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生化武器
“总算是来了啊”,可能是铺垫得太久,朱由榔反而很淡定,转头问身后的侍卫:“你们怕不怕?”
送命题从来都只有一個答案,数十名随身亲卫身形一凛,单膝跪倒,身上的甲胄发出一顿让人牙酸的摩擦声:“愿为陛下效死!”
随即皇帝又看向城墙上的民夫:“你们呢?怕不怕?”
民夫都是土裡刨食的庄稼汉子,大字不识,更沒受過礼仪训练。听皇帝這一问,除了手足无措地跪下,不出一個字来。
只有一個憨厚汉子,像是不要命地来了一句:“皇帝不怕死,那咱们也不怕死!”
随行文官正要上前斥责這泥腿子君前失仪,朱由榔抬手拦住,哈哈大笑:“好!朕是子!金口玉言!今日朕便了,有朕一日,便有广州城一日!”
言谈间,远处的烟尘早已扩散得铺盖地,上万兵马从东方而来,骑兵、步兵都是密密麻麻。后面的辅兵也跟着大队,中间零零星星的攻城器械看上去格外显眼。
此时上的暗沉的阴云密布,地上的清军也是蓝灰一片,一上一下犹如两片铁砧,夹得人胸口烦闷,喘不過气来。
“這年头打仗是先骂街垃圾话,還是先下战书?”朱由榔除了紧张,心裡居然還有一丝兴奋,不愧是前世的考试型人才。
结果沒想到,清军队形還沒集结完毕,前沿就拉出一门大炮,当头就是一发。
“陛下心!”侍卫见状,條件反射般奋不顾身地扑了過去,将皇帝死死地挡在身后。
“轰”地一声,炮弹连城墙都沒挨到。毕竟沒有调校,沒有瞄准,纯粹就是佟养甲這厮想给广州城一個下马威而已。
“不按常理出牌啊”,朱由榔站起身来,咧嘴一笑:“我喜歡!”
“陛下,陛下還是先暂避一下吧!”随行的低级文官都快哭了,這要是皇帝有個三长两短,自己死一万次都不够赎罪的。
“等一下!”朱由榔暗自庆幸,還好今出门沒带那几位能会道的老臣,不然非要引经据典把自己骂回宫不可,“若是放箭或开炮朕再下去!”
随行的官们急得抓耳挠腮,其中一人跟其他同僚对视一眼,便悄悄退下城墙,想必是去搬救兵了。
朱由榔权当沒看见,仔细地看着城下的清军。這可是穿越過来的第一仗,亲身经历才是最好的学习,這时候怎么能走?
這时连亲卫头子张同敞都看不下去了,您老人家不走也就算了,還敢把头探出去?万一有人放冷箭怎么办?
虽然连炮都打不到的距离,弓箭肯定射不到。但皇帝這一脸兴奋的动作還是让众人心惊肉跳。
随着清军逐渐调整阵型,前军站满了弓手,四门红衣大炮也被拉到了最前,這個时候可不能再托大了。张舍人立马上前劝陛下赶紧下城。
“等一会,再等一会!”
见陛下還在城垛那裡探头探脑,张同敞暗暗着急,心实在不行只有得罪了,便准备上前强行拉走皇帝。
朱由榔也沒管身后的侍卫,正看得起劲,突然一阵风吹過,闻到了一股恶臭。
“這是什么?哕!”
只见民夫抬上来几口大锅,提着旁边几個木桶就往锅裡倒去。
那大锅裡泛着各种黄黄绿绿的粘稠物质,有固体,有液体,甚至還有不知名的生物在激情扭动。随着下面架起的柴火,锅中泛起一個個水泡,水泡爆裂之后,仿佛另一個次元的惊人味道弥漫在城头。
轮回的精华在锅中沸腾,仿佛在讲述着人生的经历。
這不是污秽之物,是啃制胜的利器,是全城将士的希望。
“哕!”
朱由榔实在是扛不住了,這杀伤力比工地板房同事的脚臭强一万倍不止。
“走!走!赶紧下去!”
朱由榔捂着鼻子跑着下了城楼,走前還回望了一眼,心裡朝清军骂道:
“吔屎啦你!”
半日之后,广州东城墙外侧,已经变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城墙根下全是死人,层层叠叠,满得跟鱼鳞一般,堆起一人多高。城墙上也到处是受伤或阵亡的明军将士。
如果這個时候谁敢从城墙探头出去看一眼的话,能看到一簇簇密密麻麻的箭枝像不花钱一般地向城头倾泻;红衣大炮也轮流开火,每一炮都如同石破惊一般,打到城墙就震得人东倒西歪。
城墙上已是千疮百孔,青石砖上的弹痕有大有,其中几块已经开始松动,若是运气不好再被击中几次,那裡就是一個垮塌的隐患。
至于守军自然也沒有闲着,趁着每一簇箭雨的空档,兵士也在向下射箭。每响起一阵破空之声,城下进攻的清军就会倒下数名。
城头的火炮也在发射,每一次炮响都有一枚圆形的黑色死神从而降。炮弹落地弹起,再以势不可挡的动能撞向清军,沿途脑浆崩裂声、腿骨断裂声不绝于耳。但可惜的是,沒有一发能击中敌方威胁最大的武器:红衣大炮。
最惨烈的自然是蚁附攻城的炮灰。檑木石块像冰雹一样降下,只要碰到登城士兵,顿时就让对方身体凹陷下去一块;再伴随着烧得滚开的金汁泼出,城墙外侧的惨叫声不绝于耳,犹如鬼域一般。
如果陈际泰能来城墙上看看的话,不定能发现倒下的清军炮灰裡面,竟然還有自己见過的面孔。那些被他抛弃、又被俘虏的士兵,现在被佟养甲当成了可以随手抛弃的耗材,将生命毫无价值地挥洒在地之间。
就這样整整僵持了一,双方损失都不。当然清军作为进攻方,死掉的士兵明显比明军多出不少。
這一战双方都是志在必得。佟养甲要是败了,那会连之前李成栋的死一起被清廷责罚。
朱由榔更不必提,既然早已下定了决心,之前那句“有朕一日,便有广州城一日”就绝对不是一句空话。
第二日,战况仍在继续,双方火力有增无减。直到傍晚的某一次炮击之后,胜负似乎出现了一些征兆。
“佟大人!”清军营帐中,传令兵欣喜地回报:“城墙被轰塌了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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