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时宴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郑书意懵了一瞬间。
偏偏时宴的脸就近在咫尺,气息缠绕在她身旁,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把這宽敞的办公室充盈得满满当当。
慢慢的,郑书意脑子裡的画面就开始朝不可描述的方向一去不复返。
八匹马都拉不住。
心理活动的变化,也无法遏制地展现在脸上。
具体表现就是,郑书意脸红到发烫了。
她自然也能感觉到肌肤带来的灼热感,就连呼吸都变成了热浪。
可她潜意识裡觉得,這個时候不能慌。
盯着时宴看了半晌,郑书意终于眨巴眨巴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吐出来。
“哇――哦――”
时宴:“……”
郑书意:“好期待哦。”
时宴:“……”
明明脸已经红成红富士苹果了,還强逼着自己說出這种话来撑场面。
也不知道到底是图個什么。
时宴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他指腹一动,捏了捏郑书意的下巴。
“還害不害臊了?”
郑书意:“……”
时宴松了手,慢悠悠地坐直,戴上了眼镜。
郑书意摸了摸還有一些酥|痒感的下巴,小声嘀咕:“那還不是你自己先說的。”
“嗯?”时宴手臂抻直,搭在沙发上,半歪着头看她,“我說的话你都听嗎?”
“听啊……”郑书意顺嘴接下去,“您說什么我不听呢,這不是叫我来加班我就来了嗎?”
身旁的人再次靠近。
却不像之前那样呼吸交缠一般的近,他俯身,手臂正好绕過郑书意后背。
“那我现在還真有点饿了。”
郑书意:!
她双眼睁大,看了看四周,结结巴巴地說:“這大白天的……這是办公室……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食色,性也。”时宴又凑近了一点,“谁规定白天,在办公室,就不行?”
郑书意的手指瞬间抠紧了沙发,“你這么說,那我就有急事要去一趟卫生间了。”
“卫生间?”时宴眯了眯眼,“你有這癖好?”
郑书意脑子裡嗡嗡一阵,天人开始交战。
一步到位,是不是太快了点?!
不過她瞧着时宴這色相,自己好像怎么也不亏,就是這场景着实刺激了些。
原来小說裡写的办公室paly不是杜撰,总裁圈子裡就好一口。
看见郑书意眼神定焦在半空中,果然开始发散思维了,时宴终于泄了那股要逗她的意思,手背抵着半弯的唇角起身,朝自己的办公桌走去。
“把你面前的东西收拾好,吃饭了。”
郑书意:“啊?”
“啊什么啊?”时宴靠在桌边,居高临下地睥睨坐着的郑书意,“你们公司不允许白天在办公室吃饭?”
郑书意:“……”
愣了半晌,她干笑两声,带着点恼意,把面前的资料推开。
“我們公司制度比较严明,還真不准在工位吃饭。”
沒几分钟,门铃声果然响起。
有人送进来了两個正正方方的餐盒,并且利落地摆在会客桌上。
郑书意看着那些一样样摆出来的饭菜,眉眼耷拉了下来。
加班、资料、工作餐。
還真是充实的一天呢。
桌旁還摆着一大堆资料,郑书意估算了一下,工作量不小,所以便多吃了几口。
坐着吃的时候不觉得,饭后站起来去他办公室裡的卫生间漱口时,郑书意才感觉到胃有些撑。
出来正想着怎么消化一下,时宴却起身道:“我去开会,你自己待着。”
他說完便直接往办公室大门走,刚要跨出去,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看着正慢慢踱步的郑书意,說道:“你饭后习惯吃小蛋糕嗎?”
郑书意:“嗯?”
时宴:“想吃的话……”
郑书意反应了過来,面无表情地說:“不吃。”
时宴笑了笑,沒說什么,走出去后,办公室的门自动合上。
而郑书意還看着那扇门,好半晌,才缓缓收回目光,浑身一松,瘫坐到了沙发上,拿出手机给毕若珊发消息。
郑书意:我觉得现在事情的走向好像跟我想象中不一样。
毕若珊:怎么了?
郑书意:我好像已经偏离了小舅妈的轨道,正朝着炮友的方向狂奔。
毕若珊发了條语音過来,惊讶地說:“你们這么快就上床了?”
郑书意:?
郑书意:想什么呢。
郑书意:但我觉得他……
她断断续续地打字,沒什么逻辑,也沒组织语言,乱七八糟地把今天在办公室发生的事情說了。
也不知道毕若珊能不能看懂。
這会儿估计毕若珊也在忙工作,一时沒有回。
郑书意等了一会儿,饭后的困意上来了,便抓了一個抱枕,就這么靠着沙发,打算小眯一会儿。
办公室裡的暖气开得很足,不一会儿,郑书意便睡了過去。
才不過两点,太阳便被云层慢慢遮住。
窗帘投下的阴影正好晃在郑书意脸上,带来几丝凉意,不知不觉中,時間在睡眠中悄然流逝。
时宴从会议室出来,邱福带着两個中层管理跟在时宴身后,拿着文件夹,准备去他的办公室开個小会。
门一开打,入眼却见一個女人半倚在沙发上,睡得很熟。
他们之所以一眼就看见這一抹风景,是因为女人穿着一條红裙子,在這冰冷色调的办公室裡太過于扎眼。
更抢眼的是,她双腿随意地交叠垂在沙发边,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以及高跟鞋未包裹住的脚背。
办公室门口场面氛围有一瞬间的难以名状。
几乎是刹那的思忖,邱福就本着非礼勿视的态度立刻扭开了脸。
另外两個中层管理也随即九十度转身。
一转身发现两個中年大男人面对面,又立刻一百八十度转身看看公司的风景。
时宴看了他们一眼,似乎很是瞧不上他们這一股慌张劲儿。
“稍等。”
随后才不慌不忙地走进去,并关上了门。
邱福:“……”你不慌你关什么门。
时宴进来的脚步轻,踩着沙发旁的地毯,低头看了眼郑书意。
她身子半歪着,摆了個奇奇怪怪地角度把头托着。
刚睡着的那一会儿不觉得,這要是醒来,就算脖子不断,腰也得僵個半天。
时宴半蹲下,手臂绕過她的后背和腿弯,轻轻一推,便让她安安稳稳地躺在了沙发上。
小小的动作到底還是打扰到郑书意了。
她皱了皱眉,沒睁眼睛,扭了扭脖子,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可几分钟后,她才渐渐意识到自己好像被人动過。
睁开眼的那一瞬间,面前却什么都沒有,之间绿植的叶子轻微晃动。
郑书意有些懵了,慢慢坐起来,环顾四周,终于确定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意识還有些涣散,郑书意看了眼手机屏幕,正正好下午三点,她竟然一不注意就睡了一個多小时。
手机裡還有几條未读的毕若珊发来的语音消息。
午睡過后,人反而更疲惫。
郑书意连呼吸都变缓,懒懒地靠在沙发上,点开了這几條语音。
毕若珊的声音在這安静的办公室裡显得特别清晰响亮。
毕若珊:“其实我早就想說了。”
毕若珊:“我觉着吧,就算不图那啥哈,光图這個人,你也不亏的。”
毕若珊:“岂止不亏,简直赚大发了好嗎!”
毕若珊:“姐妹加油,我真情实感盼你嫁入豪门暴富。”
直到最后一條语音播放到一半,郑书意终于想起這是在时宴的办公室。
就算他人不在,放出這個也怪怪的,于是连忙掐断了语音。
与此同时,办公室裡响起一阵潺潺水声。
郑书意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几乎是條件反射地朝旁边的卫生间看去,同时屏住了呼吸。
一秒、两秒、三秒……
片刻后,水声停止,门被从裡面打开,时宴拿着纸巾,一边擦手,一边走出来。
果然是他。
郑书意提到嗓子眼儿的心重重地坠了下去,连话都說不出来。
就這么看着时宴擦了手,走到办公桌后,扔掉纸巾,才看向她。
“睡醒了?”
郑书意愣怔片刻,点点头:“你怎么在這裡?”
时宴一副觉得好笑的样子,“這是我的办公室還是你的办公室?”
郑书意的话卡在喉咙,一個字都吐不出。
半晌,她才喃喃說道:“你刚刚……”
“洗了個手。”时宴问,“怎么了?”
见他神色十分正常,郑书意也慢慢恢复了平静。
卫生间的门关着,他应该什么都沒听见。
“沒什么,就是吓了一跳。”
“哦。”时宴迈步走過来,直勾勾地看着她,“以前怎么沒发现你胆子這么小?”
郑书意抿了抿唇角,一时不知道說什么。
直到时宴指了指桌上的资料,“把我办公室当酒店了,不干正事?”
“哦。”
郑书意立刻发开了一本财务报表。
等到时宴走出了办公室,她才松了一口气,拿出手机找毕若珊。
郑书意:吓死我了!
郑书意:你刚刚說的话差点就被时宴听见了!
办公室门打开,时宴走出来后,又自动合上。
他脚步沒停留,直朝前方走去,冷冷地丢下一句话。
“去三号会议室。”
邱福不明地看了他一眼,身后两個下属也面面相觑。
前前后后不過几分钟,怎么這人的情绪就转了一個大弯儿?
想到接下来還有单独的会议,几個人都紧张了起来。
时宴這一场小会开了两個小时,回到办公室时,桌上的资料摆得整整齐齐的,显然已经過了一遍。
而郑书意站在窗边,正在接电话。
“周六嗎?应该還好,年底了也沒什么加班的。”
“两天周边游啊,可以是可以,不過我得戴上电脑,說不定就有突然的工作。”
电话那头的人是郑书意曾经在报社实习是认识的女孩子,两人从那时关系就不错,虽然现在各自在不同的公司任职,但联系一直沒断過。
這种她本来打算跟男朋友去周边玩,但是对方突然有事鸽了她,但她民宿都订好了,门票什么的也網上买了,不想就這么错過,所以打电话问郑书意要不要跟她一起去玩。
郑书意听她說了一阵,点头道:“嗯嗯,我明天去公司开了例会确定了有沒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再答复你呀。”
刚說完,身后突然响起时宴的声音。
“你有事。”
郑书意:?
她倏地回头,看见时宴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带着一丝慌张,郑书意跟电话那头說:“我现在有点事,先挂了。”
随后才问时宴:“什么?”
时宴经過她身边时,瞥了一眼她握得紧紧的手机,說道:“下周五到周天,抚城举办克伦彻高峰论坛,你不去嗎?”
克伦彻高峰论坛,源起西方,届时行业大佬云集,风云际会,是业界一年一度的盛事,郑书意当然十分想去。
只是今年只有电视台记者拥有入会资格。
郑书意如实說道:“我沒入场资格的。”
时宴:“那你现在有了。”
郑书意:?
见她懵懂的样子,时宴一步步走来,逼至她面前。
“你不想去?想去跟你那什么老朋友周边游?”
“不是,我……”
“你去不去?”
时宴紧紧盯着她,试图从她眼裡捕捉到一些情绪。
“克伦彻论坛对你都沒有吸引力了嗎?”
郑书意很认真地想了下,随后,眼裡迸发出期待与喜悦。
克伦彻论坛对她当然有一定吸引力,但更大的吸引力是――
“那我是全程跟着你嗎?”
时宴沒有立刻接话,细细地打量着郑书意,带着一丝探究。
看得郑书意一阵发怵。
许久,他才收敛的目光,叹了一口气,却又說道:“嗯,全程,包括吃住,你看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