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我以后的命,是律哥的!(第一更) 作者:指尖灵 » 傍晚,陈秀玉和马金兰两人从地裡回来,刚到院门口,就闻到了饭菜的香气。 母女俩纷纷加快脚步,将工具放仓房裡,忙着进屋。 陈秀玉先一步推门进去,看到陈秀清正在蹲在灶前添加柴火,锅中野猪五花肉炒大葱正在滋滋作响,灶台上放着的還有一盘炒猴腿,一盘黄焖灰狗子肉,另外還弄了個鸡蛋汤。 三菜一汤,都弄得挺好! 听到开门声,陈秀清抬头朝门口看去:“妹子,妈,你们回来了……菜马上就好!” 陈秀玉突然看到陈秀清变形的脸,被吓了一跳:“哥,你這是咋的了?咋变猪头了?” 听到這话,陈秀清瞪了陈秀玉一眼:“咋說话呢?” 随后进来的马金兰也被惊了一下,快步走到陈秀清面前:“清子,你這到底咋整的啊?” “今儿领律哥去山上掏蜂窝,割蜜的时候在一边吃了些蜜,蜂子到嘴皮上来吸蜜,我以前被蛰怕了,吓得伸手赶了下,然后嘴皮就被蛰了……律哥說,我如果不拍打,不挤压到,不会被蛰,怪我自己!” 陈秀清简单說了下情况:“就被蛰了一下。律哥帮我拔了毒刺,问了我以前被蛰的事情,告诉我蛰到经脉了,拔毒刺的方法也错了,還教了我方法,果然,被他一弄,也沒像上次一样难受,就有点热有点痒,早上被蛰的,现在肿都消下去不少了。” “咋都這么不让人省心啊!”马金兰板着脸嘟囔了一句,有些恼火地去了裡间炕上坐着生闷气去了。 陈秀玉却是笑了起来,小声道:“律哥懂得真多。” 她說着上前提起锅铲,帮忙翻炒着,不多时,肉炒熟,出锅后,兄妹俩一人端着一盘菜,放到炕桌上,取了碗筷,添了饭。 陈秀清简单招呼了一声,兄妹俩也不管马金兰扭在一旁板着脸,自顾自地吃着。 陈秀玉每样菜都尝了一口:“哎哟我去,哥,你這手艺见长啊,比以前做的好吃多了。” “那是当然,以前你哥我不過是藏拙,懂啥叫藏拙不?就是留了一手,我要是不留一手,不天天被你逼着做菜啊?”陈秀清嘚瑟地說。 “哟哟哟,哥,夸你一句,你還喘上了,你咋不飞呢?” 陈秀玉见不得他這样,立马怼了回去:“就你做這菜,比起律哥的,那可差远了。” “哎哟,你可别夸律哥了,你是沒见律哥做的那馒头,梆硬,我估计都能拿来开山核桃。” 陈秀清一句话說得陈秀玉一阵发愣。 “咋可能,真的假的?”陈秀玉一脸不信。 “当然是真的,律哥用蜂蜜发面……不信,明早我领你過去看看。”陈秀清笑道:“我還沒听過蜂蜜能用来发面。” 陈秀玉白了陈秀清一眼:“律哥用蜂蜜发面,肯定有他的道理……不過,我還真想去看看你說的能开核桃的馒头。” 兄妹俩平时喜歡在一起斗斗嘴,倒也其乐融融。 可是,他们左一句律哥,又一句律哥,听在马金兰耳朵裡,那就有些刺耳了。 但是,前几天才出了這么档子事儿,尤其是听了治保主任张韶峰的一番话,她多少算是知道自己做的事儿,确实不地道。 所以,听兄妹俩一直在說吕律,她也在努力地压着心裡的火气。 可现在,一听陈秀清要领着陈秀玉去吕律的地窨子,她顿时又压不住,伸手一拍炕桌:“谁都不准去!” 砰地一声震响,桌子上的碗筷都跟着乱跳。 這举动,将兄妹俩都吓了一跳。 现在,吕律的身份得到张韶峰等一干人认可,平时在屯裡,也沒少听人夸吕律,对吕律的身份和为人处事,她也沒法再多說什么。 可她心裡,還有個更大的结:吕律是個赶山人,整天在山上的猎人,這万一自家闺女真跟了他,哪天一不小心,命沒了,难道像自己一样守寡一辈子?那种日子,太难了! 這也是她怒火再次迸发的原因。不想陈秀玉跟吕律有更多的接触。 谁知道,她瞪向陈秀清兄妹俩的时候,兄妹俩竟然齐齐地将手中饭碗往炕桌上一磕,筷子往炕桌上一拍,像是约好了一样:“就去了咋地?” 马金兰从沒想過,自己有一天会被一双儿女這样硬怼。 男人走得早,对她最大的安慰,莫過于一双乖巧懂事的儿女。 她现在,忽然有了种自己儿女随时会飞走的感觉,心裡一下子空落落的,无比地失落。 而变成如今這样,就因为一個外乡人! 她将头扭到一旁,眼泪珠子又开始止不住地往下掉,滴落地面,溅起小团小团的尘灰。 “妈,你是生我养我的人,给了我命,但律哥也是救了我命的人,跟你一样,也给了我命,如果沒有律哥,你给我的這條命,在前段時間,早已经沒了,我现在的命,是律哥给的,在我看来,你是最亲的人,律哥又何尝不是。” 兄妹俩对视一眼,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态度不对,陈秀清深吸了一口气,用平缓的语气說道:“律哥真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我也是二十岁的人了,好赖我心裡也会分辨。明天我跟律哥进山春猎打红围,会耽搁一段一時間才会回来。 律哥交代我,让我问问你们的意见,到底给不给去,之所以明天叫妹妹跟我去地窨子,只是因为律哥想从妹妹口中得到证明,是你们答应让我去了我才去的。 律哥是個很厉害的炮手,短短两天時間,我从他那裡学到了很多东西,他這是在帮我,也在顾及你们的感受。 不管你们答不答应,我還那句话:我以后的命,是律哥的。 我選擇跟他学打猎,进山,出了任何意外,哪怕命沒了,我都毫无怨言,也不希望你们怪律哥。 我跟定律哥了,這是我的選擇!” 陈秀清话语,越說越坚定,說完后,端起碗筷,快速地往口中扒拉着饭菜,很快填饱肚子,取了压炮机,去准备自己的弹药了。 陈秀玉默默地听着,在陈秀清离开后,她也端了碗筷快速吃饭。 吃饱后,去了厨房,取了冬天包好放缸裡存着的粘豆包出来蒸。 陈秀清决定跟吕律进山,她知道自己這哥的性子,别看平时闷头闷脑地,话不多,可作出的决定,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就像当初决定要拖狗打猎一样,這样的家境,别說三條狗了,就只是一條,养着也费劲,但他宁愿自己饿着,也坚持要养。 当初陈秀清蹲在狗棚看狗吃食的时候,那股兴奋劲,陈秀玉现在還历历在目。 陈秀清骨子裡,就不是一個甘于贫苦的人,他想让一家人都過上好日子,因为,从小他就知道,他必须挑起家裡這副担子。 在听到陈秀清那番话的时候,陈秀玉担心之余,更多的是在想,自己這哥哥,终于做好准备要支棱起来了。 很爷们! 作为男人,就该有情有义,敢想敢做。 作为妹妹,当然不能拖后腿。 去得远,必须带上干粮。 粘豆包香甜劲道,最是扛饿。 陈秀玉只想鼎力支持。 而马金兰却是愣愣地看着屋外,她清楚,自己儿子的翅膀,硬了! 以后,她怕是管不了了。 在陈秀玉和面的时候,吕律也在和面。 最早的时候,面粉的发酵,就是通過添加蜂蜜来进行的。 只是晚上的时候,温度稍微低了一些,加之发酵的時間不够长,所以,临时做出来的馒头梆硬。 不過,现在不一样了,他明显看到那团老面膨大了不少。 加入面粉,卖力地在木盆裡揉着,足足揉了大半個小时,然后才将和出的面团,连着木盆,放到土灶過火管边,那裡温度更高一些,他相信,等明天早上用的时候,面粉会发得很好。 取了兔肉,清洗干净,切块黄焖,做熟后,吕律一边吃着,一边考虑接下来的事情。 吃饱后,将土灶中的柴火加大,在木柴烧成木炭最是红火的时候,将仙人柱裡边放着的哪些早已经阴干透的泥丸放入火中烧,为了提升温度,特意找了根木头,锯成两半,掏空内壁后用细绳捆扎做成吹筒,凑在灶门口鼓着腮帮不断地吹气。 烧了大半個小时,他這才将那些通红的泥丸从土灶中扒拉出来。 冷却后一看,色泽都变了,果然瓷实了不少,他相信,用上這些弹丸,弹弓的威力又会有一個不小的提升。 随后,吕律又将弹带上的独弹补满,将双管猎仔细地检查擦拭了一遍。 做好准备后,天刚黑,他就早早地睡下。 第二天,天還未亮,早早起床的吕律,看到昨晚放着发酵的面团果然效果大好。 他赶忙上甄子,开始烧火蒸馒头。就在他蒸好一甄,正准备甄第二甄的时候,外面隐约有說话声传来,他凑到小窗子前朝外边张望,看到来的是陈秀清和陈秀玉兄妹俩。 两人提着马灯,過了小河,朝着地窨子走得很急。 吕律一看到陈秀玉就知道,陈秀清是真将事情說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說动的。 “律哥,還在嗎?” 陈秀清远远地就开始叫了起来。 “在呢!”吕律应了一声,将地窨子小门门闩抽掉,打开小门。 “還好還好,终于赶上了,我都想着你是不是走掉了!”陈秀清很快推门,领着陈秀玉一起钻了进来。 “這外边黑漆麻乌地,怎么走?” 吕律看了陈秀清一眼,发现他脸上的肿已经消了大半,不再影响视力,過了将今天应能全好了。他转而看向陈秀玉:“老妹儿,你哥跟我进山的事儿,跟你和大娘說過了沒有?” “說過了,昨天吃饭的时候就說過了。” 陈秀玉嘴巴說着,眼睛却在看着吕律新蒸出来的馒头。 “你们都沒啥意见?”吕律再问。 “能有啥意见,我妹還特意为我們俩进山准备了粘豆包!” 陈秀清說着,从随身的猎囊取了出来一個布袋打开,送到吕律面前。 吕律看了下,裡面是十多二十個黄生生的粘豆包。 见状,他也就不再多问了。 却见陈秀玉忽然拉了陈秀清一把:“哥,你不是說律哥做的馒头硬得能开山核桃嗎?你好好看看,這些馒头明明做得比我還好。你敢骗我!”她說着就扬起了拳头。 陈秀清赶忙跳到一旁:“妹啊,我說的是实话,律哥,昨天的馒头還有嗎,拿出来给她看看。” 吕律笑道:“都吃完了你让我怎么拿?我做的馒头沒你說得那么差劲吧?” 陈秀清一下子沒话說了,看着陈秀玉瞪来的眼神,只能干笑:“我错了妹子,我瞎說的……哎哟!” 陈秀清话音未落,陈秀玉已经一脚踢在他小腿上了,他看着陈秀玉,再看看吕律,心中暗道:一丘之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