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几日三变
像是我,我就是僧人,可是在‘密法域’,上上下下的也不都是僧人么?
你们看到的持着火把的僧人,也许并非是我,而是你我呢?
而是所有僧人的集合呢?”
陆峰平静的說道。
阿旺笑了一下,无有应答陆峰的话。
到了這种时候,他们說的俱都是实话,十分坦诚。
但是坦诚归于坦诚,每一個人都无可能会应对方三言两语,便认为自己错了,我不可能有错,对方之言语,不過是对方之认为罢了,故而阿旺对于陆峰的话语,不過是一笑了之,陆峰也是告知了对方自己的想法,也无有就此将他說服的打算。
都不過是在将自己的想法說出来罢了。
有些事情,就算是知道了,也无可能奈何。
无论是菩萨的启示,亦或者是甚么预示梦,不過都是一样的。
有些时候,业力如轮,推动着诸般万物往前行走,便是偶尔能有知道的,亦不過是這轮子之中的一部分。
无法跳脱出這個轮回,那就止能在轮回之中清醒的走向毁灭。
亦或者是在此中寻求一线生机。
当年赞普王請来了“寂护”上师,“寂护”上师无有将佛法遍布“密法域”。但是后来“莲师”来到了“密法域”,传开了“佛法”之后,那些“巫教”家族亦一无有斩杀“莲师”,二无有斩掉“佛法根基法脉”。
反倒是自己被打压,反倒是“佛法”开始压制起来了“巫教”。
当年“吐蕃”分离崩析,亦是如此,故而对于阿旺和“诸生万物起源之巫”這种“杀掉一人,万事平安”的想法,陆峰止觉得有些可笑。
“你们所說的這些,不過是应智慧不足,所以想到的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方法罢了,也是应智慧不足,故而你们的法力也不足。
都不足的情况就如现在一样。”
阿旺闻言,亦不恼怒,說道:“這也是你恶魔的想法。你的想法便就是恶魔应有的想法!
不過和你辩论這些也无意义,我也论不過你,指不定還会被你辩驳的自戕呢?
便是头也高高的飞起来,我亦并非无有见過這样的场面,那些僧人前来了‘密法域’,有的时候,底下的那些人既听不懂佛法,也看不懂巫教手段,但是杀头他们是见過的,血流下来,头掉下来,大家便知道哪一家赢了,哪一家输了。”
阿旺继续說道。
陆峰回应說道:“這样看起来,辩经的时候你亦在了?果然,你们的這巫教,彼时已经融入了密法域之中。
不過到了现在,此间止你我二人,就是說些贴心的话语,也无有人会来阻止我們。
你们的教主也寻摸不過来此间。
我真心請教你一個問題,那便是你为何会最后出现在了甘耶寺,最后覆灭了甘耶寺的厉诡,便是你们?
你们到底在守着甚么不可见人的密?所有一切,终有因果,你守在那裡是果,那么因从何来?”
陆峰诚心诚意的請教,无论是在“由死转生之轮”,還是从“甘耶寺”背后的圣山之中,這些“诸生万物起源之巫”,都好像是一把锁子,他们死死的守在了某一個秘密前面,所有妄图窥视了這個秘密的人,俱都会被他们劝返,亦或者是除掉。
它们就是某一個大密的“最后守护者”!所以陆峰想要知道,他们在守护甚么。
阿旺闻言,脸上越发的诚恳了。
他說道:“我也是真心想要告知于你。
若是你并非是天外恶魔,便是我见到你亦会欢喜。
但是你想要的,我着实都不知道。能够寻到了此处的人,无论是谁,都有一身的大法力,若是我們被你们抓住,就像是小羊羔子被神鹰抓着飞上了天,哪有甚么密,是你们不知道的?
毋要說守密了,便是将自己的心肝都吐了出来,也是寻常,故而不知道的,方才是真正的安全。”
阿旺老老实实的回答。
甚至還无须得陆峰继续来问,他就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全权告知了陆峰,正所谓是“他是十六位大巫师之一”,但是和前面那位贵族老爷說的一样,他虽然殊胜,但是三位神灵之一,他甚至比陆峰知道的還要少。
他止知道一位,便是他们這個层次的“巫教师”祭祀的“天空上的诸生之母”。
其余的神灵,无论是密号還是“仪轨”,他一概不知。
這亦并非是他胡言诳语。
陆峰知道他說的是真的,相同的情况曾经在中原出现過,那便是“不正之祀”。
国之大事在戎在祀。
国家的大事在战争和祭祀,于是有了“礼”。
故而有了“官祭”,亦有和“官祭”相对应的祭祀,但是有一些祭祀,是“不合法”的。
在這“不合法”的祭祀之中,有一种祭祀叫做“不正之祀”。
是“不在這個位置的人”,哪怕“祭祀的朝廷认证的神灵”,也是“不合法”的。
换而言之,也就是你是甚么东西,老爷们祭祀的东西也是你能祭祀的?你犯法了你知不知道?
而這种情况在“密法域”,那更是吃饭喝水一样的佛理。
哪怕是已经“相对开明”了许多的“诸法本源之寺”体系,亦是如此。
回到了“诸生万物起源之巫”的体系之中。
在阿旺的头上,還有至少三重“巫教师”。甚至于原本阿旺的“仪轨”,都并非是“天空上的诸生之母”,而是“诸生之母”的“护法”,一尊长着女人的身体,骑着一只神鹰,会在生气的时候抖开自己的“褡裢口袋”,叫“雹子”如同狂风骤雨一样落下的女神。
止后来在祭祀的时候,就发生了阿旺告知陆峰的那件事情。
“起源之躯”从天空之中落下来,吃掉了其余的巫师和祭品,止留下来了阿旺。
随后,阿旺便开始供奉起来“诸生之母”,“诸生之母”是“万物之始”之中诞生出来的第一位,是她孕育出来了“万物之池”。這“万物之池”便是后来的“自性混沌海”。故而她才是诸般一切的母亲。
陆峰听到這裡,止默默的听着。
這些话语,并无甚么問題。
应其余的“巫教”之中,亦有這样的說法,不過有的“巫教”是直接崇拜“自性混沌海”。
各种教义和“仪轨”交织在了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在“诸生万物起源之巫教”之中,也秉承和承认了這個世界是卵生的事情,不過這些亦都不太重要,重要的是起源之躯,有可能是一具,亦有可能是好几具。便是“由死转生之轮”,在“诸生万物起源之巫”的眼中,便是“诸生之母”的一部分。
陆峰還是无有說话。
這就和佛法之中的一些护法神来到了“密法域”之后,有了新的化身一样。
陆峰听到了“起源之躯”這样之物,都是从“万物之池”之中流淌出现的,并且应此物出现,其余人看不得,故而此物有可能是一,亦有可能是好几個。
至于他守在此处,是应他就被分到了此处。
陆峰闻言,便等待“业巴”苏醒,至于阿旺,他不打算放掉阿旺,便是现在从他身上寻找不得甚么。
以后等到智慧上去了,自然是常看常新。
止他来到了山顶,从山顶看了過去,“观山之术”之中,陆峰也觉得此地既不淤风留水,也无凶恶拒尸之相,从地脉之中来看,是一处“宝地”。故而在這山上的“家庙“,亦不属于“镇压之寺庙”。
但是原本巧妙的地脉从此地出去,就宛若是活水一样,从此间出去,随后从“凤凰山脉”出来的。
陆峰看到這裡,却忽而的蹙眉,应他顺着這裡的山水地理看過去,到了后头,他竟然看不懂了!整個地脉都好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薄纱笼罩,但是這笼罩本身就已经說明此事的蹊跷。
否则的话,是不会有人在此处布置了這样的手段,叫人看不穿此处的“地脉”。
是以前的僧人,又或者是现在的僧人?
倘若是以前,陆峰便不在意了,這很明显背后就水深,但是现在,陆峰须得找到一個可以“埋葬吐蕃古瓶”的地方,就算是前头有人能“一手遮天”,陆峰也要和他试试能够将這手斩下!应现在阻碍他“埋瓶子”的人,就是他的“障碍魔”!
将“噶宁庄园”的“障碍魔”处理掉了,他前进的路上就会出现新的“障碍魔”。
那便降服了便是!
陆峰不语,止一味的看了過去。
這些遮掩的手段都被陆峰轻易的洞穿。他顺着此地看了過去,看到了掩藏在了“地脉”之中的“密”,却是有些“地脉”已经干涸了,但是有些“地脉”,却出乎意料的“充沛”。
顺着這些“地脉”看過去,“普巴金刚”不见了。
“罗刹魔女”不见了。
整個“地脉”宛若是——
“一朵莲花?”
這一回,便是陆峰都蹙眉了,应“地脉”的变化是极其不容易的,否则为了镇压魔女修建寺庙,又何苦来哉?
故而诸多寺庙镇压在了地脉之上,保护“密法域”平安。
但是现在,是“寺庙”的毁灭导致了“地脉”流走,還是“地脉”被人为的“变化”?
是前者,但是不都是前者。
寺庙大量的毁灭导致了“地脉”的变化,但是這种变化,并非是“人为”!
這“幕后黑手”,在哪裡?在哪裡!
便是无可得知過去了几日的時間,反正天上的星辰落了又起,颠倒翻转,唯独陆峰站在此地,一动不动,宛若是一尊石雕。
但是陆峰的眼睛越来越明亮,越来越明亮,到了后来,诸多以往不理解的事情,陆峰忽而的“顿悟”!
可称“茅塞顿开”!
不,這不仅仅是一朵莲花,這是陆峰第一次要强行将完整的将“风水地脉”看清楚,但是就在他如是去看的时候,這些“莲花”之中,俄而生出来了可怕的因果,继续“翻天覆地”的朝着陆峰杀了過来!
此物出来之后,陆峰就更加清楚了!
原来如此!
见到了這可以灭杀了他的“大手段”,陆峰一言不合就拿出来了“人皮古卷”,蜷缩在了地上,将自己死死的包裹住。
也不顾体面,就是躺在此处罢了。
便是此地,天象再度变易,止這般的变易和陆峰上一次突破三境菩萨时候的场面仿佛,追寻气息而来之物,寻找不得就不离开!
所以,這是“天意”之杀招!
故而“地脉”的变化其实是和“天意”的变化在一起,故而陆峰将自己蒙在了“人皮古卷”之下,脑海之中的“念头”却自始至终都无有停下過,在今天看到了改变的“地脉”之后,陆峰恍然大悟,往日的诸般种种,陆峰都格外的清晰。
“是藏在了后面的天意做的手脚。
或者是說‘天意’的变化,引起来了现在的這诸般场景。
化作‘厉诡’的时候,我就看到‘密法域’是活的,但是那种遍布的活,却和常人所以为的活着,并不相同,在密法域看来,僧人是存在,厉诡亦是存在,僧人是存在,牛马亦是存在。
如是的话,‘天藏’,‘天意’,‘密法域的天’却宛若是同一物的不同时期表现,亦或者是同一种庞然大物的不同人格?”
便是在這样的念头之下,许多事情陆峰都豁然开朗,开朗之后,陆峰止感觉到了无尽的“紧迫”感觉。
应若是他所料无错,推测合理。
那么這個“天数”,很有可能就是“某一尊天”——并非是佛法之中的天,而是一种更加“巫教化”的语境之中的“天”,在它苏醒之后,陆峰绝对不可得到好处,亦就是說,他可能要在“天数”回归原初的时候,完成一切,从此间离开。
万事如同是奔马一样从他的念头之中奔涌而過,随即,陆峰放出来了一道气息,吸引這天上“天翻地覆”的杀意诛杀此物。
叫其消失。
陆峰這才收起来了自己的“人皮古卷”,站在山巅,原地不动。
如此說来,阿旺所說的“诸生之母”,亦无過于是秉承了“天意”而生之物,最多无過于是她是“過去的天意”所生之物(天藏),亦或者是“一整個天的另外一個人格(天藏)所生之物”。
但是无论是哪一個。
对于陆峰,她都止坏不好。
陆峰将事情终于是整理的清楚,那么這些人守护的密,一定就是和“天”的苏醒,亦或者是再度出现有关?
“那如此下来,应是再度轮回,巫教昌盛么?”
陆峰不知,但是他知道,像是阿旺這样的僧人,一定是這样想的。
转动着念珠,陆峰将自己所想的事情推测個十之六七。
“如此看来,天不好处理,但是地脉我一定要调查清楚——”
就在陆峰如是想着的时候。
变化再度产生了。
“密院”之中,“卓格顿珠”的上师以为“诸法本源之寺”之中的变易,就是劫难。
可是今日的晚上。
整個大月,突兀的从雪山一样的白,变成了鲜血一样的血红!
這种变化是如此之快,以至于陆峰都无有察觉,都說“菩萨的启示”,可是陆峰這個菩萨,都无有察觉到此时,其余人如何能发现這些事情哩?
山下,陆峰的“白玛”独自一牛从山下走上,朝着陆峰身边走。
它走的并不快,但是就算是如此,它上山之后,天象還是无有变化回来。
陆峰抬头看着天象。
——就算是他,亦从来无有见過這样的天象。
一种压抑的“可怕”笼罩在了他的心头上。
而其余人早就慌乱不已。
唯独“卓格顿珠上师”从苦修的地方抬起了头,望着外头的景色,眼神之中却都是“悲悯”。
“来了,来了,终是来了。
梦中之事,极难变易。”
同样知道来了的,便還有他在“密院”之中的一些教师。他们看到了如此天象,有的骇的连“念珠”都落在了地上。
這“变化”,和“卓格顿珠”叫他们发下大誓之后,告知他们的“密”。
一模一样。
完全殊无二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