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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半截雪茄

作者:指尖灵
吕律一路上翻看着地圖,初步估计了一下,从苏马罗科夫的酒厂所在的位置到达伯力城北边他们藏棒槌的山裡,直线距离上也就相当于从漠河到佳木斯的样子。 换句话說,那是乘坐汽车,一路紧赶,也得花上至少三天的時間才能到达的地方。 换成爬犁,在山裡行进,所需要的時間就更多了。 所以,一路上前往伯力的时候,几人更多的是在以赶路为主。 也幸好,鄂伦春马耐力极佳,這样的长途奔行,能持续很多天。 当然了,天气太過寒冷,几人坐在爬犁上会冷得受不了,在爬犁两侧随行,身体能经常活动,反倒更舒服些。 于是,一路上,几人只打那些沿途所见的有价值的猎物。 枝头跳动的紫貂,雪地奔行的银鼠,在树干上追撵着灰狗子的黄皮子,偶尔林间跑過的赤狐,還有山沟坡地上跑着跑着,借势在雪坡上滑行一段距离的水狗子,当然,潜藏在仓子裡被元宝它们发现的熊瞎子或是遭遇的出来觅食的棕熊,游荡在山裡的马鹿等东西,也都不错過。 沒有刻意去找,也沒有刻意去追捕。 出了苏马罗科夫的酒厂以后,几人也只能老实地装作是游猎的鄂伦春人,尽可能避开可能碰到的人,不去徒增麻烦。 要是被认出来,可难有之前的能碰到阿什库父子俩和被在苏马罗科夫的酒厂遇到吴彪的那种运气。 遇到进山捕猎的普通平民還好說,估计也不会管這些闲事儿,可要是碰到毛子军方的人,那就会是個大麻烦。 号称在边界陈兵百万,哪怕现如今双方关系有所缓和,但毛子這边的人手和补给,依然沒有减弱。 在经過一些山间的大路时,還经常能看到一些运兵车或是补给车,当然了,還有很多车子,不知道是干些什么的。 一路上,還是得万分谨慎小心,几人走得相当隐秘,也走了不少绕路。 期间也就只有一天,风刮得很紧,下了些雪,他们選擇宿营休整。也就是這一天的時間,打到的猎物比较多一些。 就這样,整整花了九天的時間,他们终于远远地看到了临近大荒最东边抚远城的伯力城,爬犁上還是多了大大小小百多张皮子,還有不少熊胆、鹿鞭啥的值钱东西。 站在国外的山头看国内,有一种很异样的感觉,可就這么点距离,只是宽度不到两百米的一條江阻隔,成了可望不可及的地方。 不知为啥,吕律回秀山屯的念头,变得有些急切起来。 “休息吧,越靠近城边,周边的村庄越多,外出进山的人自然也不少,接下来這段路,咱们得更加小心,都辛苦一下,今天晚上到山裡,把那些棒槌装袋,连夜折返到山裡无人区,晚上要更隐秘些!” 吕律抬头看着天空白亮的太阳,感觉有些难受,眼睛止不住地流泪。 “你的眼睛感觉怎样?”雷蒙关切地问。 “還是老样子,這是得了雪盲症了!” 现在吕律已经能完全肯定自己眼睛上出现的問題。 就在前天,他的眼睛,眼帘开始变得红肿,眼白上布满血丝,总感觉眼睛裡有异物,還有些难受。 开始的时候,他還以为自己是因为睡眠不足的原因导致,为此,张韶峰等人甚至都不用他守夜,让他能好好睡上一觉,结果,两天下来,還是沒有丝毫缓解。 而且情况還在加剧,他现在看到雪地,都觉得刺眼,忍不住地流眼泪,特别怕光。 他不得不找了纱布绷带,把自己眼睛给遮起来。 雪盲症,是一种急性光源性眼病,主要因强烈的阳光通過雪地反射,经過晶体的聚焦到达视網膜黄斑部,造成组织的热灼而致视力下降。說白了就是太阳和雪地折射的紫外线伤到眼睛了,一般都在二十四小时就能恢复,而且沒有后遗症,并不会导致失明。 只是,這像是眼睛像进了沙子一样,睁不开眼睛,眼泪哗啦流的感觉,实在是痛苦。 這也是为什么滑雪的时候,要带上眼镜的原因。 大荒裡冬季漫长,数個月的大雪覆盖,到处白茫茫的一片,主色调就只是单调的黑白两色。 和别的地方一样,這也不是天天下雪,更多的时候是晴朗无云的天气,太阳沒啥温度,但却非常的明亮,加上雪地的折射,总是亮堂堂的,经常在户外活动的人,其实有不少人得過雪盲症。 尤其对于猎人来說,這是個很麻烦的事情,无论是发现猎物還是用枪,都靠的是眼睛。 而吕律的眼睛,在几人中,视力是最好的,他這两天,一直在强撑着,情况一直不见好转。 “不用担心……不大個事儿!”吕律笑着安慰。 “不担心不行啊,少了你這双眼睛,那损失可不小……行了,休息吧,這样也挺好,白天睡觉,晚上活动,光线弱一些,說不定到了明天,你的眼睛就好起来了!”张韶峰笑道。 几人当即做出决定,开始搭建撮罗子,也不用吕律干啥,先是拢了火,让他烤着。 撮罗子搭起来,几人将柴火移到撮罗子裡面,吃過些水煮冻饺后,留下赵永柯值守,其余人就围在火边躺着休息。 被赵永柯叫醒的时候,天色已经变得昏暗。 沒有那刺眼的雪地光芒,吕律也得以解下蒙在眼睛上的纱布,眼睛感觉舒服了不少。 烤了几個粘豆包吃過,几人很有默契地钻出撮罗子,然后开始收捡行李装到爬犁上,默不作声地赶着朝伯力城北边的山裡走去。 上次到老爷岭抬棒槌,他们往山洞裡送了四次棒槌,都特别注意這周边的地形地貌,脑子裡都记得清楚。 就即使天黑了,有月亮,倒也不妨碍穿行,而且,晚上活动的人少,更为安全,只是温度低了不少。 在半夜的时候,几人成功到达山洞附近,沒有立刻靠近,而是由张韶峰和赵永柯两人打着手电,先去探查下情况。 等了十多分钟,忽然听到山裡传来砰的一声枪响,让吕律等人心头都是一惊,但也就只是這一声枪响,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响亮,应该是张韶峰他们开的。 沒多长時間,张韶峰和赵永柯两人跑了回来。 “刚才啥情况?”吕律小声问道。 “洞裡住着只人熊,沒有唤醒,被我們直接打了!”张韶峰說道。 “那有沒有啥异常?”吕律再问。 “洞口附近的雪地上,除了有零散的一些动物脚印,并沒有人活动的痕迹。” “洞裡也看了,裡面也沒啥异常,存放棒槌的石洞,堵在洞口的石头沒有被动過,我們打开来看了一下,沙子埋着的棒槌都還好好的。” 两人简单說了下情况。 见一切正常,吕律也稍稍松了口气:“走,赶紧去把那些棒槌弄出来装袋,我們得抓紧時間离开!” 之所以如此谨慎,吕律是有自己考量的。 上次在河沟裡杀掉的三個毛子军人,领头的明显是個军官。 无缘无故不见了一個军人,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沒有。 再有,老爷岭的很多棒槌,是人工撒籽,建立了保护区,经常有人巡护,那些抬棒槌后留下的痕迹、宿营的痕迹,不会一点都沒发现。 這些都是容易引起重视的事情,尤其是死掉的那個军官,上次用的是雷暴无音手枪和带有氰化物的纽扣灭杀的,又投入水中,不知道有沒有被发现了,发现了以后,有沒有被引往别的方向。 事情都是未知数,而且,间隔的時間不過一個多月两個月不到的時間。 這趟過来,這些能杀人于无形的东西,也是被他们带着過来的。 有些追查,怕是会持续很久,不能大意。 而且,吕律也不敢对毛子的调查能力有丝毫低估。 几人加快速度,到了洞口边,由赵永柯守在洞口边注意外边的动静,其余几人则是打着手电钻进洞裡,揭开堵在洞口的石块,几人钻了进去,然后直接动手刨沙,小心地将裡面依然保持鲜活的棒槌取出来装袋。 两千多根大大小小的棒槌,装了好几個袋子。 再把打杀的棕熊取胆,剥了皮,事情忙完,足足花了四人近两個小时的時間。 一袋袋棒槌,分放在几人的爬犁上,担心少了河沙覆盖,又是晚上的低温时段,怕冻坏這些棒槌,几人干脆用大张的熊皮将袋子包裹起来摆放。 虽說棒槌耐寒冷,可那也是埋在雪层下的泥土裡,现在换了环境,保不准会被冻坏。 可就在几人忙着往外搬运的时候,吕律忽然注意到洞口右边的石头缝隙中,摆放着半截雪茄,不仔细看還真发现不了。 毛子這边抽烟的不少,雪茄、卷烟、烟斗,都有人喜歡。 這地方出现雪茄,那就意味着有人到過。 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伸手将缝隙中的半截雪茄拿起来看了下,从标志上他认出,這是是非常出名的古巴雪茄,属于私人定制,加长加粗的大号雪茄,能抽這种私人定制的雪茄的人,不会简单。 忙着往外搬运棒槌袋子的雷蒙和梁康波见吕律在看些什么,经過的时候凑了過来,雷蒙问道:“咋了?” “這地方有人来過!”吕律神色有些凝重,他将那半截雪茄递给雷蒙:“总觉得心裡不太踏实!” 雷蒙接過去看了下:“可是,并沒有别的异常,就连棒槌也沒有被动過。要是有人来過,发现了棒槌,不可能再留下。兴许只有一些人路過到洞口边看看,或是避雨啥的!” “希望沒事儿吧!” 吕律微微点了点头:“赶紧装好,早点上路,再過上那么两個多小时,天又亮了。” “好!” 张韶峰也应了一声,将雷蒙手中那半截雪茄拿過去看了下,似乎是出于好奇,他将雪茄抠了几下,将裹在上面的烟叶展开,忽然,裡面一個金属小物件掉了出来,他捡起来看了下,问雷蒙:“這是啥!” 吕蒙打着灯光看了下他手中的东西,神色一下子变了,忽然抓起来往远处雪地裡扔出去:“那是窃听器……” 万万沒想到,半截雪茄裡還暗藏玄机。 赵永柯和梁康波两人对窃听器沒啥观念,但吕律、张韶峰和雷蒙都知道這意味着什么。 被发现了,而且,還有人监听着這裡的动静。 就在這时,观察着动静的赵永柯忽然小声地叫了起来:“斜面山上有灯光!” 几人纷纷朝着他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看到四百多米外的山坡山林中有灯光闪动,很快又熄灭了,从刚才隐沒的灯光来看,似是有人在快速下山。 那是一個能直接观察到山洞位置所在的地方。 结合這窃听器…… “麻烦了……” 吕律心头一下子就悬了起来,本能地觉得危险在快速临近。 “找個地方蹲守,如果那些人是真冲着咱们来的,就干死他们!”雷蒙压低声音說了一句:“不然的话,咱们想要带着东西走,到处是痕迹,走不掉的,后面麻烦不断!” 张韶峰也跟着点点头。 “就這么办!”吕律重重地点点头。 事情做得干脆利落,会更好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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