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朕要登基!
“殿下的意思,是不去梧州了?”
第二朱由榔就迫不及待地把肇庆城内的重臣都找来开会,当头一句话就让众人震惊不已。
“孤以为,此去梧州,不過三百裡地。而且都是些地方,什么事也做不了,徒耗人力而已。不如另择一路,看看能否有所转机。”
桂王殿下在上面侃侃而谈,下面各位大臣却是有喜有忧。
力主留守的瞿式耜自然是心感大慰,一门心思想跑的丁魁楚则是愁眉苦脸,跟老丁一條裤子的司礼监大太监王弘祖脸上更是阴晴不定。
一定是瞿式耜那個学生给殿下下了什么迷药!跑路派你盯我我盯你,最后都把视线集中在了朱由榔身后,那裡站着的,正是中书舍人张同敞。
此刻张舍人换下文人长衫,也未着官袍,而是穿了一身盔甲,持剑跨立在殿下身后。
這叫什么事?
你一個办公室写材料的秘书,学那武夫不伦不类地穿甲带盔,還拿了把剑?荒唐至极,有失体统,威仪扫地,這大明是要亡啊!
“各位都是我大明重臣,還当畅所欲言”,见众人不吭声,朱由榔只得出言提醒。
這时的局面,是一個想留,一個想走,還有一個因为身体缺了零部件不适合发声。于是在场诸位都看向另一個始终未发一言的人:东阁大学士吕大器。
朱由榔也看向了对方,他之前就预习過,大概了解了吕大器的经历。這位老臣曾在崇祯十年修遂宁城力拒献贼,十四年在肃州投毒于饮马泉,平了皇太极叛乱,实在是战功彪炳。而且听此人疾恶如仇、清正刚猛,是個十足十的狠人,想必是会反对转进梧州的路线的。
“依老臣之见”,吕大器捋了一把山羊胡子,慢悠悠地道,“去梧州,或是留肇庆,均为妥当之策。”
“殿下位居监国,不日或荣登大宝,当能果敢决断,臣等定然追随,万死不辞。”
朱由榔懵了,是谁给我的這人是主战派?這不是墙头草嗎?
這滴水不沾的态度让王爷一個头两個大:你他主战吧,他不反对去梧州;你他软弱吧,那過往战绩又是杠杠的,甚至连那妖人皇太极都是他手下败将。可如今這做派,却主打一個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渣模
朱由榔暗暗地吐槽了一下,看着下面這帮人头疼:瞿式耜跟丁魁楚還在声争辩,好像有点不给咱這個王爷面子;吕大器老神在在,隔岸观火;其他几人,像什么肇庆知府朱治憪之类的,一会看看几位重臣,一会看看自己,嗫嗫嚅嚅想又不敢的样子。
本来想问问堵胤锡何腾蛟的意见,可惜這二位大佬還在江陵跟敌人打生打死,這年头又沒有无线电,只得作罢。
“行吧,看来這事得换個办法”,朱由榔深吸一口气,仍是面带微笑:“那不如,先登基如何?”
這皇帝迟早也得当,沒办法,只有委屈一下自己了。
几位大臣停止争吵,都看向朱由榔,像是一下子沒消化這句话的含义。
“好啊,那敢情好!”丁魁楚率先反应過来,言语间甚是粗鄙,不過也难怪,這可是从龙之功啊!
“殿下若能登基大宝,湖广两粤军民都有了主心骨,這是百姓的幸事啊!”
瞿式耜也拜首道:“下英雄,冀有所望。若各归求主,无为从公。今虏贼肆虐,神州板荡,四海蒙尘,下无主。殿下今即帝位,则功业可成,明室可兴!”
不得不這文化人夸人听起来就是舒服,就是這段话......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的样子?
朱由榔被拍了一把马屁,也不由得开心了一下,接着又道:“那這典仪之事,還应速速筹划。”
這时候肇庆知府朱治憪终于敢话了,上前一步道:“启禀殿下,一切典礼用具、场馆阁台,微臣此前已尽心准备妥当,可保万无一失,只待殿下登基。”
能把工作做到到领导提要求之前,明是個好员工啊,朱由榔欣慰地点点头,然后道:“這大典不需爱卿准备吧?”
“啊?”朱治憪先是一愣,随即心凉了半截,脸色肉眼可见地暗了下去,失望、失落,甚至還有点惊慌。
“殿下這是对我有意见?還是我了什么错话?才让殿下抛弃了我?”朱知府内心人交战,完全不明白为啥這圣眷都到了面前,却莫名其妙地就消失了。
朱由榔看了对方這样子,心道不能再欺负老实人了,赶紧抛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這肇庆城太,搭個戏台子還行,要举办登基大典?那不是开玩笑嗎?”
這下众人也无语了,這都什么时候了,你家亲戚都快死完了啊,你還在乎這些形式主义?
不過领导发了话,這問題就必须有人来解决。但是這王爷的不是典礼不够华丽,是城太,丢了皇家的面子,這可咋办?
“不如换個地方”,朱由榔接着道:“嗯......附近有沒有哪個城大点的?”
离肇庆最近的就是梧州,可刚才殿下了不想去梧州。然后是广州,再接着的韶州府就太远零。总不能大明皇帝登基去壕镜澳吧?
想到這裡,老油條吕大器双眼一亮:“原来殿下是這個意思!”随即上前一步,端端正正行了個礼后道:“臣以为,可在广州府举行大典!”
话音一落,房内鸦雀无声,短暂的静默之后,像抨起一堆苍蝇一样“轰”地吵闹了起来。
众人也是明白了王爷的用意:這哪是要不要去梧州的問題,甚至都不是登基的問題,殿下這是要去广州啊!
丁魁楚急了,自己的上百万两银子還存在肇庆呢,去广州那不是還得搬過去?
瞿式耜也急了:咱的是留守,不要再西进,不是要往东边走啊。那边的一群奸邪人,像什么苏观生顾元镜之类的,還等着跟咱们争权呢!
最急的是一直沒开口话的大太监王弘祖。按自己侍奉的主子要当皇帝,這种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但凡是個有理想的太监都不会放過。可他這人有個缺点,就是单纯,单纯的怕死。
所以這不适合内宦话的场合他也忍不住了,张口便道:“吕阁部此言甚谬!”
毕竟不是朝堂之上,吕大器也并不生气,只淡淡道:“老夫只是提议,决断還得殿下来做。”
真是滴水不漏啊,朱由榔对這個滑不溜手的人精也沒办法,只得一言而决:“孤觉得吕爱卿所言有理。广州府,是個好地方啊!今日议会到此为止,各位可得多多筹备,三日内出发!”完赶紧拍拍屁股走人。
众臣目睹王爷殿下毫不负责地离去,后面還跟着那個不伦不类的、穿盔戴甲的中书舍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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