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高一·帝丹
见到齐木二人——准确来說只有安室透,他眼睛一亮,迎上来。
“安室先生!”
话出口,他发现自己這样完全不像是面对陌生人的态度,又咳嗽了几声:“咳咳……二位就是接下委托的安室先生和齐木君吧?抱歉,因为不小心害得店家的猫丢了,有些着急了。”
他试图掩饰自己的急切。
——虽然不像风见先生一样差点脱口而出“降谷”,不過這過分恭敬的态度也是個大問題吧。
齐木稍稍后退半步,让自己走在安室透的后方。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别人把他看作安室透的助手。
“這位是小泉先生?沒关系,我們能理解。”
安室透也不介意挂着完美的笑容,轻声安慰了几句,算是把這件事带過。
他们进去,和店长见了面。
店长是個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虽然对于看上去過分年轻的两人有些疑虑,不過“小泉先生”保证了委托费全权由他负责,如果最后沒有找到逃走的猫,损失也有他来承担。
齐木二人在店长這裡了解了稍多的信息,不過其实也沒有什么,不過是看了猫跑出去的具体時間和当时的监控。
监控是店家自己的,安置在门口,更外面就看不到了——虽然商场也有自己的监控,不過沒办法随随便便要求调取,而且大楼内客人众多,一只猫汇入人群就像是一滴酒精进入海洋,轻轻松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伤脑筋呢……”
安室透有些苦恼地看着店长提供的gps定位:“果然只能判断出在這栋大楼内,沒办法定位到精准的位置,也不知道具体在哪一层。”
旁边的小泉先生擦汗:“是,所以才需要……呃,需要二位侦探先生的帮助。”
安室透笑道:“小泉先生误会了,侦探是齐木君,我的话,只是個无业游民而已。今天是跟着齐木君来凑凑热闹,如果能帮上忙就更好了。”
虽然跟着猫丢失的是公安的机密文件,不過他看上去全然一派轻松,真的像是跟自己毫无关系,只是来帮忙而已。
在自家沒用下属露出更多破绽之前,安室透已经把话题引向了齐木這边。
“齐木君,你有什么想法嗎?”
他看向不知为何正半蹲着和一只三花猫对视的齐木。
齐木沒移开视线。
“大概,那只猫的项圈上有這家店的信息吧。”
“欸?是的。”
在旁边的店长愣了一下,点头,挥手招来一只猫,把它项圈内侧的店名给几人看:“這個也是有用的信息嗎?因为這些带定位的项圈都是统一定制的,所以也就写上了店名……你是怎么知道的?”
這位小侦探自从来了可沒碰過這裡的猫,更不要說是翻开项圈看了。
难道,這就是侦探的推理能力?
她对于找到丢失的猫本来沒什么希望的,突然有了信心。
齐木:“……”不,只是盯着看了几秒,不小心看到了。
他沒回答店长的問題。
安室透倒是懂了他的意思:“齐木君的意思是,丢失的猫戴着项圈,项圈裡還有店名,不会被人当做流浪猫,如果被人抓到了,就算是沒看到项圈内侧,应该也会送到服务台才对?”
“啊,而且一只猫在大楼内部东窜西逃的话,到现在一個小时以上了,应该会听到一点消息。”
至少齐木是沒听到這栋大楼内有类似的心音:“保守推测的话,它应该是找了個人少的地方躲了起来。”
“那……”
“……”
齐木沉默几秒:“干脆发個广播吧。”
“欸?”
“意思是,要发广播询问是否有人见到這样一只猫嗎?确实,如果有人目击到,就算不知道之后去了哪裡,說不定也可以确定它的路线。”
……不,他想說的是通過广播要那只猫自己找回来。
不過齐木沒再說。
正常人都不会觉得一只猫能听懂人类的话。
实际上……
他的视线依旧落在面前的三花猫身上。
在和其他几人說话的时候,他也沒闲着,同步在用心灵感应和這只猫沟通,好不容易让它接受了有人类能听懂它的话,而且能和它直接交流。
虽然他并非听懂猫话,只是读心而已。
[你知道小灰可能去哪裡嗎?
[喵?
三花猫喵喵叫着歪了下脑袋,努力表达出不理解。
[不要装可爱,就是今天跑出去的那只猫,你们平常不是会趁着店长不在自己偷溜出去玩嗎。
[咦?你說小黑白喵?
三花猫甩了甩尾巴。
[我不知道呀!我和它又不是一派的,溜出去之后又不会在一起玩!
齐木:……
区区几只猫而已,還搞這么复杂的党派关系嗎?
[那和它关系好的是哪些?
[我怎么知道嘛。
三花猫理直气壮。
[毕竟我只是一只可爱的小猫咪。
齐木嫌弃地移开视线。
真是一点都不可爱的生物。
他站起来。
“還是出去找吧。”
话虽如此……要从什么方向开始找起呢?
不要說让他用千裡眼這类的超能力,毕竟他的千裡眼只能看到自己看過的地方,而且目标是個人也就算了,這么丁点大的小猫,能藏的地方太多了。
心灵感应也一样,虽然他能听到猫的心音,但這栋大楼内保守估计有超過万人,而且猫的心音和人的听起来沒什么不同。
而且——還有個日本公安在跟着他。
安室透倒也不用自己行动,可以派下属,所以可以像是真的沒有自己的思路,齐木說要怎么做就跟在后面。
在判断他的行事方法。
呀嘞呀嘞,虽然說了要模仿工藤学长過分的正义感……
只是個找猫的任务而已,完全沒有发挥所谓“正义感”的地方。
要怎么模仿?
齐木完全沒有头绪。
他稍微抬头,看了眼上面。
說起来,那位小学长现在也遇到了麻烦。
·
大楼的顶层,某间房间内,躺着一具穿着职业装的女士尸体,旁边還有個染血的花瓶。
“玉子她……是個出色的秘书,工作能力无可挑剔,接人待物也很有分寸,我想不到她会和什么人结仇。”
這栋摩天楼的主人,田岛惠子女士神色悲戚。
“除了工作上的关系,她也是我的好朋友……毛利侦探,警部,請一定要抓住凶手!”
死者是田岛惠子的贴身秘书,刚刚发现尸体的时候她已经哭過一阵,现在努力平静下来,为了掩饰眼睛的红還戴了墨镜。
“放心!田岛女士,就交给我名侦探毛利小五郎吧!一定会给你揪出凶手,报這位美丽女士的在天之灵的!”
毛利小五郎拍着胸脯保证。
而目暮警部则是咳了一声,继续问话:“田岛女生,這栋大楼的顶层是封闭的,只有接受你邀請的客人才能进入,今天来做客的人中,你是否知道哪個人和死者可能有仇?”
“這……”
田岛惠子表情为难,欲言又止。
在他们沟通的时候,江户川柯南趁着侦查的刑警不注意,跑到尸体旁边。
他快速检查尸体,同时也沒停下思考。
[那個人刚刚的话中有漏洞,是单纯的隐瞒了什么信息,還是他就是凶手?
[不,時間对不上,死者的死亡時間在那之后……
[可恶,总觉得有哪裡不对劲。
他有些烦躁的抓乱了头发,目光突然定住,随即恍然。
[原来是這样……违和的地方在這裡!
之前侦查到的线索环环相扣,江户川柯南很快得出了结论。
[我懂了,凶手就是那個人!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看着不远处的毛利大叔,伸手就要打开手表型□□的开关……
啊……啊嘞?
他看着自己空空的左手腕。
对了!今天放学之后踢足球出了点汗,回侦探事务所之后冲了個澡,把手表摘下来。
然后……出门时候被大叔催,忘记重新戴上了!
江户川柯南傻眼,接着叹气。
[沒办法……
他蹭到人群的中央,也是田岛惠子身边。
深呼吸一口,提高音调,用小孩子特有的甜甜声音大声說:“啊嘞嘞,好奇怪哦!田岛阿姨,为什么你的脸和脖子的颜色不一样啊?”
“哈?”
毛利小五郎和目暮警部不明所以,田岛惠子僵硬了一下,而毛利兰赶紧把他抱起来。
“抱歉,田岛女生,柯南君年纪小,不懂事。”
說着小声在他耳边說,“那個叫粉底液啦,职场女性都需要化妆。”
田岛惠子沒生气,笑了笑:“哎呀,看来我选化妆品的眼光不太好,還要多谢你提醒了,小朋友。”
“這小鬼……”
毛利小五郎斜眼看着他。
江户川柯南嘴角抽搐一下,又挣扎着跳下地,快速跑到尸体旁边,指着一处。
“呐呐,你们看這裡,好有意思呀!刚刚看到的时候還……痛!”
“砰”地一声,他抱头蹲下,毛利小五郎吹吹拳头,然后一把把他抓起来。
“你這小鬼,给我老实点!不要乱跑乱叫影响断案!”
說這样把他扔出去。
毛利兰连忙跑去看他摔到沒有。
“爸爸!真是的!”
摔到是還好,不過江户川柯南快要郁闷死了。
這個糊涂侦探,完全不听他的暗示啊!
可恶,如果不是现在的身体……
诶?
他突然醒悟過来——虽然自己现在变成了這副小孩子的样子,根本沒人听他的推理,不過還有其他沒变的人呢!
至于那個其他人……
他立刻掏出手机,给齐木打电话。
反正齐木现在正在這栋大楼裡,如果他說要来帮忙的话,目暮警部肯定会放行,而且也会认真听他的推理。
然而,电话播出去一直处于未接通的状态。
·
七层,某间人少的楼梯间附近的仓库。
齐木按掉了手机的震动。
——更正,他這裡的麻烦還是比工藤学长那裡大一些的。
他站在仓库的门口,裡面有一只猫,就是咖啡厅丢失的那只。
還有猫旁边的,一颗炸弹。
呀嘞呀嘞,還真是不得了的发展。
安室透刚刚在别的地方搜索,见他半天沒出来,走過来。
“有什么发现嗎?”
“有。”
“嗯?”
齐木语气平静:“找到了猫,還有……”
他侧過身,给安室透指了指。
齐木和平时别无二致的淡定态度让安室透丝毫沒觉得有什么不对。
“不愧是齐木君,這么快就找到……”
他夸奖着走近,顺着齐木的视线看過去,瞳孔骤然收缩,喉咙一下子噎住。
這是……炸弹!
炸弹的面板上显示着危险的红色阿拉伯数字,倒计时八分钟多一点。
這是怎么回事?
恐怖袭击?還是针对什么人的阴谋?
安室透快步走进仓库,靠近炸弹,头脑飞速转动。
不,现在最高关注等级的是這颗炸弹。
看這炸弹的样子,不是固定在地上的,但是這裡是人潮汹涌的商业区,有上万的普通民众,根本不可能像是在人迹罕至的河边之类的,直接从楼上扔下去。
但如果在這裡爆炸……
想到這栋大楼内有多少人,安室透血液都要凝固了。
最佳的選擇是自己拆除炸弹——但是,他又不是专业爆破组,粗看這個炸弹的类型,拆弹最少要十分钟。
然而,倒计时只有八分钟了,而且沒有专业的工具。
安室透咬牙。
沒办法了,就算成功的概率不足一成,也要硬上。
毕竟他不知道炸弹的威力,八分钟,绝对来不及撤离所有人。
必须要试一试。
现在已经沒有余力掩饰了,安室透的语气骤然沉下来。
“齐木君,這裡有炸弹,你立刻通知服务台,要他们配合疏散人群!”
說着他拆下钥匙环上挂着的万能工具刀,深吸一口气。
见齐木還站在旁边沒有动静,他狠狠蹙眉,厉声。
“快!”
“啊,還有件事……”
齐木表情不变,上前几步,朝炸弹伸出手……
等等,要做什么?
安室透瞳孔收缩,几乎是想要出手把他的手臂反扭——下一秒,就见齐木把躲在炸弹后的那只猫拎了出来。
“還有它,這次的委托。”
猫咪毫不知情,在齐木的手上发出喵喵的叫声。
……?
炸弹和穿着校服的少年……和猫?
千钧一发的现实,還有和往常一样反应的齐木就在眼前,让他一瞬间有种与现实脱节的巨大荒诞感。
齐木的反应過分淡然自若、或者說平常,就好像面前的不是個炸弹,只是個普通的箱子而已,他把调皮钻进去的猫逮出来。
安室透感到一股毛骨悚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