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热心的大舅哥 作者:指尖灵 » “律哥,你說那大爪子会不会到咱们屯子祸祸啊?” 陈秀清啃着馒头,心思却在葛家田所說的大爪子身上。 “应该不会,那大爪子呆的地方离秀山屯挺远,别想那么多……更别想着打大爪子的主意!” 吕律认真地看着陈秀清,不无警告的意味。 他太清楚大爪子的厉害了。作为顶级掠食者,来去如风,力气大得吓人,随便一爪子或是一口,都能要人命的存在。 它還是特别擅长潜行、伏击的大家伙,神出鬼沒地,就這山林裡,大多数野物,怕也只有六七百斤的大炮卵子和熊霸之类的能跟它稍微斗上一斗。 每次出现大爪子伤人,申报上去,政府不得组织多位炮手伏击,或者干脆动用几十上百的民兵进行围杀。 那就不是轻易能对付的。 因此,在葛家田說到大爪子的时候,吕律连大爪子在什么位置都沒问。 尽管猎杀一只大爪子,对猎人来說,那是无比牛逼,能吹嘘一辈子的事情。 风光跟命,到底哪個重要,吕律很清楚。 见吕律不愿多說,陈秀清也识趣地闭上嘴巴。 两人吃饱后,到了河边,撅着屁股在河边喝了一饱冷水。 肚子裡的馒头、粘豆包,被喝进肚裡的水一泡发,膨胀开来,那感觉就变得很实在很舒服了。 现在,身上也暖和了,离天黑還有一個多小时的样子,该到手的东西已经到手,倒是可以慢慢往回走着打溜,可考虑到林深树密,光线昏暗,吕律也就打消了這個主意,决定就在這背风的山坳裡過夜。 早晚正是不少动物活动的时候,這河岸边上,就有不少,何不顺着河流边上打打小动物? 两人也就沒有選擇进入林子,而是就沿着河岸走。 不多时,元宝就出声了,吕律立马放慢脚步,朝着元宝张望的方向搜寻,很快就在河边的浅水中,看到了吃新嫩水草叶子的水耗子。 毫不客气地,吕律直接取了弹弓就打,一颗弹丸過去,打得水耗子都往水裡沉下去,慢慢地才又浮上来。 元宝立马扑腾入水,将水耗子叼了上来。 “律哥,打水耗子干啥?”陈秀清不解地问。 “咋地啦?”吕律从元宝口中接過水耗子,直接动刀剥皮,他随口问道。 陈秀清笑道:“我去卖熊胆的时候问過收购站的人,他们好像沒說收购水耗子皮。” 国营店的收购,时时都有变动,這是常事儿,收购些什么东西,全看上边的计划需求。 吕律也知道,现在国营店确实沒收水耗子皮,可他更清楚,随着市场经济的不断复苏,水耗子皮在后边值钱着呢。 他自己就干過這方面的收购,门儿清。 现在沒收购,完全可以存放着,到时候只怕沒那么多卖,不然也不会有软黄金之称了。 “清子,相信我,這玩意,见着了就打,皮子好好留着,准沒错!”吕律不准备多說什么,只是随便提点了一句。 原本国内是沒麝鼠的,這還是早些时候从外边引进国内养殖的,只是這玩意儿,太能跑,太能打洞,尤其是在水中,比陆地上還活得自在,加上特别能生,渐渐地扩张到了全国各地。 沒多少人重视,不正好把握這种时机嗎? 手脚麻利地剥下麝鼠皮,装随身猎囊裡,至于肉,直接给了元宝。 两人继续往前搜寻。 见到灰狗子,吕律也让陈秀清试试手。 陈秀清也玩過弹弓,這又练了几天了,不過,准头比起吕律来說,完全不是一個层次。 好在灰狗子被惊动,不会一下子跑沒影,总是在枝头快速地蹦跳几下后,就停下来观望,吕律完全有第二次捕杀的机会,倒完全不用担心跑脱。 一路搜了几百米,就打到两只。 就在這时,元宝忽然朝着河对岸叫了一声,有人靠近。 吕律和陈秀清朝河对岸看去,等了不一会儿,看到有人领着五條狗从山上下来,那些狗朝着吕律這边狂叫,下来的人站在河岸边,朝這边的吕律和陈秀清看了一眼,也不說话,领着狗顺着下游去了。 “是梁炮!”陈秀清小声道。 吕律点点头,他也认出来是梁康波,毕竟早了好几年,此时的梁炮比前世吕律跟他碰面的时候,精悍得多。 不過,他现在脸色可不好。 不用想也知道,他也是来追那头马鹿的,只是到了地头才发现,马鹿已经被杀了,而且,现在估计连肉都被葛家田的族人搬得差不多了。 从不空手的梁炮走空了。 既然也是掐踪而来,吕律相信,梁康波不会沒有发现他和陈秀清两人一路跟来的痕迹,专门到三尖山去看過,打的估计也是有沒可能捡漏。 而现在,朝着這边過来,应该還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打的。 這种时候跟人打招呼,那就是触人霉头的时候,所以,梁康波沒有出声,吕律和陈秀清自然也不說话。 见他往下边去了,吕律也不打算往下走,转身顺着河边的林子边缘往山坳裡走。 前世的客户,现如今成了在這大山裡打猎讨生活的竞争对手了,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在林子裡溜达一阵,又打了只母野鸡,回去火堆边,陈秀清忙着上手,灰狗子皮扒下来交给吕律,沒法烧水汤鸡毛,也不想和泥包着烘烤然后拔毛,他干脆也選擇剥皮。 打理出来,在河水中一洗,直接就上火烤着。 吕律沒想到,他還专门带了大酱和盐出来,也就由着他折腾,他则去了林子裡,砍了不少干枯的柴火回来,然后又在林子边缘弄了些乌拉草。 晚上降温快,火不够大,那可遭罪,也不能直接往地上一趟完事儿。 也算是就地取材。 吃過陈秀清弄出来的烤肉,两人休息了一会儿,吕律起身,就在河岸边练习他那些快速瞄准的射击动作。 比自己强的都那么刻苦,陈秀清自然也不敢闲着,跳起来跟着一起练,直到天黑。 火堆边,砍了些枝叶垫地上,铺了些乌拉草,两人就這么歪躺在上面。 “律哥……你是不是喜歡我妹?” 陈秀清突然问出這個問題的时候,吕律自己都愣了下。 他沒有立刻回答,翻身坐起来,有些奇怪地看着陈秀清:“怎么会突然问這個問題?” “你就告诉我到底喜不喜歡呗?”陈秀清也翻身坐了起来。 吕律深深吸了口气,笑道:“秀玉是個好姑娘,谁见了不喜歡啊!” “那就是喜歡呗!” “嗯呐!” 這沒啥不好承认的,吕律本就是冲着陈秀玉来的。 既然自己這大舅哥问起,吕律也想趁机探探他的想法。 “我看秀玉好像也挺中意你,平日裡沒少提。”陈秀清憨厚地笑笑。 吕律点点头:“那你是咋想的?” “我……我当然沒意见!”陈秀清伸手指了指自己:“律哥是有本事的人,为人又仗义,屯子裡谁人不夸啊,秀玉要是能跟了你,准能過上好日子,這肯定的。” “我是個盲流啊!”吕律忍不住笑了起来:“你這当哥哥的,可不能那么草率,那可是你妹妹的终身大事,马虎不得。” “现在谁還敢說律哥是盲流啊,治保主任可是将话都放出来了,說他和屯长觉得你很不错,你挂靠屯子的事儿,他们已经答应了,他可是逢人就說,屯裡人都知道。再說了,我說的是实话,整個秀山屯,现在就沒有人有律哥這本事。” 听吕律這么一說,陈秀清反倒有些急了。 吕律也听得微微愣了下。 沒想到,治保主任张韶峰在帮忙說话。 這话放出去。全屯子的人都知道了,把屯长赵卫国那老家伙也给捎带上,他想出幺蛾子,怕是也不好弄。 這是将事情给坐实了。 吕律心想着,回去的时候,得去张韶峰家裡登门拜访一下。嗯……還得准备点礼物才行! 至于赵卫国家,也该去一趟,好歹是屯长,不能太驳面子,省得闲话,闹出不必要的麻烦。 吕律开始寻思,到底给他们送点啥合适。 却听陈秀清有些为难地接着說道:“這事儿吧,我這裡肯定沒問題,关键是我妈哪裡。之前他将你拦在门外,不让秀玉去地窨子,那是因为,他担心律哥是個盲流,可能是杀人放火跑出来的。 现在身份确定被认可了,她又觉得,律哥沒個正经事情做,整天只想着打猎,地也不种,靠不住,最关键的是,我爸就是打猎死山裡头的,她跟我說過,决不允许我妹嫁個爱打猎的人。不希望秀玉某一天成了個寡妇……” 听到這话,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但很快就舒展开来。 這些問題,吕律都考虑過。 前世入赘的时候,也听马金兰說過类似的問題。 最终目的只有一個,让自己的女儿過上好日子。 這一点无可厚非。 从某种意义上来說,马金兰的目的和吕律的目的,其实是殊途同归。 目的一样,事情就不会太难办。 吕律有自己的解决办法。 现在,跟让他感兴趣的是自己這前世不曾有的大舅哥。 “清子,那你說,我该咋办?”吕律一本正经地问。 陈秀清立刻就笑了起来:“律哥,其实我早就在心裡想過了,办法其实很简单,你地窨子那裡,有那么大片地,开垦出来种上庄稼,再找個正经工作不就完事儿了。 那亮子河林场的场长不是让律哥提條件嘛,跟他要個护林员啥的,应该沒問題,一样巡山打猎……不行,那裡太远了些,不容易见着人,我還要跟你学打猎呢。 响水溪林场不错,每天都能回来,找找治保主任,他跟那林场的人能說上话……” 吕律默默地听着,心中感叹:還真是個热心的大舅哥啊! 陈秀清巴拉巴拉地說了半天,见吕律不說话,连忙问道:“律哥,你說我說的這些成不行?” “都挺好!”吕律笑道。 “那你到底是咋想的啊?”陈秀清有些摸头不着脑了。 “我有自己的打算,早点睡吧!” 吕律說完,往火堆裡添了些柴火,直接躺倒,抓了些乌拉草盖身上。 见吕律不說,陈秀清也不好再多问,跟着背靠背地躺下。 有元宝在,倒也不用轮流守夜。 只是到了半夜,吕律就醒了,反倒觉得浑身酸疼,稍微定神才发现,陈秀清一條大腿压在他身上,還有只手将他搂得紧紧的,嘴裡還在說着梦话:“燕儿……嘿嘿……” 吕律嘴角一阵抽搐,暗道: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