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适可而止? 作者:指尖灵 张韶峰打着手电照着河流前方,雷蒙坐船舱裡,端枪盯着前面,而赵永柯和梁康波两人则是端枪防着后方,几條狗子不适应船上的晃动,很聪明地趴下,像是坐车一样。 吕律卖力地划动双桨,顺流而下的小船行进得很快。 雨越下越大,山沟裡已经有浑浊的山水淌下,汇入到河流中来。 几人早已经成了落汤鸡,就连身上的狍皮猎装都完全湿透。 大约半小时后,吕律估摸着至少出来二十裡地了,他将船划到岸边:“就到這裡了,咱们上岸!” 张韶峰等人纷纷跳入浅水上岸,船裡的那個箱子也被搬了下去,另外還有個军用的背包,张韶峰打开来看過,裡面有酒有罐头。 待几人都上岸以后,吕律拔出猎刀,在舱底凿了一個洞,几人纷纷从河岸上搬了些石头放到舱裡。 在吕律将小船推入河心后,小船很快沉了下去。 事情做完,吕律再次将那個木箱子打开,裡面放着四块金砖和一些大大小小的金條。 這些金砖,每块的重量都在十二公斤和十三公斤之间,上面都有编号、等级、印记、精确重量和生产年份等信息。 市面上流通的黄金,大都是一克到一千克的各种型号的小金條,而眼下這些,全是梯形长條的金砖,如此大的体量,吕律能想到的,只有储备金砖,通常是不会在市面上流通的。 别看着只有四块,這也是百多斤的重量,而且纯度在99.95以上。 就這样一块金砖,到了后世,少說也是三四百万的东西。 难怪赵永柯一人搬动箱子,都觉得挺费劲。 “一個人背這些东西太费劲了,每人拿一块金砖装包裡,我拿這些零碎的,咱们赶紧走!” 吕律說着,放下猎囊,将那些零碎的小金條一根根捡拾好,放入猎囊底下,這些小金條也有同样的标识,大大小小有十多块,挺有些分量。 张韶峰等人也各自拿上一块金砖装在猎囊裡。 盒子空了以后,吕律在裡面装上石头扣上,将小箱子也扔到河裡。 随后,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這么长時間淋下来,湿透了的几人都已经被冷得够呛,但现在,却不敢有任何停留。 几人压低手电灯光,悄然顺着一條汇入河中的小溪拐向西北方向。 身为猎人,他们都清楚,河流是最好隐藏行迹的地方,哪怕有寻血犬,也沒法隔着水嗅出气味儿,何况還是這样的雨夜。 就這样,几人一直走到天亮。 雨再次转成蒙蒙细雨,山野间雾蒙蒙的。 “咱们找個地方休息吧,這种天气,不好辨认方向,咱们乱走,山岭太大,有的时候怕是会白费力气!”张韶峰提议道。 吕律点点头:“找個能避雨的地方,烧一堆火,赶紧把身上的衣服烤干才行,不然的话,怕是会生病。” 他一边說着,一边将那個装着食物的军用背包拿出来,裡面有三瓶白兰地,都是高度蒸馏酒,吕律打开盖子递给几人。 各自传着猛灌了一口,火辣辣的酒水入口,顺着喉咙一直火烧火燎地往下进入腹部,被這火热一刺激,几人都不由精神一振,相互传着,就這么把一瓶酒给喝了。 接下来,他们开始在山裡搜寻落脚的地方。 花了大半個小时,几人在山裡找到一個崖壁下的石洞,当即走了過去,检查了一下沒什么問題后,就在洞口位置,找了木柴,拢了一堆火。 外面很冷,身上湿淋淋的猎装也不敢脱,干脆就直接穿在身上烤着。 昨天晚上,最遭罪的,莫過于梁康波了,别的人都睡了半夜,就他到现在還沒合過眼,此时坐在火边烤着,身上热气腾腾,有了温度后,就忍不住打起了瞌睡。 吕律将那個军用背包翻找了一下,发现裡面是些饼干和巧克力,還有些灌装的肉炖菜和即食粥……這些,都是战斗口粮,带的数量還不少。 看這样子,那三個毛子,已经做好了遇到突发情况混迹山林的准备。 這倒方便了吕律等人,他将一個個罐头打开,放在火堆边温热着,又把饼干和巧克力分给几人。 用這些新奇口味的东西填饱肚子,山上找不到干的东西,几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由吕律和赵永柯两人守着,直接就躺倒在地上休息,至少這山洞洞口的地面是干的。 到了下午的时候,雨终于停了,随着山风吹拂,渐渐的,太阳又冒出头来,沒有云遮雾绕,吕律只能選擇将火暂时熄灭。 他今天不打算走了,就在這裡休息一天,湿淋淋的山野,容易留下痕迹,也容易将身上衣物啥的弄湿,会非常不好受。 从早上睡到现在,梁康波、雷蒙和张韶峰等人都已经醒了,趁着他们休息的时候,吕律领着狗子到周边转了下,打了些小动物将它们喂饱,也顺便打些回来,晚上烤着吃。 就這样,在山洞裡又過了一夜,有了這段時間的休息,几人又有了活過来的感觉。 一直也沒有出现任何异常情况,几人都稍稍安心。 第二天一大早,太阳刚露头,一行人简单吃過点东西,继续上路。 有了昨天下午出的那会儿太阳,最大的好处就是林木的枝叶和杂草上不再滴滴答答的掉着雨滴。 事实上,林木间也不是特别潮湿,厚厚的腐殖土,也只是表层湿了,再往下的森林土层,還是干的。 腐殖层,雨水很难往下浸透,需要時間。 几人排棍,在山裡搜寻着。 张韶峰又看到了一片棒槌,尽管此时参籽早已经掉完,但依旧那么地显眼,尤其是最大的一棵,有四個芦头,茎秆粗大,直接长成了一簇,就即使叶片枯黄,也還是那么的招摇。 再看看周边,又有三棵六品叶,放眼数一数,五品叶也找出十六七棵来。 最大的那棵棒槌,吕律都不忍用短锄进行刨挖,而是小心地用鹿骨签子伺候,抬出来以后,估摸着也接近半斤了。 五人也都纷纷上手,把大片山坡上零散分布的那些四品叶以上的棒槌全抬出了,就折腾了半天時間,六七十苗啊。 面对這样的情况,几人都已经麻木了。 沒有了一开始来到老爷岭抬棒槌看到成片成堆的那种兴奋。 這么些日子下来,都已经觉得,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儿。 单是這些棒槌,就足够装满一袋了。 在老爷岭抬棒槌,就是這么简单。 就這样,不知不觉地過去三天,各自包裡的袋裡的棒槌都已经装满,又是数百苗,再加上金砖,每個人身上,少說也有六七十斤的东西。 或许平日裡這点分量不算重,但在山裡长途跋涉,带上十斤东西也会是件非常累人的事情。 “這次就到此为止了,咱们接下来,不再耽搁,想办法回去了。三天下来,周边沒有任何异常,估计也沒什么人盯上咱们,可以放心的走了。 现在带着的這些棒槌,也足够魏春安他们用上一段時間,东西再多了,咱们也带不走,這次,别說藏起来的那些棒槌,就只是兜裡的金砖,咱们也赚大了!” 休息的时候,吕律笑着說道。 “人也已经扛不住了……我现在啊,每天一坐下来,就想闭上眼睛,安安稳稳地睡上一觉!”梁康波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也一样,开始想家裡的媳妇儿、儿子了!”张韶峰也跟着說道。 每天精神高度紧绷,心力交瘁。 看着几人满脸疲惫的样子,吕律沒有再多說什么,只是心裡暗想:這样的好机会,也就那么一两年了。 事实上,到了现在,吕律自己都有停止這种冒险生活的想法。 守着积累起来的财富,经营好家庭农场,把收购站、工艺品加工厂经办起来,每年所能带来的收入,也相当不错。 只要他愿意,无论是梅花鹿、大雁、飞龙、林蛙、獐子還是蜂蜜,這些东西,其实都可以开办成公司的规模。 就即使這些都沒了,守住京城的两套四合院和家裡那些黄金、棒槌,也足以過得很安稳。 钱赚不完,貌似這几年,也总是让陈秀玉提心吊胆…… 或许,也是时候早早放下了。 就以穿越边界来說,打心底裡,他很清楚這就是件顶危险的事情,一旦被逮到,一朝回到解放前還是轻的。 他還是觉得自己贪了! 這就如同上辈子在生意场上一样,赚到一万想着能不能赚到一百万,有了一百万,开始想着,能不能有一千万乃至一個亿…… 人心的沟壑填不平,世上的坑也太多! 往往千防万防,最终一步错,就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值得嗎? “是不是也该放下了?” 吕律开始扪心自问。 一心想着到毛子這边,盘算這些猎物、棒槌,還有那些传闻中遗失的黄金,吕律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想多了。 猎物、棒槌還好說,那些黄金,多少专业队伍找過,多少人惦记着,一直无影无踪,哪是自己能企及的? “咱们這次回去,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冬季的时候去把那些棒槌给运回来,从今以后,過安稳日子得了!” 吕律看着哥几個,微微笑道:“這几年下来,哥几個兜裡其实都攒了不少钱了,排除這些,咱们只要把把农场经营好,把日子過好,就完全沒啥問題!咱们這几年,确实過得太累了,沒必要那么拼,差不多就行。” 听到這话,几人不由纷纷看向吕律,神色都有些诧异。 “老五,我不是那意思,我只是觉得真的挺累,只是单纯的觉得身体上累,這么多棒槌,咱们要是不抬,岂不是浪费了?”梁康波连连解释,生怕吕律误会一样。 张韶峰也连忙解释:“我也不是這個意思,還指着你领着我們多赚些呢,這才哪到哪啊?” 吕律沉默着沒有說话。 雷蒙认真地看着吕律,作为老大哥,也是最了解吕律的人,他看出吕律是真有结束赶山的想法了,于是问道:“老五,你是怎么想的?” “我只是在想,咱们這样确实太累了,最累的,怕還是家裡人,他们应该从咱们迈出家门的时候起,就开始整天担心着了……不能因为這事儿,忽略了更重要的东西!像咱们现在干的事儿,一次失误,就可能前功尽弃,還会把整個家拖入泥潭裡!” 他說這话的时候,不由想起上辈子的事情,不就是为了赚更多钱,一朝入坑,让整個家跟着倒霉,受尽欺辱嗎? 他倒不是怕了,而是觉得,有了上辈子的教训,该懂得什么叫适可而止! “這次安全回到家裡,都好好想想這個問題吧!咱们再作商量……走吧!” 吕律再一次背起自己的猎囊,迈着沉重的步伐,往西边走。 两天后,他们回到了江边,远远地看着毛子這边十数人骑兵队伍在巡逻,缓缓地顺着江边往上走過,也能看到对面在江裡撒網捕鱼的赫哲族人,情况似乎并沒有那么紧张。(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