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她問道:“你在這幹嘛?”
岑墨從晚飯後就一直坐在這,寫了十九行代碼,低頭看了手機十二次,擡頭看了外面四十五次,完全不在狀態上,他是在擔心柳溪的安危,但這種擔心不僅僅是會緊張會揪心,更會令人心煩意亂,如坐鍼氈。
浮躁的鬱氣就這樣在他胸口堵了一整晚,在他看見柳溪回來時,並沒有鬆口氣,甚至在望見她趴在車窗前,舉起手機與別人互加微信時,這股浮躁攀升到了。
他下午才求過她不要和別人談戀愛,爲什麼她就和別的男人去喫飯了,喫飯還加了微信,說明她對對方的印象不錯,說明她可能想要進一步發展,說明……
他沒有勇氣往下想了。
岑墨問道:“鄭宇涵是誰?”
他想了一晚上也沒想起這號人物。
柳溪:“我媽朋友的兒子,有次春節他來我家玩,你也在,掃雷一直輸給你,賴在我家不走,非要贏你一局。”
這麼一想小時候的鄭宇涵還真挺可憐的,打架沒打過柳溪,智商沒比過岑墨,每次來她家都是受虐。
岑墨:“沒印象。”
柳溪:“他還加了你qq。”
岑墨:“沒聊過。”
這些社交軟件不是柳溪給他註冊的,就是柳溪叫他註冊的,申請了也多半隻用來與她聯繫,後來柳溪不玩qq,去玩了飛信、微信,他自然也就卸載了,要不是上次分手,他都多少年沒登錄qq了,誰還記得加了什麼人。
柳溪對他這樣的回答倒也見怪不怪,就他那冷漠的性子,記得住人才奇了。
她沒再說什麼,“我上樓了。”
岑墨只能自我安慰,她以前什麼事都喜歡與他說,卻從來沒提到這人,可見他們關係還不如她鄰居那位黃昏戀的大媽,他們這次見面喫飯只是對方盡地主之誼而已。
從桐城回來,已經到了三月中旬,天氣轉暖,但早晚寒意未退,尤其對於體質虛弱又怕冷的柳溪,出門總要比別人多穿一件衣服。
不過好在實地測試剛結束,柳溪也結束了一陣忙碌的加班時間,那邊白甜又來找找她,“今晚有空嗎?耗子的朋友開了一家酒吧,想讓我們幾人過去捧個場。”
柳溪說道:“我不會喝酒,也沒不能去。”
從小心臟不好,限制了她很多娛樂,也壓制了她愛玩的天性,有時她是很羨慕白甜這樣非常懂得喫喝玩樂的享樂主義。
她也想,但沒辦法。
白甜說道:“我知道你怕吵,如果吵的話,我肯定不會叫你,今晚耗子特意請了一位鋼琴師來演奏,氣氛絕對ok。”
柳溪被說得有點心動,“那我試試?”
白甜:“給面子!那下班一起走!”
柳溪嗯了一聲。
沒想到下班時,在電梯門口遇見岑墨,他問道:“去哪?”
柳溪微愣,仰頭瞥了他一眼。
他怎麼看出自己不是回家?她表現得與平時不一樣嗎?
柳溪:“去玩。”
去哪?
和誰去?
去做什麼?
這回答和沒回答一樣,什麼都不知道,但岑墨不敢再問下去了,問多了她就會煩,他必須剋制自己,不能讓她覺得自己在管她。
但他又不能真的不管,萬一她又和別的男人出去……
岑墨已經做好了與柳溪一起坐電梯下去,看看她去哪裏的打算,這時候白甜與秦洋來了。
岑墨聽見三人談話後,才知道他們一起出去的,這纔沒有跟着進電梯。
這次柳溪第一次來這種聲色犬馬的場所,她心情有點忐忑,就好像是在偷偷幹壞事,既緊張又興奮。
白甜明顯是這種地方的常客,她應付自如,帶着兩位純良少年少女到了吧檯。
柳溪打量着四壁,沒有她想得那樣亂哄哄,吵鬧鬧的,從客人的穿衣品位與談吐舉止來看,這些人身份不低,這不是普通的酒吧,這裏的人可能非富即貴。
而且正如白甜說的那樣,今晚是鋼琴演奏,所以氣氛優雅寧靜。
柳溪覺得自己好像參加一場高端雞尾酒會。
過了一會,一男人走過來拍了下白甜的肩,“小甜甜你怎麼才把人帶來,我等得都快枯了。”
白甜朝他翻了個白眼,“你朋友圈三分鐘前定位還在楊川大橋。”
被揭穿後,陳昊依然面不改色地說道:“哦,今晚我買單,你們想喝什麼,儘管點。”
這是秦洋在事業部的朋友,之前爲了不去桐城出差,找了一個與白甜一模一樣理由,後來在秦洋的牽線下,他與白甜玩在了一起,他們四人有一個月天天在健身房打卡,爲白甜攢積分換公仔,所以柳溪也算與陳昊也算是朋友了。
柳溪接過他遞來的酒水單,“謝謝,一杯瑪格麗特。”
她很少喝酒,因爲她心臟不好,一共也就喝醉過一次,就是和岑墨表白那一次,後來的她哪怕喝酒也是淺嘗輒止。
今天大概是美好的氛圍所致,她點一杯雞尾酒。
有時候喝點酒也不錯,人能輕鬆很多,能聊得話題也多了,從工作到生活上。
不過最能聊的還是白甜與陳昊,這兩人又在互相嘲諷,而秦洋一貫靦腆,此時醉紅了臉蛋,就坐在那看着他們打鬧,傻呵呵地笑着。
白甜忽然手攀上柳溪的肩,“對啦,柳溪你男人呢?哦對!我怎麼忘了讓你把他叫來?我好像最近都沒看他來找你……一下就忘記這人了。”
陳昊挖苦她,“就你這金魚記憶,還能記住人?”
白甜給他翻了個白眼,轉頭問柳溪怎麼回事。
柳溪嚇了一跳,她哪來的男人?再仔細一想,才清楚白甜說的是覃戈,這都分手幾個月了,她怎麼才反應過來?
柳溪哭笑不得,“我們早分了。”
白甜啊了一聲,意識到自己問了個尷尬的問題,立馬又拍了下柳溪的肩,“分了就分了吧,下一個更乖!哎,你覺得岑教授怎麼樣?”
柳溪:“怎麼又說他啊?”
白甜端着酒杯喝了一口,單手托腮想着,“我後來想想,你上次說得不對,他真的對你和別人不一樣,他都不會讓我把零食分給別人,就說分你。”
柳溪:“因爲只有我離開實驗室了。”
白甜:“但是!小妍說他買的零食也很奇怪,她說有次在便利店看到他買零食,如果是隨便買買,應該就拿到什麼買什麼吧,但他卻在貨架上挑選,可是他從來沒喫過自己買的零食,都是直接分給大家,所以他肯定不是給自己挑選,那是給誰呢?”
柳溪被說得一陣心虛,辦公室裏果然沒有不透風的牆,不管再怎麼低調,都不可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柳溪佯裝鎮定地淺嘗了一口瑪格麗特,檸檬的酸甜混着青草的香味入喉,口感沁人心脾,只有脣齒上還纏留着淡淡的鹹味,“小妍很關注岑教授吧。”
白甜:“嗯?”
柳溪:“你看你都不會去關注這些,爲什麼小妍都會注意到?”
白甜雙眼一亮,燃起了熊熊八卦之火,瞬間就把注意力轉走了,“哇哦!你說得好像很有道理啊!她肯定對教授有意思!”柳溪微微一笑,輕鬆化解了一場危機。
白甜是好忽悠,但那個小妍……
上次聚餐被她發現岑墨送她去停車場,這次又發現岑墨給她買零食……
她的確一直在關注岑墨,不知道抱有什麼樣的目的,或許是暗戀,或許是別的……
不管什麼目的,這事只要扯到柳溪自己身上,她就覺得不安。
她是不是要提醒岑墨注意點。
可是注意什麼?
注意對她好時要再低調呢?
這消息發去不是搞笑麼?
柳溪哎了一聲,苦惱地扶住額頭。
那邊白甜已經喝上頭,開始與陳昊感慨起來,“哎,怎麼找個好男人都這麼難啊?世上好男人千千萬萬,爲什麼給我相親的是個渣男呢?這什麼年代了,家裏還包辦婚姻,要長得帥,我也就認了,關鍵還醜!”
陳昊也無可奈何地扶着酒杯,“是啊,要爸媽給我介紹的是個美人,老子也就認了,可惜不僅醜,還傻,聽說高考數學考了個位數,大學是找關係塞進去,都沒你聰明,雖然我天天也說你笨……”
白甜已經喝醉了,臉蛋泛起了紅暈,她指着陳昊說道:“陳昊,你知道我爲什麼一開始很討厭你嗎?因爲你和那個渣男一模一樣的名字,但我現在發現……你比他好多了。”
陳昊揉了揉白甜的頭,“小甜甜,雖然我平時一直在說你笨,但你其實也比我那對象聰明多了,她高考數學才兩位數,不及你萬分之一好。”
短短五分鐘,那兩人已經喝到互訴衷腸,惺惺相惜,恨不得把對方視爲知己,最後決定拜把子,還非得拉柳溪與秦洋見證他們的友誼天長地久。
柳溪:“……”
你們倆在一起算了,還拜什麼把子。
喝到最後,兩人已經爛醉如泥,可苦了秦洋與柳溪。
柳溪皺着眉頭,一手扶着白甜,“甜甜以前都這樣都喝這兇嗎?”
秦洋扶着陳昊,“我不知道啊,我也是第一次和他們喝酒,現在怎麼辦?打車嗎?”
白甜迷迷糊糊地說道:“打車,打車……幫我叫一輛車。”
柳溪:“你一個人能行嗎?不太安全吧。”
白甜:“沒事!”
但柳溪還是不放心,正想着要不要先陪她到家,這時白甜突然抓了柳溪胳膊一下,“啊,柳溪!那是岑教授嗎?!我眼花了嗎?”
“怎麼可能……”但柳溪還是順着她指得方向看了眼,還真看見了岑墨。
他雙手插在風衣的口袋裏,走到他們面前,面上十分鎮定,但語氣略有不自然,“我送你們回去。”
柳溪:“你怎麼在這?該不是……”
跟蹤我了吧?
岑墨錯開與她對視的目光,低聲解釋道:“白甜發了朋友圈定位。”
他知道白甜與柳溪在一起,一看定位是酒吧,他放心不下就過來了。
岑墨其實已經在酒吧坐了許久,一直沒想打擾柳溪,也沒打算在她面前出現,他只是想要確認她安全而已。
直到現在看到他們有了麻煩,才萬般無奈地現身,即便知道柳溪可能會生氣,但也沒辦法。
他這樣說完,柳溪果然皺起眉頭。
而一旁的秦洋想起公司一些嚴禁酗酒的規定,再看看白甜與陳昊,頓時慫得結巴了,“岑,岑教授,你不是來抓我們的吧?”
被他這麼一提醒,白甜嚇得人都清醒了大半。
岑墨:“不是。”
他懶得解釋更多,“在這等我,我開車過來。”
秦洋怔怔地哦了一聲,而後忐忑地扶着陳昊上車,又惴惴不安地道謝着。
白甜在知道岑墨沒有責怪他們的時候,便瘋狂給他發好人卡,畢竟沒有哪個上司這麼好,能像保姆一樣把他們一一送回家的,秦洋一邊緊張着,一邊也附和着感謝。
岑墨揉了揉被吵得直跳的太陽穴,“安靜點,影響開車。”
兩人瞬間噤若寒蟬。
柳溪憋住笑。
岑墨送走了那三人,車內只剩下他與柳溪時,他正想爲今晚自己的行爲做出解釋,柳溪的手機響了。
是她前陣子報名的ai俱樂部打來的,問她要不要參加沙龍活動。
這通電話結束,岑墨還沒說話,柳溪手機又響了。
是研究生師兄打來的電話,問她最近有沒時間參加實驗室聚會。
兩人又說了好一會。
…
岑墨聽不清楚他們在說什麼,只聽到兩個都是男生在與她約定見面時間,甚至還在約飯局。
他瞬間忘記了自己要解釋要認錯的事,皺着眉頭問道:“你最近這麼閒?”
語氣裏壓着一絲嘲諷。
柳溪笑着迴應,“工作不忙,找些別的事做。”
岑墨的臉色更差了。
而後幾天,他便看見柳溪與不同的男生們喫飯。
他爲什麼會知道?因爲他從白甜朋友圈裏看到了她久違的動態。
一連幾天都很活躍地發照片。
看了給自己找氣受,但他又忍不住想看,生怕自己錯過了什麼重要信息,畢竟她的朋友圈只有最近三天可見。
結果每次都會看見她身邊一堆鶯鶯燕燕,看得他頭疼,但還勉強能沉住氣,至少不會想去找柳溪麻煩。
直到四月初,他看見了那輛桐城牌照的保時捷卡宴出現在了a市華逸集團園區門口,他一眼認出了那是鄭宇涵的車。
而後,岑墨親眼目睹柳溪坐了那輛車裏,他便徹底沒法淡定了。
他做了人生中最荒唐的一件事,就是把工作丟下,打了輛出租車追上那輛保時捷。
他覺得自己瘋了,像個變態。
作者有話要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抱歉來遲了,一邊加班一邊碼字,總算趕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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