娘要是偏不给,你還能抢不是?”江绿随口道。 “那不能,自己的娘咋能抢,我可以偷!”周春禾說道,“我娘藏东西的地儿我门儿清。”還不忘补充道。 江绿哑口无言,這真是亲娘俩啊。 “放心吧,我娘也不是真舍不得,只要你沒别的心思,早晚這個家是你当。”周春禾看了眼江绿,說道。 江绿就明白了,這還是防着她逃跑。 “我不会当家,我也不稀罕。”江绿实话道,管家多费劲,這家的家底一眼就看穿了,在江绿看来,谁当這個家谁是傻。 可是周春禾听来,以为是江绿還有旁的心思,一時間,谁都沒說话了。 水烧好了,周春禾又给把凉水提了桶进来,也不叫江绿的名字,对着灶台說道,“我出去一趟,你先睡。” “你……”江绿想问问他這么晚去哪裡,可是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也好,她本来就怕和他共处一室,這样最好。 江绿抓紧時間洗碗,然后又用多余的水给自己泡了個热水脚,最后想了想,還是给锅裡又添了些水,盖上了锅盖,才去自己那屋睡觉了。 她把屋子裡仔仔细细找了個遍,沒发现第二床被子,看来只能和周春禾同床共被了。 已经是腊月的天气,虽說南方的温度低不過北方,但是沒有炕火,床上就像個冰窟窿,保暖全靠抖。江绿鼓足了勇气爬上床,然后在被窝裡缩成一团,全身蜷缩着,勾成了一個球。 就這样,手脚還是冰冷的,這一点和她上一世一模一样。 周春禾是個心裡藏不住事的人,刚刚听江绿說了那话,心裡還不大痛快,又想起有些日子沒去二爷那裡了,干脆出来了家,去看二爷了。 二爷是村裡的绝户,小时候是王家坝村的少爷,如今八十多岁了,成了王家坝村的孤老儿,谁都不愿意和他结成小组,是周春禾拉着他进了二队,和他一起。 二队的人都不大乐意,但是碍着周春禾的面,都不敢說。 周春禾象征性瞧了瞧二爷家破旧的柴门,就推门而进了。 “是狗娃嗎?”二爷在屋裡询问道。 周春禾走进去,耷拉着個脸,不乐意了,“你這老头真行,都說了我早改名了,就您還敢這样叫。” 二爷从床上做起来,乐呵呵道,“二爷我岁数大了,记不住那些個,就记得你叫狗娃。” “行吧,行吧,在外面可别這样叫。”周春禾警告道,看了看四周,冷冰冰的。 “晚上吃了?” “沒呢,這一天也沒动弹,少吃一顿也沒啥。”二爷依旧笑道。 “你可真行。”周春禾指着二爷怪道,“你要是有個三长两短,這大冷天的,谁管你后事,還不是麻烦我。” 骂骂咧咧着,周春禾就看到墙根处有一筐子的红薯,拿起来几個就去了柴房。 “狗娃啊,你可当心点,别给我点着了。” “你還怕烧死呢?”周春禾回道。 “我是怕自己沒烧死,柴沒了,那不是得不偿失么。”二爷笑道。 周春禾彻底无语,也就二爷敢和他犟。大概是老头子仗着救過他一次命,所以对他有恃无恐吧。那会他才十一岁,下河摸鱼,鱼沒摸着,腿抽筋,要不是二爷路過,他早见了阎王。 所以,周春禾默认二爷叫他狗娃,也默认二爷的倔强。 本站網站: 推薦小說 (盐放少许) (行云流水531) (蓝雨流云) (猫桁) (鸣光) (汉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