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质询(上) 作者:贪狼独坐 · 连着好几天,梁三平都在招待所裡呆着。而這几日,沐山除去偶尔找他问一些报告的看法之外再也沒有和梁三平多說什么。但从沐山一次比一次难看的脸色,梁三平看得出来事情进展的并不顺利。 而在這期间,廖斌和李团长也找了梁三平吃了两次饭。饭桌上,廖斌数次欲言又止。而李团长则是闷不吱声。 情况以及很明显了,老李和廖斌分明是知道了一些情况。但他们谁都沒有和梁三平說,或许他们认为這些事情說了的话对于梁三平来說是一种打击吧。 但即便他们什么也不說,梁三平也能够感觉到事情的变化。沐山那一天比之一天更差的脸色,一日比之一日更甚的疲惫已经說明了一切。 “三平,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吧……”终于,沐山找到了梁三平。在沐山的房间裡,梁三平见到了這位疲惫不堪的老人。 “沐叔,现在大约是什么情况?!”梁三平沉默了一会儿,对着沐山问道。這几天他知道事情有变,而且向着坏处变去。但究竟坏到了什么程度,他却心裡沒底。 沐山很是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来,让工作人员给梁三平端来一杯茶。才对着梁三平道:“有些老同志不理解我們的做法,一定坚持让别人插手修路那就是让资本主义渗透进来了……” 梁三平闻言只能是苦笑。虽然已经是1980年了,可這样的思潮還是有不少的。甚至到后世這样的思潮都還有。只不過最高领导人当年的那次南巡定下了基调后,大家算是对此事有了個结论。 但类似的思潮却一直都存在着,无比顽固的存在着。 “我之所以叫你去,其实倒不是让你去给领导们做报告。只是让你给一些同志做答疑。”很显然的,沐山這段時間遭到了不少的非议和磨难。 這点可以从他深深的疲惫上看得出来。但這些付出换来的。是他和梁三平能够有机会去陈述自己的想法。至少可以有机会当面去說。 当然,面见最高领导层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即使是沐山也仅仅是有机会而已,他们只能是给一些持有看法的老同志们做答疑。 “尽人事听天命吧……”梁三平只能是叹气,现在的争论還很大。虽然改革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但出现的問題却也不少。 而路线之争,這個时候也沒有平息。各方对江口的看法也不一。高层還沒有做出最后的决断。虽然高层大部分是支持改革,也愿意改革的。 但在改革的强度、改革的方式上,大家的意见却很不同。意见无法完全统一,造成的就是一定的混乱。而更多的人则是選擇了观望。 第二天,梁三平起了個一大早。昨儿晚上他并沒有打搅太久沐山,他知道這位老人這几日承受的压力有多么的大、有多么的疲惫。 所以他很早的便告辞离去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梁三平并沒有直接休息。而是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报告。既然要做,那么就尽量的去做好。 一大清早,梁三平便在楼下等着沐山一起吃早餐。帝都的早餐很简单。尤其是在這個时候。就是一碗豆汁,然后炸好的油條。 疲惫的沐山看着梁三平笑了笑,然后一起在招待所的小食堂裡安静的就着豆汁吃油條。期间两個人都沒有說话的**。 一顿沉闷的早饭吃完后,便有车来接沐山和梁三平。這是一辆挂着进入某個大院特殊通行证的吉普车。梁三平和沐山登车后,依然保持着沉默。 车子在路上左拐右拐,沒一会儿便进入了一处挂着牌的大院。很明显的,這裡是一处的部委大机关。门口有着站岗的战士,院前有着不大的停车场。 而在高耸肃穆的办公大楼旁边。则是有着這個时代特有的自行车停车处。那裡摆放着一大溜的自行车。這也算是這個时代的特色吧,后来在這等大院内你可是看不到什么自行车的。 下了车。沐山带着梁三平和工作人员便向着這办公大楼的门内走去。自然是有人带着他们,前往一处会议室。 此时不過是1980年,哪怕是帝都的办公楼也很是简陋。顺着扶手的梯子爬上了三楼,再左拐了十来米。便见到了一处会议室。 走进了会议室,梁三平猛然感觉這会议室就像是被改造了的审讯室。五位穿着中山装年约六十上下的老者,在几位年轻人的陪同下坐在他们正对面。 而隔着圆会议桌。梁三平和沐山面前只有两個座位。很显然,這几位老人肯定不是来听梁三平陈述的。或许更多的是来质问的。 梁三平看了看疲惫的沐山,心裡叹气。他知道這或许是沐山尽了最大的努力,为自己换来的一次机会。 “你就是梁三平同志吧?!来来来……和沐山同志先坐下。”却见端坐在中间的老者先开口,对着梁三平和沐山道:“我們今天。就是過来和你们聊聊關於你们提议引资修路的事情……” 却见几位老人面无表情的拿出了笔记本,然后拧开了钢笔的笔盖看着梁三平和沐山两人。梁三平则是看了眼沐山,见后者点了点头随后才先拉开椅子让沐山坐下自己才坐下。 梁三平的這個小动作,却是让在座的几位老人心裡暗自点了点头。至少這個年轻人在礼貌方面做的很好。而且面对自己等人,還能如此镇定這很是难得。 “那么……我們现在可以开始了。”却见当中的那位老人对着梁三平道,一边說着一边打开自己的笔记本。 “說說看吧,你的想法到底是如何?!”梁三平见老者问起,沉思了一会儿道:“我們修路的初衷,便是为了琼岛的经济发展。同时也是为改革探索一條心的道路。” “国家要发展,对道路的建设则是成为了必须要做的事情。”梁三平对着這位老人,沉着的道:“我在报告裡就說過:路不通则财不进而宝不出,如此怎能致富?!” 针对着自己的报告,梁三平开始陈述自己对道路与财富之间的看法。好在這段時間他并沒有闲着,而是不断的精研自己的报告。還和沐山做了好几次的讨论。 所以,上面所提到的一些問題和观点他几乎都烂熟于心了。对于向這几位陈述出来,梁三平毫无压力。相反的,却可以說出很多报告上沒有提到的新颖的想法。 “梁三平同志,你提到的对道路的看法我們很认同。也认为可以实行,但我們对于你现在提出的引进外资进行道路修建的問題,還是持有疑虑。請你解释一下這方面你的看法。” 很快的,坐在右首的一位老者皱着眉头略有些不耐的对着梁三平问道。听着這位老者的话,梁三平知道這为老者大约就是代表着反对自己提案的那些人了。 想到此,梁三平看了沐山一眼。后者苦笑了一下,却沒有說话。而梁三平转過头来,却见对面的几位也稍有兴致的望着自己,很显然他们也想要知道自己的想法。 现在上面对于修路倒是争议不大。都不傻,大家自然可以看到修路带来的好处。民国以来,修路就修的不少。沒有路便如梁三平所說的,财无路可进。而宝无路可出。 而现在大家争议的焦点便在于是否要引进外资进行修路。這才是最大的争议点。一部分人认为绝对不可能让外资进入基础建设领域。 生怕這方面被人控制住了,而且有出卖国家利益的嫌疑。满清的时候才借钱修路嘛!這借用外资修路,让人不由得想起了满清时期的情况。自己国家的道路都被人控制住了。 但另一部分人则是觉得這可以实行。但前提是道路必须有自己控制,道路行驶收费。对方投资可以分红占有股份。到达一定年限之后,国家收回。 或者是国家有钱了,一次性买回股份。這都是可以接受的。 而剩下的一批人则是觉得可以接受。认为现在已经不是满清时期了,道路发展必须要提上日程。国家发展无法离开道路的修缮和建设,這可以极大的促进经济增长。 几方面各持看法,争论不休。而夹在了中间的沐山则是苦笑的被质询了好几次,然后才有人提出。既然是梁三平提出的意见,那么然他来答疑不更好么?! 所以,才有了這次沐山带着梁三平来到部委接受质询的情况。 “我并非是要求无條件的接受投资。相反的,我认为我們的国家安全比之道路更为重要。”却见梁三平看着几人,平静的道。 “我們在融资的时候,就先說清楚。对方可以占有一定的股份,并进行分红。但所有权、管理权必须在我們。当然,他们有监督权。” 却见梁三平对着众人道:“公路测绘這本来就是极为敏感的事情,肯定是不能让他们参与进来的。但他们可以投资,如果他们愿意投资我們可以接受。” “你要提出這些要求,人家肯投资么?!”一位老者笑着对梁三平问道:“這可不是一笔小钱啊!要求這么苛刻,别人怎么可能答应。” “我觉得他们会答应……”梁三平顿了顿,对着這位老者道:“资本都是逐利的。只要有足够的利润,他们就会愿意接受這样的條件!”(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