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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5章

作者:秀木成林
当然希望只是希望,实际发展谁也不知道,這還是得小心为上啊。

  被苏燕反复耳提面命的时候,她点头如捣蒜,万一露馅,那可就凉凉了。

  就在苏瓷姐俩私下提心吊胆的同时,队伍在快速挪动着。

  体现在明面上的是急行军,但事实上一场凶险的杀戮和争夺已经在這遍地干涸枯黄的茫茫群山无声拉开帷幕。

  一开始,双方谁也沒乱动,资源問題,谁也耗不起来。

  但杨延宗有筹码,他很快把诱饵推了出来。

  苏蓉表现可圈可点,很快,就被梁慎那边锁定了。

  杨延宗开始放风筝,游刃有余。

  己方的优势是补充资源不缺,尤其水。而梁慎所率的大部队裡头,会找田鼠的兵士倒不是沒有,可人口太多了,面对這么庞大的兵士数量田鼠和鼠洞存粮杯水车薪,军镇带出来的口粮飞快减少,已经见底了。

  再這么下去只能杀马。

  可军马很珍贵的,比士兵都要珍贵太多,這八百军马一旦杀了,回去可就沒那么容易卸脱罪名了。所以但凡有一丝可能、不到不杀就死的万不得已境地,梁慎绝对不会动的。

  另外還有水。

  食水問題更加严重,吃的虽然见底但到底嘴裡還有,但水就不行了。這山裡固然是最优路径,可有利有弊,水车走不了,這大水囊再大,体积也有限,人得喝,马也得喝,這人沒吃的還能扛几天,但沒水喝很快就得死了。

  這天气,军镇大部队根本就不敢有大动作,所以很被动。

  他们也不敢擅入深山,哪怕现在已经很接近了。

  野兽也是要生存的,深山林深树密,植被根系蓄水能力强,地面水源可能還有,可沒必要谁也不敢去。

  所有大型野兽都缩进深山,這种密度和躁动,危险系数简直爆表。

  這种情况下,杨延宗放风筝,放得非常之好,局面正按照他的预期一步一步按计划推进。

  敌方也很努力要想勘破他们的取水玄机,但這太难了,每次取水完毕离开露营点之前,杨延宗都会将方圆百米烧成白地,所以痕迹全部焚毁。

  人少有人少的好处,這百余兵丁都是跟随杨延宗多年的亲兵,這次军镇都是自愿来的,忠诚度很高,彼此间也很熟悉,沒有眼线,也插不进去眼线。

  “好热,热死了!”

  苏瓷靠在树干上用力扇着风,兵卒的布甲比较简单也薄,但這是相对而言的,对比起单层布衫它简直厚得不得了,她身上脖子已经捂出一层痱子了,還不敢脱。

  急行军速度很快,她连跑几天小腿肚都打颤了,快要跑不动了。苏燕倒是游刃有余,可偏這种环境她也不敢背苏瓷,就怕被敌人的哨兵碰上并注意到,跑不动還得跑,苏瓷后半程都是被苏燕拖着拽着跑的,喘得像拉风箱,一到地倒下来就不动了。

  妈呀,好累好热,快热死了。

  苏瓷刚才已经选取一個合适地点了,她瘫在树荫下用力扇风,那边的苏蓉已经从阿康的背上跳下来,开始装模作样地踱步观察,最后“选中”合适地点,告诉杨延宗。

  還别說,她装得還挺像的,成功把苏瓷身上火力都吸引過去了。梁慎不是沒搞過突袭,這位能和杨延宗缠斗多年当死对头他确实有他的能耐,曾经预判和追踪成功双方短兵相接了好几次。

  不可否认,对方有马,追踪移动的速度确实能很快的。

  苏蓉這诱饵当得确实惊险,最厉害的一次被抛绳套套住脖子差点被拖上马,最后关头杨延宗放袖箭射断绳索,但她手臂也擦伤一大片。

  “点”出了取水点之后,苏蓉這才回到母亲弟弟身边坐下,她弟弟忙解下水囊拔开塞子,“姐。”

  苏蓉手臂擦伤,动作略慢接過水囊,白姨娘见此又忿忿:“你說,你去折腾這個做什么!人家被藏着护着,偏你個去冒這個尖……”

  她忿忿刮了一眼远处的苏瓷以及和苏瓷挨着坐一起的苏燕,要她說,退一万步真让人顶出去,也该是苏燕,而不是她闺女!

  “姨娘!!”

  苏蓉压低声音喝了一声,她脸色瞬间难看并严厉起来了,闺女少见這么疾言厉色,白姨娘立马讪讪闭嘴,不敢再說话。

  “這是我好不容易争来的!”

  苏蓉飞快看了杨延宗方向一眼,還有苏棣,见两者距离都远听不见,這才松了口气。她平时对母亲很温和爱惜和顺从的,今日却少见严厉道:“姨娘,刚才這样的话,你以后不许再說了!”

  和白姨娘解释也解释不明白,這是体现自身价值的事情,是她盯了很久才找到机会的,倘若她不抓住,此消彼长,很快就会被人比下去的。

  在苏瓷展现她知识那一刻,她吃惊诧异,而且她马上就意识到,之前那些端庄恭敬友爱姐妹不過内宅东西罢了,已经不够用了。

  她猜到苏瓷可能需要一個替身,所以她毫不犹豫站起来了。

  苏蓉摸摸手臂,伤口很疼,但一切她都觉得是值得的。

  “爹過来了,姨娘你别再說话了。”

  见苏棣去苏瓷姐妹处取了药,揉了揉苏瓷的发顶,往這边走過来,苏蓉立即站起身微笑迎上去,“爹——”

  ……

  苏蓉的心思吧,苏瓷不說猜了個十足,也有七八分了,不過她并不在意,大家各有所求嘛,這也正合她的意不是?

  杨延宗的计划进展得很顺利。

  苏瓷提心吊胆盼着望着,好不容易就在他慢慢要开始进入收網阶段之际,却到底還是出了一個意料之外的岔子。

  在换药的时候听到他调整部署的时候,苏瓷就敏锐察觉到——终于要收網了!

  耶耶!

  這阵子又累又热還惴惴不安甭提多遭罪了,计划顺利连她爹脸上都多了丝笑,营地气氛比一开始轻松了好多,可姐妹俩揣着秘密啊!脸上跟着大家一起强颜欢笑,心裡却七上八下的。

  现在终于到了最后一個阶段了,好不容易看见了结束的曙光,但谁知就在這個关口,苏瓷最担心的事情到底還是发生了。

  這天不用给杨延宗换药,他不知哪去了,苏蓉也是。杨延宗不见過两三回了,换药找不到人,回来嗅到他身上沾有血腥味,不過看他神态如常换下血衣,进展应该是好的。

  苏瓷就沒找,给她爹弄好以后,有些内急,就和姐姐苏燕一起上厕所了,亦初陪她们一起去。

  三人和大家打了声招呼,就挑了草荆茂密的山坡走過去。

  女孩子嘛,总沒男人這么方便的,现在還算好了,进山的范围比较深,很多草木就算枯黄都沒有倒伏,比较容易找到遮挡物,刚开始那时山外围光秃秃的简直就是灾难。

  苏燕苏瓷姐妹手拉着手,出了营地走了大概有五十米,苏燕打量了一下,“好了,差不多了。”

  就這裡吧。

  林亦初是苏棣的义子,他生父是苏棣手下总旗,后者妻子早逝家中只有一老母幼子,他死了祖孙怕就活不下去了,沙场重伤临死前恳求苏棣照顾,苏棣一口应下。

  只可惜老太太闻讯大悲病卧沒多久就去世了,最后苏棣就把时年才三岁的林亦初带回家,收作义子抚养。

  苏棣带林亦初回家的时候,正好赶上陈氏早产诞下次女,那时候得知陈氏不能再孕之后,苏棣還打算养着林亦初就好了,义子也是子,将来也能给苏燕姐妹撑腰,甚至亲上加亲。

  小夫妻俩都商量好了,要不是后来白姨娘這桩破事,小家庭就会一直這么温馨又平静地過下去。

  林亦初养在陈氏膝下,和苏燕姐妹感情一直是顶顶好的,他闻言抽出长剑,先蹚进去仔仔细细检查過草丛以及周围,然后這才出来往前走几步,行到大树下背转身。

  這距离估计還会嗅到点味道的,但谁也顾不上尴尬了,苏燕熟练折下一段树枝,先用匕首割掉两小块地儿的黄草,然后各在裡头刨了個坑,然后姐妹俩一边一個,蹲下来开始解决生理問題。

  姐妹俩时不时左看右看,一边又小声嘀咕說话,业务非常熟练,但谁知說着說着,就在快要完事的时候,突兀生了变故!

  忽然,听见很细微、类似土制吹箭的那种气流声,“噗”一声,紧接着,前头林亦初一声大喝!

  “谁?!”

  前面营地突兀乱了起来,林亦初“锵”一声抽出长剑,迅速扫落面前三枚吹箭,他闷哼一声,后颈叮痛了一下!

  梁慎那边虽不擅寻水寻食,却也发掘到其他特殊人才,有個兵士会毒,会辨认林中天然毒植,并会粗制成简单的吹箭。

  林亦初中招了,苏燕惊呼一声,她已经整理好站起来了,见状立即抽出匕首扑上去!

  苏瓷吓了一跳,提起裤子也赶紧跟着飞奔上前帮忙。

  她正站起身,一手還提着裤腰带在勒紧,谁知半昏半暗的暮色中,身后“唰”一声枯草被踩折的声音,一只手突然从后伸出捂住她的嘴!

  苏瓷大吃一惊!一個手肘狠狠撞過去,正中目标!来人闷哼一声却沒有松手。

  正当這個千钧一发的时候,苏瓷心裡闪电般闪過她该怎么取匕首,她已经抬起一條腿了,身后那人却急促小声:“是我——”

  苏瓷心裡突了一下。

  不是吧?

  她回头一看。

  差点破口大骂!

  暮色四合的昏沉中,一身暗红衣裳几乎融入黑暗的草丛裡,白皙的面庞晒成小麦色,清秀的眉目,尚算俊美的五官,喘息着发髻有些汗湿凌乱——他瞄的,不是原主那情郎還是谁?

  苏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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