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新增結尾)
沒有人喜歡找虐,他也不是傻子,幾次在柳溪面前受虐後,就懂得要以退爲進。
說白了,還是“剋制”二字真理。
越是想到她面前表現,就越要控制住自己的手腳。
他選擇了默默關注她,不動聲色地對她好,讓雙方都不會陷入尷尬的局面。
而這樣做已經初見成效了,起碼他送的東西,她都收下了。
現在的岑墨就像是個懵懵懂懂上路的孩子,什麼都不懂,也沒人告訴他該怎麼做纔是對的,只能憑着自己的感覺,急切又小心地探索着,試錯着。
這樣持續了半月之久,風平浪靜,直到三月初,白甜生日了。
作爲實驗室裏唯二的女生之一,人緣極好,釘釘在員工羣裏自動推了一條生日祝福後,實驗室裏的人都與她說了生日快樂。
岑墨想到實驗室裏還有一筆團建預算還沒用,便問道:“今晚聚餐?”
自從那次送柳溪離開的聚餐後,岑墨便也養成了一個習慣,實驗室裏誰來誰走,或者誰生日,項目有進展等等,他都會說聚餐。
負責人主動提出了,大家自然說好。
大家聽岑墨提起,自然都叫着好。
岑墨點了下頭,就讓白甜去選餐廳了。
因爲第一次選餐廳是白甜負責的,後來岑墨也是圖省事都讓白甜選了,而她也非常樂意效勞,何況這一次是她自己生日。
岑墨撩起眼皮問道:“不是我們實驗室的也可以叫。”
白甜說道:“這樣好嗎?”
岑墨:“部門之間本也該多交流。”
白甜不疑有他,“好啊好啊!我這就去問問!那柳溪可以叫嗎?”
岑墨點點頭。
他冷冷淡淡的表情,並沒讓白甜多疑,她便開心地去邀請人了。
柳溪剛剛喫完飯回來,就見白甜遠遠地跑過來,“柳溪,柳溪,今晚我們實驗室聚餐,你要來麼?”
柳溪一聽他們實驗室的聚餐,果斷拒絕了,“你們聚餐,怎麼會找我啊?不合適吧。”
她最近工作太忙,一直懶得與岑墨計較那些,他要送什麼就讓他送,只要他不出現在她面前,不打擾到她工作,她都無所謂,但是要見面,她就不願意了。
白甜說道:“我生日啊!岑教授讓我把其他部門熟悉的也一起叫來,所以我又叫了三人,不止你啦。”
柳溪還是不太想去,“可我要加班。”
白甜勸道:“可是我生日耶,難道我不是你的小甜甜了嗎?班是永遠加不完的,可是生日一年只有一次,柳溪來吧來吧!”
柳溪皺着眉想了想今天的工作安排,一會模型做好跑起來就行了,也不需要她一直守着,再想想這樣拒絕的確有點不給面子,所以還是答應了,“好吧。”
白甜心滿意足地走了,柳溪從抽屜拿出一包薑茶到茶水間沖泡,沒想到就遇到了岑墨。
岑墨看了眼她手裏拿的東西,目光又移到她的臉上,很白,透着憔悴的蒼白。
岑墨問道:“最近忙?”
柳溪頭也沒擡,盯着在燒的水壺,“忙。”
岑墨:“在復現ra新發表的那篇論文?”
柳溪嗯了一聲。
岑墨:“需要幫忙嗎?”
柳溪:“不用,有問題我們內部消化。”
岑墨轉了話題,“今晚會來?”
柳溪又嗯了一聲。
岑墨沒再問話,端着自己水杯先走了。
剛回到工位上,就見白甜在釘釘發來了三家餐廳。
【岑教授,選哪個?】
岑墨看了眼,不是川菜就是湘菜,【口味清淡點】
白甜:【日料?】
岑墨:【粵菜吧】
白甜:【好】
柳溪下班就和白甜他們一起開車過去。
正好三人開車,把所有同事都帶了過去。
到了一家粵菜店門口。
“誒,不是說喫川菜嗎?”
“這麼冷的天不來點重口味不夠意思呀!”
柳溪倒是鬆了口氣,還好沒喫辣的。
白甜說道:“岑教授難得提一次要求。”
岑墨說道:“熬夜加班,還喫重口,容易口腔潰瘍。”
大家沒被他的無情嚇住,還調侃他。
“教授,你已經開始過上老幹部生活了嗎?這麼注重養身了?”
“之前送你枸杞茶你還不要啊。”
岑墨:“偶爾換口味。”
柳溪已經很久沒見岑墨與與實驗室大家相處了。
哪裏有白甜說得那麼變態,看上去明明比她在的時候要融洽。
落座之後,大家開始點菜,白甜又問道:“大家要喝什麼?”
“來大瓶可樂和果粒橙吧!”
岑墨低頭翻酒水單,“一紮玉米汁。”
大家又開始笑,“教授,你真的要開始養生了嗎?今天喫這麼素?”
柳溪也覺得奇怪,她不記得他喜歡喝玉米汁啊?至少沒喜歡到要主動點的地步。
不過也好,本來她生理期就很折騰,這不能喫那不能喝的,所以打算隨便喫喫就提早走,不過看現在菜口味也比較清淡,還有熱湯熱飲。
雖然比原計劃的多吃了些,但外頭天冷,柳溪還是想早點回去,便起身與大家道別。
“柳溪再多坐一會啊。”
“是啊是啊,你好久沒來看我們了,這麼早回去幹嘛!”
大家紛紛挽留。
柳溪十分抱歉道:“我今天還有別的事,不好意思啦,下次再聚。”
幾番推辭,大家才放過了她。
柳溪拿包離開,先去了一趟衛生間,出來後,看見岑墨站在櫃檯那邊,在她走過來時,目光便看了過來。
明顯是在等她。
岑墨走上來,“我送你去停車場。”
柳溪:“不用了,就十幾步路。”
岑墨下巴往外一擡,“下雨。”
柳溪啊了一聲,往門外一看。
在霓虹燈中,雨幕朦朧,起了薄薄的水霧,柳溪推門出去,潮溼的冷風颳到她臉上。
她看了看地面的水窪,“雨不大,不用了。”
在她邁出一步的時候,岑墨已經把傘打在她頭頂,“生理期還敢淋雨?”柳溪目光頓了下,沒說話。
其實她今晚就有點懷疑他是不是知道自己來那個了,才選了這家店,纔給她點了玉米汁,但也沒仔細去想。
二人共撐一把傘走在雨中,柳溪低着頭走路,岑墨垂下目光,正好看見她將一縷髮絲勾到耳後。
烏黑髮亮的髮絲更襯得那耳朵如羊脂玉一般雪白,不遠處照來的燈在她白皙的皮膚上打着高光。
岑墨目光微微凝滯,不知不覺盯着她看了許久,直到柳溪已經走到自己車門邊,擡頭與他說謝謝。
猝不及防的目光相觸,岑墨不自然地移開,“不客氣,路上小心。”
柳溪依然沒習慣他這麼客氣地說話,又嗯了一聲,轉動車鑰匙啓動。
第二天,白甜午飯後又來找了柳溪,一臉曖昧地問道:“岑教授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啊?”
柳溪心頭一驚,“你怎麼會這麼想?”
如果連白甜這樣缺心眼的人都發現有問題的話,那大家是不是也誤會了?
白甜說道:“我和小妍昨天看到他打傘送你去停車場,小妍這麼說得。”
小妍是實驗室裏除了白甜之外的另一位女生,就是那位柳溪之前幫忙寫過代碼的女研究生。
柳溪搖搖頭,很認真地說道:“沒那回事,岑教授高風亮節,畢生精力都放在科研上,怎麼會拘泥於情情愛愛,你們目光太短淺了。”
白甜豁然開朗,“汝言甚是有理!”
雖然與白甜解釋清楚了,但這事卻擱在了柳溪心上,等她忙完這陣子再仔細想想該怎麼處理吧。
論文復現的事情結束後,第三次去桐城測試了。
一回生二回熟,柳溪現在出差起來也是輕車熟路,一組的男生也一直對她照顧有加,所以她並沒有覺得很累。
這一次測試,車內不再有安全員,車輛在封閉的場地裏進行全程無人化測試。
因此柳溪也不用在測試基地與測控室兩頭跑,她只要坐在測控室內與一組其他同事一起進行數據收集即可。
車輛連續跑了兩天,許澤霖把大家反饋過來的數據做成了報表發給岑墨,“從行業公開數據來看,我們的避障率已經刷新紀錄了,岑教授的科研成果大大提升了我們的識別率。”
岑墨:“這兩個場景是上次分割出來的,識別率還是沒到90%。”
林志鵬哎了一聲,“雖然是這樣,但是你看行業數據,這種高複雜環境的識別率都沒到70%,我們能做到這麼高,已經很優秀了。”
岑墨並沒有覺得很驕傲,“能做到90%。”
他從來就不和同行比,就像從小到大,他都不會去與同學比,因爲知道他們比不過,他能挑戰的,從來都只有自己。
90%這個數字不是他憑空想出來的,而是基於他的理論基礎,但現在實際跑出來與理論有不小差距,肯定是哪裏優化還不夠。
他暫時沒想到,只能回頭復現一次算法。
柳溪忽然說道:“那個,可以試試用內積層代替了拼接層?”
聽到她的聲音,那三位正在討論的男人都望了過來。
柳溪從電腦裏調出一個siase結構的深度神經網絡模型,給大家展示道:“這是我之前自己訓練時復現一篇論文改進的思路,我在想通過從已知偏移矢量的圖片對中抽取的圖片塊輸入到左右兩個……”
柳溪現場將兩個算法同時跑了一遍。
“這是它原本的算法,用時32秒,而用這個改進後的,只要……03秒,而且精度只偏移了3個像素。”
這是柳溪之前在實驗室裏做出那套識別算法後得到的啓發,在她後來了別的論文以及熟悉了一些現有框架之後,嘗試做了改進,她自己在家沒事做寫着玩兒的,這會兒聽他們在討論,才突然想起這回事。
三位男人目不轉睛地盯着柳溪的屏幕許久,好像都被她的話驚到了。
柳溪回過頭,看他們看自己的目光都不太一樣了,尤其是岑墨,那雙向來清亮冷淡的眸子此時像是墜了碎碎光華,熠熠生輝。
以前他看她的目光,多是遷就的,無奈的,當然更多時候是無視她。
像這樣的目光,柳溪只在他沉迷研究的時候見過,那時候的她最癡迷的,就是他這副模樣。
而後來,他這樣的目光出現在了裴佳身上,是她心灰意冷的開始。
兜兜轉轉着,沒想到她也有一天會被他這樣注視,也能清晰地看見他眼裏自己的倒影。
待在桐城的第三日,岑墨一早便拿出了一個優化過的模型放進車輛系統裏。
林志鵬驚訝道:“岑教授,你這就改好了?”
岑墨嗯了一聲。
林志鵬不可思議地又問了一遍:“一晚上就改好了?”
岑墨:“我沒睡覺。”
他想利用最後一天測試的機會,跑一跑這個新的模型,否則下一次實測又要等幾個月了。
林志鵬感慨道:“那也很了不起!我就是像你這樣拼命也不一定能搗騰出來。”
他昨天受到柳溪思路啓發,自己也回去搗鼓了一下,沒搗鼓出什麼來,光有思路還不夠,還需要實際落地的東西,這種情況一般都需要兩三天才能優化好算法,沒想到岑墨一晚上就搞定了。
這人真是又拼命又厲害。
說來,岑墨剛來etogo的時候,林志鵬也是輕視對方的人之一,然而越接觸越是佩服與自嘆不如。
果然年紀輕輕能當上研究員,努力與實力都不是常人所能及的。
這一次實驗數據終於提升到87%了。
還差一點點。
但岑墨不擔心了,因爲昨晚算法寫的急,模型還不夠完美,回去再優化下,差不多就能到目標了。
這一點,他還是很感謝柳溪提供的思路。
這次測試因爲這個優化,項目有了實質性突破,大家都很開心,結束了三天的忙碌後,當晚大家提議去ktv放鬆一下。
柳溪心臟不好,不能去這種吵鬧的地方,所以就不去了,岑墨心裏還想着那個算法的優化,也沒去。
於是喫完飯後,大部分人都去ktv,只有四人結伴回酒店。
飯店就在酒店不遠處,隔着一條馬路。
他們測試基地在桐城的郊區,偏僻到紅綠燈都沒有,大晚上車也少,所以大家見着路上沒車就往前走了過去。
就在這個時候,一輛車不知道從哪裏躥出來,車燈刺眼地照在柳溪身上,她嚇得往後退了一步,撞到了岑墨的身上。
柳溪驚慌失措了片刻,清醒過來才發現自己的手被岑墨握住,她極度尷尬地鬆開他。
岑墨亦是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立馬收回了手,與她道了一聲歉。
以前她過馬路,總是害怕地拉他的手,所以剛剛突發事件,他下意識地握住那隻碰到他手背上的手。
前頭還有兩位同事,柳溪慌張地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也不知道剛剛有沒被看見,她的大腦像是突然缺失了一塊記憶,記不得到底是不是自己伸手去抓了他的手。
總之,兩人都不知道手是怎麼握到一起去的,幾乎都是下意識的行爲,這才讓柳溪尷尬到無以復加,沒臉搭理他,快步往前走。
岑墨很快就被她甩遠了,在發現柳溪沒有像上次那樣斥責他,幫他當登徒子後時,他心底涌起一絲愉悅,低頭看了看自己剛剛握她的手。
這樣是不是說明她對自己的牴觸小了?那他是不是可以再往前走一步了?
回到酒店後,柳溪感覺自己的心臟要跳出來了。
她覺得這個趨勢很不妙。
這樣縱容岑墨下去,只會出現越來越多糾纏不清的曖昧。
當初與岑墨在一起的時候,他不也是這樣對她的嗎?
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
而她就是因爲他這樣的不表態,就一直不死心,總覺得自己有希望。
曖昧總是最傷人的。
她現在既然鐵了心不回頭,就不該給岑墨複合的希望。
柳溪深吸了一口氣,正好媽媽發了一個微信視頻過來。
她問道:“媽,我的魚塘還在嗎?”
柳母:“啥?”
柳溪:“哦,我說我的娃娃親們。”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加班加班……更新時間不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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