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受伤了 作者:未知 姜樊听的并不怎么专心,转了好几次头打量坐在身旁的陈敬之,等到大师兄讲述告一段落时,终于忍不住,小声问他:“师弟,你是不是身子不适?” 陈敬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帘:“沒什么事。” “是昨晚风太大了沒睡好?不会是着凉了吧。你可别不当一回事,你看上回小师弟病的那样,有病還是该早些治好才对。” “师兄,我真沒什么事。” 他這么坚持,姜樊也沒法儿再劝了,又有些苦恼的抓抓头,把本来梳的就不怎么整齐的头发抓的更显凌乱邋遢。 陈师弟心思特别重,明明知道他肚裡肯定闷了很多事儿,可不管怎么问,人家就是死不开口,真让人一点儿办法都沒有,总不能拿把铁镐去硬把他的牙关给撬开吧? 唉,师弟们都不叫人省心,小师弟才好,四师弟可别又病了啊。 等着早课一散,姜樊赶紧到前头去,瞅着莫辰這会儿有空:“大师兄,我有事想和你商量。” 莫辰将手裡那本写着心法的册子放进袖子裡:“行,边走边說吧。” “也不是别的,就是陈师弟的事儿,我瞧着他今天脸色特别不好,问他是不是身子不适他又不肯說。从早上见他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莫辰点点头沒說什么。 陈师弟心事很重,他和小师弟又不是一回事了。小师弟是因为唯一的亲人突然去世,只要身旁的人多关心照应着,时日久了,终究還是会释怀的。 但陈师弟不一样。他心裡憋着一股狠劲儿,虽然师傅沒有明說,莫辰也从自己听說過的消息中能够理出一些头绪来。陈师弟的母亲的死并不简单,不仅与陈家后娶的那個女人有关,甚至陈师弟的爹都脱不了干系,就连陈师弟自己,如果不是来了回流山,這会儿可能也早就沒有命在。這等人伦惨事,换了谁也不可能轻飘飘的就释怀。陈师弟满心裡都是什么?莫辰想都不用想就可能给出回答。 报仇。 可是他现在沒有那個本事,回流山也不可能替他出這個头。一来這毕竟是陈家的家事,夫杀妻也好,父杀子也好,說破了大天去,关起门来都是陈家自家的事,回流山着实沒有办法。二来,陈家势大,回流山师徒全算上還不够人家家的零头,势单力孤,也不见得就是陈家的对手。 师傅能收下陈师弟给予庇护就已经不错了,是不可能帮着陈师弟杀回本家去报仇的。 陈师弟心裡這股恨,并沒有随着時間流逝而减淡,反而越积越厚,一门心思只想着這個,睡裡梦裡都惦记着。 不知道這场大雪又勾起了他關於過去的什么心事。 “我知道了,回头我去看看他。” 姜樊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大师兄劝劝他……别老那么自苦。” 莫辰只点了点头。 不過他也不觉得自己能劝动四师弟。 這本来也不是言语能够說通的事。 一早起来那些外门弟子和杂役们就扫了一遍雪,眼见地下這小半天功夫又落了厚厚一层。山上用的柴米菜蔬多半都是从山下送来的,入冬之后這些东西就囤了不少,腊鱼腊肉火腿肉排這些也存了不少,用大半個冬天都不成問題,否则這么大的风雪,山路难以通行,什么东西都送不上来,山上可就要打饥荒了。 莫辰走到陈敬之院门外的时候,门是掩着的,不等他叩门,院门就从裡头打开了,门裡的人吃惊比莫辰更甚,脸色大变,說话都结巴了:“大,大师兄。” 莫辰当然认得這人是谁,是一個外门弟子,姓褚,众人都唤他褚二,不知道他是真的行二還是個诨号。平时莫辰就不太喜歡這個人,眼活嘴滑,一心想从外门弟子变做入室弟子。 想上进沒有错,每個外门弟子都想正式拜师,可是這力气得使到正路上,而不能正事不干,总想着趋炎附势,钻营取巧。 莫辰嗯了一声算是应了,褚二被他看得后背发凉,如蒙大赦的一猫腰从门旁钻了出去。 陈敬之也从门裡迎了出来:“大师兄。” 莫辰這会儿仔细打量他,确实脸色很不好,嘴唇沒有血色,面容憔悴,和小师弟相比,他看起来更象是有伤在身或是大病初愈。 明明昨天看着沒事,现在怎么会成了這样? 怪不得姜樊這样担心。 “师弟,你這是怎么了?” 陈敬之刚才在姜樊那儿可以蒙混過去,但是对着大师兄就不行了。沉默片刻,在一旁椅子上坐下,缓缓卷起裤腿,露出小腿上一條约摸有三寸长的伤痕。 莫辰吃了一惊,再仔细看时,這伤痕很新,抹了药膏血已经止住了,但伤口很深,边缘的肉皮微微外翻,看着十分骇人。 “你是怎么弄的?” 昨天陈敬之還好好的,小师弟說陈师兄去看他,那时候還一无异状。“昨天晚上风大,滑了一跤,腿碰到尖石上头了。” 莫辰看得出来,這确实不是刀剑创口。 可是陈师弟上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這样的风雪天对他来說应该不会是多大麻烦。 不知道他当时怎么才受的伤。 莫辰想起了刚才见了他一副心虚模样溜出去的褚二,难道师弟受伤同那個褚二有什么关系? “擦的药膏不行,伤口深,得包起来,這么放着不管好得慢,易反复。” 莫辰取出一個药瓶来,倒出一粒丹药:“把這個服了。” 陈敬之是個识货的,连忙双手将丹药接過来,轻声說:“谢大师兄。” 這是师傅炼的丹药,用料名贵,陈敬之上山之后,听說师傅也就炼成過一炉,大师兄因为总要下山去,师傅才特意赐了他几颗。他身上這伤也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伤势,大师兄却把這药送了他一粒。 陈敬之把丹药吞了下去,大师兄让人打了热水来,将他腿上原本涂的药膏抹去,重新上了好药,再用干净的白布将腿包裹起来,起身要走时嘱咐他:“這几天不要多走动,多歇着,三日换一次药,到时候我会過来。過几日师父就该回来了,师弟早些把伤养好,免得师傅担心。” 陈敬之低下头应道:“我记下了,大师兄放心。” 他是怎么受的伤,莫辰沒有多问,出来之后就让人去唤褚二来,结果差去的人找了一圈,回来說:“大师兄,到处都沒找着褚二,不知道他又钻哪裡去了。” “那算了,等什么时候见着他,即刻让他到我這裡来。” “是。大师兄,是不是褚二闯了什么祸了?他会不会心虚躲起来了?” 這可不好說,莫辰只是觉得,陈师弟受伤多半跟這個褚二有点关系,不然褚二见到他时为什么那反常的心虚。纵然和他沒关系,褚二多半也知道师弟受伤的原因。 他不藏起来還好,這么一藏起来,反而正說明他心中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