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高一·帝丹
齐木眼看着日历上的時間从三月跳到四月再跳到六月初,自觉已经十分适应這個世界诡异的時間变化。
如果不是超能力者,在這样的气候变化下绝对会感冒的啊,喂!
他吐槽。
不如說,這個世界的人的身体状况已经完美适应了這样的時間线嗎?
工藤新一這些天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化名“江户川柯南”,以父母因工作临时出国的借口住进了青梅竹马的毛利兰家裡,顺便开始帮助那位邋遢侦探毛利小五郎刷业绩。
拜他所赐,短短几天時間,报道上已经出现了“沉睡的小五郎”這個称号。
這可以归功于上次见過面的阿笠博士给他设计的无痛无后遗症手表型□□,還有领结型变声器,让人可以完美模仿出另一個人的声音。
——讲真的,這真是個科学的世界嗎?
就算在他那個搞笑漫画的世界,除了空助之外他還沒见過哪個科学家能制作出這种超规格的装备。
不,应该早就知道的——从知道小小的一颗胶囊就能让一個高中生缩水成小孩還沒有后遗症开始。
总而言之,這段時間齐木沒特意去掺和工藤新一……不,是江户川柯南那边的发展,只是每天远远观察,大致明白了一点。
——如果這是一部漫画的话,工藤新一变小大概就是剧情的开端。
原因是這几天世界的稳固程度提高了不少。
事实上,在“江户川柯南”诞生的第二天,也就是工藤新一刚刚变小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候,齐木偷偷去確認過。
对這时候的他使用時間回溯是极有可能当场造成世界崩溃,抢救都抢救不回来的究极灾难。
所以說,工藤学长——虽然很可怜,你就安心做個小孩子吧。
·
又是一天周末,下午三点左右,毛利兰领着江户川柯南从事务所走出来,碰到刚好路過的齐木。
“齐木君,下午好啊。”
“毛利学姐,下午好。”
齐木走近,站定。
然后他低头看向被毛利兰牵着手,一脸不自在的小一号学:“還有柯南君,下午好。”
虽然這几天已经习惯了,不過他還是想要吐槽——這种戴上一副黑框眼镜就沒人认得的设定。
别人认不出也就算了,毛利兰可是和工藤新一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居然也沒发现這副镜框下的脸很熟悉。
克拉克肯特嗎?你。
迎着齐木的目光——虽然都是和平常差不多的冷淡,但是江户川柯南突然有种正在被人腹诽的感觉。
不、不行啊!
虽然在兰面前装小孩子已经很熟练了,但是在知情的熟人面前,果然還是很羞耻啊!
“哈,哈……下午好。”
江户川柯南假装挠后脑勺,把被自家青梅竹马牵着的手抽出来,有些不自然地对齐木打招呼。
然后头被轻轻敲了一下。
“柯·南·君——和年长的人說话要有礼貌哦!”
毛利兰笑眯眯强调。
江户川柯南嘴角疯狂抽搐:“我、我知道了,小兰姐姐!”
——什么年长的人,他可是齐木的学长耶!
呀嘞呀嘞,要扮小孩子還真是件辛苦的差事。
“沒关系,柯南君和我還不熟悉。”
齐木也沒为难這位可怜的学长,主动转移话题:“工藤学长這些天有出现嗎?”
听前一句,江户川柯南還松一口气——后一秒立刻紧张起来。
果然,毛利兰原本明媚的表情一下子失去了。
“新一的话……這几天還沒有消息,我询问目暮警官,他也沒收到什么特别的消息。”
她勉强笑了笑:“不過,也不需要太担心,那個大侦探,一定是被什么复杂的案子绊住了脚步吧?等案子处理结束,他立刻就会回来的。”
某种意义上来說,也不算错。
齐木看一眼江户川柯南,就见他在咬牙握拳。
[兰……
毛利兰现在還能這么冷静,跟工藤新一往日遇到案件就一头热的扎进去有关——也有在某個封闭的小山村裡被困住一周左右的经历,而且那地方信号還不好,基本沒办法和外界联系。
不過,這种突然的失踪還是第一次……
“哎呀!不管那個脑子裡只有推理的家伙了!”
不想在学弟面前展露出過分担忧或者难過的表情,毛利兰立刻振作起来心情,开玩笑地拍了拍江户川柯南。
“反正现在有柯南君在,我才不在乎那個大笨蛋推理迷呢。”
[喂喂……
江户川柯南半月眼。
“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柯南君和新一有点像呢!”
江户川柯南顿时着急了。
“啊哈哈,那是因为……因为我是新一哥哥的远房亲戚啦!所以当然会有点像!”
情急之下,他也顾不上在知情人士面前装小孩的羞耻了,用小孩子特有的高音调大声說:“对吧,齐……齐木哥哥?”
齐木:“……”
冷静点,工藤学长。
虽然不介意为你作伪证,不過“他”和工藤新一也只认识不到一年而已,到哪儿去认识青梅竹马都不认识的亲戚家小孩啊。
不過在接收到毛利兰看過来的目光,齐木還是稍微蹲下身:“啊,沒错。大概三四年前我就见過柯南君,但是他大概只有……”他在江户川柯南的腰部往上一点比了個高度,“這么大一点。”
“哈,哈哈……”
江户川柯南干笑两声。
果不其然,毛利兰疑惑:“原来齐木君之前就和新一认识嗎?”她還从来沒听新一說起過。
江户川柯南僵住。
“啊,那是因为我回日本之前在英国生活,柯南君也是,偶然见到過。”
齐木面无表情地扯谎:“严格来說认识柯南君比认识工藤学长還要早,不過之前不算太熟悉而已。”
——真是完美的谎言。
他在心裡给自己鼓鼓掌。
如果刚刚开始穿越不同世界拯救世界的时候,他一定是沒法做到的——果然,自己也成长了很多。
江户川柯南看齐木的眼神也充满敬意。
這时候,毛利兰想要用手机看一下時間,在身上摸了一下才发现。
“糟糕,忘记带手机了!”
她双手合十:“抱歉抱歉,齐木君麻烦你看一下柯南君,我上去拿一下手机,马上下下来!”
随着毛利兰蹬蹬跑上楼,江户川柯南故作小孩子的表情一下子垮下来,刚刚可以提高的音调也沉下来。
“……小孩子的生活,還真是辛苦啊。”
他吐槽。
“能和毛利学姐住在一起,你应该是乐在其中才对吧,工藤学长。”
“哪……哪有啊!”
江户川柯南脸一下子通红,连忙转移话题:“虽然說住在兰家,但是關於调查的事完全沒有进展,那位毛利侦探又是個糊涂侦探……”
說着說着他也忘了刚刚的羞耻,大叹一口气,然后转移话题。
“也别总是說我啊,你自己的那個問題呢?”
齐木的话,和他是半年多之前认识的,那时候似乎是刚刚和家裡人吵架、离家出走,自己一個人搬来的米花町。虽然离家出走的时候从家裡拿了一笔钱,但是到现在为止都沒再回去過,所以实际生活很拮据。
想到這裡,還有刚刚齐木似乎很认真的扯谎,江户川柯南突然联系了起来:“說起来,你家不会真的在英国吧?”
不,不管怎么样,一個国中生离家出走直接跑到日本也太過分了。
齐木:“……”
结合几天前发现的自己在這個世界的背景,搞不好他還真猜对了。
“說起来,你的生活费之类的真的沒問題嗎?反正我现在也沒法回家住了,要不你干脆来我家住吧,還能省下一笔房租。”
江户川柯南說着认真起来了,倒是觉得是個好主意:“而且,你不是喜歡看书嗎?我家裡书房的那些书现在放着也是放着,你拿去看也无所谓。”
齐木:……
有些心动。
不,想到他身份上的那些問題——搞不好之后要和给工藤学长灌下药物的那方接触,果然還是算了吧。
“金钱方面的话,沒什么問題,這几天我在打工。”
“欸?打工?”
江户川柯南一愣:“到快餐店做服务员的那种嗎?”
呃,总觉得和齐木不太搭调……
“不。”
齐木摇头,然后给他展示自己手裡的东西。
江户川柯南凑近看:“這是……假面超人的卡片?哈?齐木,原来你喜歡這個嗎?”
“是限量版的卡片。”
齐木更正:“一個家裡有钱的小学生丢的,家裡大人禁不住他苦恼就花钱来外面找侦探寻回。”
“哦哦,所以你是在做兼职的侦探工作了?”
江户川柯南恍然大悟。
他自己做侦探是完全的兴趣,不收费的那种,所以沒接過类似的工作——当然帮学校的同学找些丢掉的小东西的经历也有——不過他也知道,自己能东奔西跑地去解决案件還要多亏父母给的优渥家境。
齐木這样的情况,做些侦探的兼职很正常。
虽然他是觉得,有些大材小用啦……
“不過,你不是不喜歡让人知道自己在做侦探嗎?”
啊,确实。
所以這不是他以侦探的身份接下的正式工作,而是“打工”——安室透好心帮他安排的。
那位忙碌的成年人除了就职于日本公安,潜入某個黑暗组织卧底,同时在米花町附近大小店家打工之外,還有份私家侦探的工作。似乎是看他穷到一把钥匙都配不起,好心把一些自己侦探身份接到的工作分给了他——都是性质单纯,完成起来简单的,還特意刨除了类似于捉出轨之类的未成年不宜的工作。
有点像是接到了外包的工作,不過比起黑心的外包,安室透毫不在意地把委托费全都给了齐木,有时候還额外赠送一些类似于打车费或者餐馆吃饭的补助。
从他的心音来看,這些钱都可以找公安报销。
不愧是公家的人。
当然,安室透并沒有暴露自己的身份,而是借口“有熟人在警察系统,知道齐木君好像是個侦探”,以及“另外的熟人是個侦探,接到了一些工作可惜沒办法完成,希望齐木君帮忙”。
顺带一提,两個“熟人”实际上都是他的属下,一個叫风见裕也的警官,年纪比安室透還大一些。
齐木当然不会說這些,随便敷衍了一下。
“是认识的熟人。”
“這样。”
江户川柯南对此也兴趣不大,“哦”了一声:“說起来,你跟你的家人那边真的完全沒联络啊。”
如果有的话,就不需要做這样的“打工”了。
沒想到,齐木微妙的沉默了。
江户川柯南:“?”
齐木:“……最近的话,大概会有联系。”
江户川柯南:“啊?”
什么叫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嗎?
难道是,齐木预感到他的家人要把他抓回去了?
——答对了,至少一部分。
刨去家人這個设定的话。
·
時間回溯到数日前,工藤新一刚刚变小的那天夜裡。
齐木顺着感应到的黑衣人形象找到了那两人——就在米花町,似乎是刚刚在车裡解决了宵夜。
车内,驾驶座上。
伏特加刚刚得知還有新的工作,又跑去便利店买了两罐咖啡吨吨吨灌下,现在已经开车前往下一個任务地点。
他不时瞟一眼琴酒撑着下巴看向车窗外的侧脸,踌躇半天,终于忍不住问。
“大哥……解决那個小组织的工作,不是预计半個月内完成就好的嗎?”
为什么要突然加到今天?
当然,他不是在埋怨临时加班……好吧,可能有一点,只有一点点,但是更多的還是对于任务临时更变的担忧。
难道是那個组织出了什么新的状况需要立刻处理?
“要不要再叫上基安蒂和科恩他们?”
“不需要。”
琴酒沒做更多的解释。
“哦。”
伏特加老实开车了一阵,又忍不住问:“大哥,你刚刚拍的那张照片……”
好像是通過邮件发给了什么人,不過到现在都沒有回复——至少他沒见大哥的手机有新消息的提示。
伏特加相当好奇,难道那個工藤新一是被组织裡什么人关注的嗎?
這样的话,随随便便杀了,還拍下照片发過去……难道大哥是在挑衅什么人?
他不自觉把疑问說出了口。
“挑衅?”
琴酒嗤笑一声:“随手为之而已。”
“呃?”
“那個侦探的身份我不关心,不過,他是帝丹高中的学生,還是组织药物的实验品。”
只是给某個小鬼看看自己未来的下场而已。
就算号称是组织百年来最成功的作品,拥有至高的地位,也不過是個可悲的实验品而已。
看到照片的时候,他是什么感想?
愤怒,還是恐惧?
或者是绝望?
琴酒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不過,也只是当时的一时兴起,随手为之而已,他倒也沒那么关心。
伏特加完全沒听懂,琴酒也不解释。
——但在一瞬间,他的全身肌肉绷紧。
他沒有改变姿势,声音也沒有发出,不過伏特加似乎感觉到了微妙的气氛变化。
“……大哥?”
琴酒沒有回答,微微眯起眼睛,看向侧面。
齐木和他对上视线——不,這么說不对,至少他自信自己的隐身绝对沒有失效。
毕竟他现在在半空中,周围一個活物都沒有。
大概只是注意到這边的视线而已。
呀嘞呀嘞,這些人一個個的都敏锐過头了吧。
反正已经从他的心音中得到了足够的情报,齐木消失在原地。
琴酒微微蹙眉。
“大、大哥?”
另一边,驾驶座上的伏特加冷汗都下来了。
他当然不会觉得是琴酒在疑神疑鬼,所以說,难道是有什么人通過狙击枪在瞄准着這裡嗎?
但是那個方向……只有一栋高楼,距离這裡超過八百码。
难道是赤井秀一?
“大哥,要不要换一條路线?”
琴酒随意“嗯”了一声,低头点了根烟。
他知道伏特加在想什么,不過刚刚的那個……不是赤井秀一那個老鼠。
不带丝毫杀意,也沒有其他情感。
高高在上,像是什么机械,或者神明的视线。
琴酒突然笑起来。
“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