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那么說……公主是有胸腹之疾的?
很快……
所有人便来到了皇宫门口,然后一起前往西市。
西市今日還被封着呢。
這也导致一部分的人,由于沒法做生意,而心生抱怨。
与此同时……
一些流言蜚语,自然也慢慢地传了开来。
說是什么看到了一個很大很大的墓碑,還听說,墓碑上面写着一些对大唐不利的事。
虽說,大理寺在运送這墓碑的时候已经是拿东西都给盖着。
問題是……
這么大,又這么扁的东西,除了墓碑也沒有其他的东西了吧。
或者說神道碑才更加地准确。
所谓神道碑,就是立于墓道前,记载死者生平事迹的石碑。
一行人直接便前往大理寺。
因为现在這神道碑已经被大理寺给运了回来。
路上……
陶逸也是直接问公主道:“公主不想跟长孙冲成婚?”
一上来就是這么直白的問題。
那李丽质当然是回答:“我从来都沒有這么想過。”
“公主今年几岁?”
大理寺卿不得不道:“這跟查案有关?”
陶逸便道:“這当然有关了,阻止婚礼对谁最有好处?”
“肯定是两個当事人。公主不必多想,草民待会也一样会這么问长孙冲。”
此时长孙冲已经在出门来的路上。
陶逸之后又道:“以公主這样的年纪,应该很少出宫吧?一個月能出宫几次?”
长孙无忌直接帮答:“公主平常就不出宫。”
陶逸便道:“哦,那么惨!”
這话直接把三人都给听懵。
你现在是来查案呢,還是来說学逗唱的?
之后陶逸又问道:“公主怕不怕?”
李丽质坐在马车裡,回道:“怕什么?”
陶逸:“当然是怕看到自己的墓碑。”
古人大多迷信。
你要說李丽质不怕吧,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只不過……
今天有那么多人,她觉得還可以接受。
陶逸道:“照实說了就好。怕就說怕,不怕,就說不怕,有一点点怕,那就說有一点点怕。”
李丽质便道:“有一点点怕。”
陶逸:“放心,有那么多人在,而且鬼是不会在白天出沒的。驾!還是早点完事,早点回家用膳吧。”
說完……
随着陶逸加快了脚步,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跟着加快脚步。
花了半個时辰左右的時間,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大理寺。
然后……
一行人便都看到了這墓碑。
当然!
此次主要参观墓碑的,還是陶逸跟李丽质。
不得不說!
就算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這墓碑了。
但陶逸還是觉得,這墓碑是真的做得好,沒白白地花费自己那足足两万块的压岁钱。
“做工很细致,就跟真的一样。”
“不像是新的,应该是放置了有一定的时日。”
“這就是在取水渠道当中发现的墓碑?”
大理寺卿:“正是!”
陶逸便又道:“要把這样一個墓碑运到河裡,应该不容易吧?”
有人道:“就是把這碑运回来,都花了不少人的功夫。”
陶逸便又道:“那想必是通過河道运過来的。”
之前說话的人继续道:“并沒有在河道上下游发现有什么异样。”
陶逸念着碑文,道:“贞观年,诏封长乐郡公主,食邑三千户。公主的食邑是多少户?”
陶逸问李丽质。
李丽质带着帷帽,此时也掀开了帷帽的帘子,看着這裡面的文字。
她也有点被這居大的墓碑给惊到了。
在震惊于這墓碑的巨大之后,便也跟着陶逸一样,开始注重裡面的文字。
只见李丽质道:“就是三千户。”
陶逸便道:“要想知道這些,并且写下這么长的墓志,对公主的了解肯定是少不了的,像是這种事,一般都是熟人作案。”
“也就是說……”
陶逸直接就把目光投向了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受不了,道:“所以你是怀疑我?”
陶逸无视长孙无忌,问大理寺卿,“有沒有问過工匠,若是要造這样一個墓碑,最快大概需要多长的時間?”
大理寺卿便看向了一人,想必是大理寺当中的查案高手,在大理寺卿的点头下,对方便道:“从选材,到刻凿,估计最快也要两三個月。”
陶逸便道:“那长孙家跟公主订婚,又是哪一天?”
大理寺卿想了想,回道:“贞观六年,五月。”
陶逸:“那也就是說,满打满算,长孙冲有七個月的准备時間了?”
长孙无忌无语地看着他。
陶逸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說,如果是长孙冲干的话。”
“可這裡有一個問題!”
“這样的石头,不是一個人就能搬得动的,就算是长孙冲干的,那也得需要有至少十几個帮手吧?”
“如果才能确保這十几個帮手不会把事情给說出去?”
“因此……要想做出這样的事而不被发现,其实是很难的。”
“知道的人越多,那暴露的风险也就越高。”
“更何况,如今大唐每個坊都有人盯着,要是有什么大的东西进进出出,肯定第一時間就会被发现。”
“城中可曾问到,有发现有人把這么大块的石头运回坊内?”
大理寺卿便道:“沒有。”
“那城中负责制作墓碑的作坊呢?有进行调查?”
大理寺卿:“也沒有线索。”
陶逸便道:“那這墓碑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城外呢?”
此时之前那查案高手也是說道:“城外也沒有发现可疑的迹象。”
长孙无忌提醒道:“重要的是這墓碑的內容!”
陶逸便接着往下看了下去。此时……
李丽质都已经看到了‘以十二年八月十日奄然薨谢,春秋一十八’、‘皇帝悼深夭蕙,怀三号而犹感;储后痛结分荆,寻万恨而增慕’。
陶逸也是问道:“內容有問題?”
李丽质便在一旁道:“我不是东宫之姐。”
陶逸问道:“那你是什么?”
李丽质轻轻地挑着帘幕,這时陶逸這才得以见到对方的全貌,擦,有点過于好看,并且纤纤手指上的指甲都是粉嫩粉嫩的,对他道:“我是东宫之妹。”
陶逸:“所以……這有什么問題?”
陶逸又问向大理寺卿跟长孙无忌。
并且道:“那這不是說這碑就是假的了。那你们還這么认真做什么?”
长孙无忌道:“正是因为它错的如此明显,所以,它才有可能是真的。”
陶逸:“什么意思?”
李丽质此时也在认真地听着。
只见长孙无忌:“若是它直接写东宫之妹,那当然所有人都不会怀疑這碑的真实性,可偏偏它为何就是要写东宫之姐。”
陶逸還是一脸茫然的样子。
李丽质好像也清楚這是为什么,也在看着她舅舅。
长孙无忌见陶逸如此愚钝,也是一脸服了的表情,“你還不明白嗎!這墓碑上說的都是谶言。這意味着,五年之后,可能已经不是如今的太子在太子之位上。”
李丽质好像立刻就明白了。
而陶逸也是道:“你的意思是說,這墓碑,旨在散播谶言?”
长孙无忌:“我可沒說,只是有這样的可能。”
陶逸:“之前不是說,是有人想要坏破婚礼,那這墓碑为什么還要散播谶言?除非……這谶言才是它最主要的目的。”
陶逸又往下看了下去,“這裡還有齐国公,即司徒、太子太师、赵国公无忌之长子也。你不是齐国公么?”
长孙无忌:“那是五年后。”
陶逸:“那我們等五年,看看你能不能变成赵国公不就好了。”
长孙无忌:“……”
陶逸:“开玩笑。如今問題来了,你们觉得這裡面的內容可不可信?”
說完,陶逸還继续念着:“‘皎若夜月之照琼林,烂若晨霞之映珠浦’……”
念完,陶逸又低头看了看公主的模样,道:“這說得倒也挺贴切。”
“‘加以惠心开朗’,公主是個很开朗的人?”
“……”
李丽质便盯着他。
大理寺卿道:“恕我直言,你究竟会不会查案。”
完了!
玩脱了,别人都开始质疑起他了。
然而……
陶逸会說他看了一千多集的名侦探柯南?
那他肯定不会告诉对方。
陶逸便道:“要想知道這是不是人做的,直接找工匠,找人做一次不就行了,正所谓,实践出真知。”
“如果是人力所能为的,那么,自然也就能再做一次,如果是人力所不能为的,那自然也就很难做得到。”
“就以七個月为期,看看能不能悄悄地从做墓碑到把墓碑运到西市而不被人发现,不就可以知道结果了?”
大理寺卿:“……”
长孙无忌很直白地道:“這样是不是過于儿戏了?”
陶逸:“但很有道理,难道不是么!接下来……由齐国公府出钱,大理寺出人出力,试着去做一次。只要不被侯卫跟县衙的小役发现就算是成功。”
大理寺卿:“那犯人呢!”
陶逸:“假若真有犯人……他的目的,要么,就是破坏婚礼,不想让齐国公府跟皇家结亲。要么,就是想用谶言来蛊惑人。”
“而重做一遍,首先便能破除谶言。”
“至于說破坏婚礼……公主還這么小,她肯定出不了宫,来破坏婚礼。陛下也沒什么必要,毕竟,這還是他首先提出来的。”
“长孙冲的话,是有一定的嫌疑。”
然后陶逸又问长孙无忌道:“长孙冲有喜爱之人?”
长孙无忌直接道:“平日裡都在家裡读书,不曾见有喜爱之人。”
陶逸:“那是他的可能性也很低。然后……公主久居深宫,总不能說是被外面的一個小民给看上吧?”
“接下来,看谁会忍耐不住想跟公主成婚,那人就是幕后之人,而且……一定是此前已经见過公主,而且是被公主的美貌所吸引的。”
“长孙冲已经打草惊蛇,如今只能是等。”
“至于会不会是齐国公府有什么仇家……”
“那应该還不至于,毕竟,谁会花七個月的時間去整齐国公呢,齐国公都已经是退出朝堂了,又何必再如此撒费苦心,再踩一脚,這于理根本說不通。”
“更别說,還是散播谶言,要是被别人给查到,可是要杀头的。”
“朝堂之上,齐国公想来還不至于被人仇恨成這样吧?”
“像是散播谶言,這完全就是杀敌一千自损两千的行为,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虽說陶逸的分析充满了大量的主观判断,但不得不說,這确实有一点道理。
大理寺卿又道:“那重复一遍,又有什么意义?”
陶逸:“這叫還原作案现场,有利于查案之人,了解作案之人的心理想法。”
长孙无忌:“……”
這听着,好像他又真的很懂。
之后陶逸又看了看‘以十二年八月十日奄然薨谢,春秋一十八’,道:“公主你十八岁就去世了,這裡怎么都沒有写死因?”
大理寺卿:“……”
长孙无忌:“……”
查案高手不得不提醒陶逸道:“后面写了。”
陶逸:“那裡?”
查案高手不得不摇了摇头,拿陶逸沒办法道:“灾生弩影,年催孔叹,医门术殚,仙坛斧烂。”
陶逸:“什么意思?”
沒眼看了!
所有人立刻一副无奈的样子。
随他去吧。
陶逸還在那裡呢喃道:“灾生弩影,什么意思?還有年催孔叹。”
长孙无忌便道:“陶逸伱以前在那读书学习?是在州学?還是在县学?”
陶逸便道:“我沒有上過学。只是自己识的字,然后在阿耶的敦促下,读過几本书。”
合理!
那就非常地合理了!
长孙无忌:“灾生弩影,是說的公主得了胸腹之疾,所谓‘沉痾类弩影,积弊似河鱼’,年催孔叹,出自《论语》孔子对时光流逝的感慨,大意就是感慨时光飞逝。”
陶逸便问道:“原来如此,不過……齐国公你怎么這么熟?”
长孙无忌:“……”
陶逸:“开玩笑!那么說……公主是有胸腹之疾的?”
你還别說!
她還真有!
只见李丽质看着陶逸這边,点了点头。
陶逸便道:“那如今問題的关键,应该不在于抓捕犯人吧?为什么不找太医把公主的病先治好?”
长孙无忌白了他一眼,“公主的病是天生的,太医要是有办法,早就给治了。”
陶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