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窥视 作者:指尖灵 大荒漫长的冬季,从十月到第二年的四月底才算是结束。 冰天雪地裡,连比较耐冻的大白菜也能被冻得稀烂。 在這期间,只能吃储存起来的蔬菜。 家家都有地窖,到了秋天的时候,储存白菜、萝卜、土豆,再腌制上一些咸菜、晒一些干菜。 這些东西,其实家家户户都有,早些时候晒干的山野菜、蘑菇、萝卜條或是云豆之类。 可時間长了,特别是過了春节,菜窖裡的萝卜会糠心,白菜会烂,土豆会长牙子,咸菜会长毛,剩下的就是些干菜,似乎怎么做都是那個味儿。 在這种情况下,新鲜两個字就变得非常有价值。 而在山裡,尤其是临近江河边的人,总会想着外出打猎或是到河套裡打鱼,改善一下伙食。 第二天早上,哥几個赶到吕律這裡,将捕鱼用的大網和打冰窟窿的冰穿子、搅捞子等工具送上装上车,包括许久未用的那顶军用棉帐篷,吕律又借了一辆,准备由他和雷蒙两人开着,前往嫩江。 见到吕律等人搬东西装车,几條狗子都凑了過来,跟着吕律进进出出。 领着打猎几年了,一见到吕律他们在做的准备,几條狗子似乎也知道他们要去干嘛一样,紧紧地跟着。 元宝显得很安静,就站在院门口旁边看着几人,不像白龙它们那样欢腾。 吕律其实早就注意到這一点了,能明显感觉出元宝的老态。 十岁了,是老狗了! “元宝啊,就在家裡边守着吧,我們這次只是去打鱼,等回来,给你弄鱼肉吃……你呀,该好好享一段時間的福了。” 吕律揉了下元宝脑袋,元宝呜呜地哼了一声。 他又看向白龙、花豹,两條狗子的肚子已经很大,肚皮上的奶水也鼓胀起来,看样子,最近一段時間就会产崽,那就更不能带出去了:“你们啊,都老实在家裡边等着吧,不是去打猎,不用为我担心,就在家裡边,替我守着家,等我回来。” 他分别在几條狗子脑袋上揉了揉,然后回屋,将半自动步枪取了出来。 不带狗子,估计要花上四五天時間才能返回,晚上难免要住在外面,枪就成了必带的防身武器。 在东西装上车以后,吕律让陈秀玉帮忙拦着紧紧跟随的几條狗子,然后招呼哥几個上车,不带马匹之类,五個人倒也轻松,赵永柯和吕律一個驾驶室,张韶峰和梁康波则是挤到雷蒙的驾驶室裡面。 两辆车子发动起来,朝着草甸子外面驶去。 几條狗子蹿跳着要跟上去,陈秀玉赶忙去关上栅栏大门,才将它们拦下。 眼看着吕律等人走远,全都站在围栏边狂吠着,直到再听不到汽车发动机的声音,白龙它们几條狗子才折返回院子,到狗窝裡趴着。 只有元宝,還在栅栏门口,来回踱步,就是不肯回院子。 两人开着车子,都已经到区上,吕律忽然听到后边雷蒙按响的喇叭声,他朝着后视镜看了一眼,见元宝一路跟着跑在车子后边,他连忙把车停了下来:“元宝,你這咋還跟来了!” “旺旺……”元宝在车边摇晃着尾巴,冲着吕律叫了两声。 “要不要送回去?”赵永柯问了一句。 吕律想了下:“算了,来都来了,就让它跟着去吧,不然這一来一回,少說要半個小时以上的時間。三哥,你把车门开一下,也让它进驾驶室来。” 赵永柯点了点头,将右侧车门打开。 元宝早绕過来了,在车门一打开的时候,立刻就蹿了上来,赵永柯将腿脚放到一旁,让元宝有一個趴卧的地方。 吕律伸手揉了揉元宝脑袋,继续开车前行。 一天紧赶,到傍晚的时候,几人抵达嫩江江边。 可這放眼一看,江面上捕鱼的人是真不少,這裡一群,那裡一撮的。 還有人直接开着车子在江面行进,为了拉網,甚至连拖拉机都开上江面了,帮着拖拽渔網。 “還真是胆大……就不怕掉下去啊?”赵永柯看得咋舌。 “确实胆大!” 吕律也看得直摇头。 虽說入冬两個多月快三個月了,江面封冻不少時間,很多地方冰层厚度达到七八十公分,甚至一米多,但比较常见的,還是一些比较小的河面冰冻后,敢在上面跑车子,因为不少地方直接冰冻到底了,比较窄,承重能力很强。 而這种动辄百多两百米的江面下方,可還是有着江水奔流的,关键是,江面上看似平整,可是到了下边,那就是凹凸不平,厚薄不均了。 当然,小的车辆問題不大,可是载重车,那就是两码事儿了。 吕律不可想趟這种风险。 看着沿江的人不少,只能顺着江面往下,远远地避开城镇村庄的地方才行。 這一路看下去,不知道被下了多少拦江網。 就這样,一直到临近天黑,走了一個半小时,总算看找到了一個清净的地儿。 那是江面拐弯的的地方,過了冰面,能看到对面大片的草甸子,上面有好几個面积不小的水泡子。 “就這儿了,咱们晚上就在這宿营,明天一早就在這冰面动手。” 吕律招呼几人卸车,撑起军用棉帐篷,找来柴火,在帐篷门口拢了一大堆柴火,就着火堆,烤着路過城镇时买的烙饼填饱肚子,顺便用锑锅烧些热水。 几人简单填饱肚子,给元宝也喂了一些,在车裡摇晃了一天,都挺累的,就早早地歇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起床,几人立刻忙活起来,不是第一次捕鱼了,都知道怎么操作。 纷纷拿起铲子将冰面几十公分厚的积雪铲掉,然后用斧头在冰面上砍出一個圆形窟窿,砍到一斧深的时候,换用冰镐,等到沒法使用冰镐的时候,又换上冰穿子,就這样,在冰面上凿出一串冰窟窿,然后穿網,拦江網鱼。 幸好,江面的冰层不是特别厚,大概只有四五十厘米的样子,忙活了大半天時間,算是把带来的两個五十米长的網都布置了下去。 傍晚的时候,起過一次網,效果不错,单是這两網,就弄到了至少七百斤的鱼。 第二天继续投網后,吕律却将目光看向那些江边的水泡子。 事实上,在燕窝岛农场的时候,打冰鱼一般不在河套的主航道上,而是選擇在河套裡的大水泡子。 這些水泡子裡被冰封住后,裡面的氧气稀薄,裡面的鱼和蛤蟆都处于一种半休眠状态,打开冰窟窿后,這些鱼闻到了新鲜空气就会朝着冰窟窿聚集,非常容易捕捞。 吕律权衡一下,干脆在等待的时候,叫上几人,直奔对面最大的水泡子。 這种沒啥河水流动的水泡子冰层比较厚一些,达到了一米三左右。 就在水泡子上面掏一個直径一米左右的冰窟窿,就花了五人差不多两小时的時間,等到冰窟窿打透,用铁锹把裡面的浮冰清除干净后,便把铁锹伸到冰窟窿裡使劲搅拌一会儿。 “沒啥反应啊!”赵永柯用搅捞子往裡面捞了两下,啥也沒捞着,看着冰窟窿的水面,有些急切地问。 “歇会儿吧,刚才砸冰窟窿那么大动静,鱼受了惊吓躲在了一边,现在捞鱼是捞不到的,水泡子是静水,结冰后,這么多鱼虾蛤蟆都要喘气,水中的氧气消耗了那么长時間,它们在裡边憋得慌。 刚才咱们用铁锹一搅,這個冰窟窿周围的氧气就会增加不少,過上一阵子,它们就会跑過来换气,那时候才是用搅捞子捞鱼的时候。” 雷蒙笑着說道,在大荒裡开荒那么多年,這是多少人的经验总结。 “咱们還是回去,将两张網给拖出来吧,两個小时,差不多了。”吕律扛着冰穿子就往回走。 一行人将網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拖上来。 隔了一晚上,昨天被捕過两網,大概也是因为冰窟窿透气的原因,一晚上的時間又聚集补充過来不少鱼。 两網鱼甚至比昨天的還要多一些。 把鱼挑选着装袋装车后,几人再次下網,然后就各自扛着搅捞子往水泡子上赶。 几人接近冰窟窿的时候,放缓了脚步靠近。 等看到冰窟窿的时候,水面上正在不断地冒着气泡。 吕律心头一喜:“成了!” 他当即将搅捞子迅速伸了下去,在裡面转一圈提上来,裡面好多的鱼,還有蛤蟆、甲鱼。 把搅捞子倒扣在雪地上,那些被倒出来的鱼在雪地蹦一会儿便渐渐冻僵了,蛤蟆最可笑,它在雪地上不住地蹦跳,越蹦越低,最后冻成一块冰疙瘩,各种造型都有。 這水泡子裡的鱼和蛤蟆又肥又多,梁康波和雷蒙也齐齐上手。 沒多长時間,搅捞子捞出来的鱼、虾、蛤蟆和鳖在雪地上堆成了堆。 這收获的速度,竟是一点不比在江裡下網得来的少。 就在几人兴致勃勃地捞着鱼的时候,却听元宝在一旁叫了起来。 吕律顺着元宝指引的方向看了一眼,见水泡子边缘的雪地草丛中,一只小狐狸在那儿探头探脑地张望。 “肯定是冬天的时候找不到吃的,我們在這儿捕鱼,它嗅着腥味過来,看到咱们几個居然不跑,怕是饿怕了,不然胆子不会那么大!”张韶峰笑着,从雪地上捡拾起一條老头鱼,朝着小狐狸扔了過去。 小狐狸以为扔的是石头,赶忙掉头跳开,跑出两三米后,回头看着鱼儿落地的地方,又试探着折返回来。确定是條小鱼后,三下五除二,只听着咔咔几声,那條老头鱼就被吞了下去。 “厉害啊……”雷蒙也跟着扔了一條過去。 這次,小狐狸只是微微矮了下身形,提防着,发现又是一條鱼后,又很快跑過来叼着,三两下吃掉。 就這样,接连喂了几條鱼后,它终于是吃饱了,叼着吕律他们扔来的鱼,掉头就往草丛裡钻。沒多大一会儿,又折返回来。 這是忙着藏食物呢! “小东西,還挺贪心!” 又扔了两條,都被狐狸叼走后,几人就不再扔了。 冰窟窿裡依然不断地捞出鱼和蛤蟆,很快就弄出来千多斤,但看着搅捞子随便往裡边一搅都還能捞出不少鱼来,吕律估计,再捞上個千多斤都沒啥問題,于是就让张韶峰和梁康波两人继续捞着,他则是和雷蒙、赵永柯将這些鱼分類装袋,一人拖着两袋,送到车边,装到车裡堆摞起来。 今天的收获就相当丰富了,只是一天的功夫,打捞上来的鱼就装满了一车。 明天继续在江裡下網,再开上一個水泡子,吕律相信,到后天早上,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殊不知,就在傍晚的时候,离天黑都還有一段時間呢,又听元宝叫唤了几声,沒多长時間,就有三條野狼从草丛中钻了出来,就环绕在周围窥视着。(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