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开楼,登山 作者:未知 宁缺走进熟悉的书院,顺着后方的斜巷穿過竹林,围着那片湿地逛了两圈,然后去了那片高而陡直的群树间,手掌轻抚光滑无枝的树干,抬头望向林梢顶端那些疏落的枝丫,眉头微微蹙起,沉默无语。 這裡的树木像是一把把插在地上的巨剑,屹立在天地间,散发着不屈的味道。 多年前,有人在這片剑林中悟道,如今那人虽然死去,而這片剑林现如今還遗留着那人的某些气息,所以宁缺在這裡遇见了旧书楼中一直抄簪花小楷的那位看不出岁月痕迹的女教习。 余莲?還是余帘? 哪個名字好听?哪個名字俗气呢? 所谓静心静气当你真正遇见自己无比重视的事情的时候,還能继续保持嗎? 因为太重视,所以太放不下。 所以他其实很想找人說說话,开解开解自己。 而這位在旧书楼不知年月抄簪花小楷的女教习,就很不错。 虽然他们认识的時間比陈皮皮還长,可說過的话却少的可怜,但直觉告诉宁缺,這位女教习很不一般。 哪怕她的境界只在洞玄,不及已经知命境界的陈皮皮,可是宁缺就是觉得“余莲”教习比陈皮皮那白胖子可靠多了。 于是,這份可靠给宁缺带来的极大的震惊。 而且,這是一句似曾相识的话。 “如果你今天放弃进二层楼,我可以为你介绍一位不弱于柳白的强者为师。” 這句话,宁缺曾经听江闲语說過。 那還是去年的這個时候,他還处于不能修行强行修行带来的极大的痛苦折磨当中,每天登楼看书,然后晚上躺在床上吐血折腾一整夜... 此时,江闲语找上了他,說他是真正的主角,未来的希望。 然后要帮助他打破常规,成功开窍,成功修行。 哪怕已经過去了一年,宁缺依旧印象深刻。江闲语提出的第二种办法,在涉及魔宗的时候說是可以为他介绍一位老师,而且是一位不会比剑圣柳白逊色的超级强者! 如今,同样的一句话激起了他当日的回忆,让宁缺久久不语。 林间一片安静,宁缺看着女教授那平静的容颜,发现对方說出這句话的语气是那般的随意寻常,跟当日的江闲语一模一样,而江闲语還有些像是开玩笑,而“余莲”教习却更加认真和...随意,仿佛就像是在說如果你不想吃煎饼果子那我就给你做碗麻酱面,沒有任何炫耀,却透着股不容质疑的意味。 其实...酸辣面片汤和席面也不错。 当然,就是比不過食为仙江闲语做的清汤面... 宁缺震惊的沒办法說话,可他最终還是選擇了拒绝,不管是不是跟魔宗有关,不管那個跟柳白一样强的强者究竟是谁...他還是想去登楼。 哪怕這样可能错過了一次机缘,哪怕他登上二层楼的希望不大...選擇,他似乎总是被要求做出各种的選擇,而他做出的選擇似乎总是很奇怪。 别人奇怪,他自己也很奇怪。 ...人的想法或者說野心,本来就是這個世界上最美丽的事物,一個人能够坚持是正确的選擇。 至少,也不会是错的。 对与错,哪有那么简单可以区分。 不同的選擇,不同的人生道路,哪有那么多的可能,只有一條自己選擇了并且坚持走下去的路...敢问路在何方?路就在自己脚下...谁能保证自己走的路一定无比的正确,夫子也不行。 ...... 人声鼎沸的书院前坪,黑白相间的清美书院建筑群间,那些一直藏在书院的老古董们,搬着各式各样的椅子集体来到了室外,手裡捧着热茶,换個舒服的姿势,激烈地争论着今日二层楼的事情,甚至开始打起赌来。 如果打赌,隆庆的赔率可不高啊,還指望爆冷不成? 不過一些真正资深的教授博士却是知道,今天的冷...一定会爆。 那個少年,虽然总是在后山,可书院本就是一個整体,前院后山,真正有资格知道的,都知道。 所以,嘿嘿,等着好戏开锣,等着眼珠子掉一地吧~ 能进二层楼的名额只有一個,可是沒有人会愿意错過這样的时刻,這是盛事,虽然跟他们沒什么关系...但重在参与嘛。 世间事,有多少会跟你自己相关呢?很多时候我們就是以旁观者的姿态去看着這一切嘛~ 时近正午。 伴着悠扬礼乐,大唐亲王殿下李沛言以及公主李渔,還有朝廷数部官员从草甸下方走来,紧随其后的是各国的使节,以及数十位来自西陵神殿的神官道人。 一名穿着深色素服的年轻男子,自道间行来,此人一出现,仿佛便是世界的核心,天地的焦点,顿时引起了所有人目光的注视。 他那比花還要美的容颜,真的很能让姑娘们犯花痴... 哪怕书院一直跟西陵不对付,可是隆庆此人,确实完美,让书院的博士教授们抚掌赞叹。 這是书院最开明的地方,沒有门户成见。 一位书院的教授走了出来。 他的名字叫做黄鹤。 今天书院二层楼开启仪式便是由這位教授负责主持。 他乃是一位神符师。 所谓神符师也就是达到知命上境的修行者,能够拥有某种近神的力量。 由他来主持此次的二层楼,沒有谁敢在他的面前放肆! 這便是神符师的尊贵。 亲王,公主,西陵,都不敢冒犯。 “书院二层楼今日开启,只招一人。” “考试方法很简单。” “石径绕山而转,想入书院二层楼請随意登山,谁能登到山顶,谁便能入二层楼,如果都走不到,那便以谁登的更高来判定胜负。” “這個過程中,会有各种各样的考验,你只有完成考验才能继续往前走。”考验?呵呵,很有趣的。 “现在,开始登楼。” 黄鹤教授面无表情的把话說完,也意味着登楼开始了。 现在,谁都可以站出来,去登书院后方那座大山。此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天穹最顶处,光线最是炽烈,然而不知道为什么,炽烈阳光却未能驱散山腰间的雾气,那座云雾缥缈的大山這一刻显得异常的高大,在书院登楼便可吐血,登山呢? 能让你登成白痴,登成脑残。 ...所以,谁敢第一個去登這座看起来毫无威胁、仙气袅袅的大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