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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问罪

作者:未知
李家旧宅其实是座相当气派的大宅,据說在鼎盛时期,光是在這裡执役的下人就有百余個。可是对于回流山的人来說,這個院子实在太小,跟山上不能比,住得憋屈。 尤其昨晚出了那样的事,今天還有人上门找碴,這搁在谁身上心气儿都不平。 段平就觉得特别不顺。 他也說不上来是哪儿不顺,不管人是上门来做客還是上门来找碴的,厅堂总得收拾收拾,段平干了点儿打杂的活。 他說不上来哪裡别扭,就是觉得看哪儿都不顺眼,连走路都觉得石板路硌了脚。 等姜师兄在身后唤他,段平回头的那会儿功夫,他忽然想起是哪儿别扭了。 平时总有一個人,嗓门挺大,脚步声也挺沉,跟在人身前身后跑来跑去的。 于师弟。 尽管段平平时总觉得他有点儿笨,有点儿烦,话還多,虽然总抢着干活儿却十回裡有四五回都要出点岔子…… 可是现在沒有那個人了。沒人在他搬凳子的时候抢着過来替他搬,說:“段师兄你歇歇。”也沒有人在他回头的时候急吼吼的大步往前走,喘气呼哧呼哧的象在出力犁田的蛮牛。 姜樊见段平站那儿呆呆的不說话,眼圈都有点红了。他先是有些疑惑,随即就明白過来,自己心裡也是一酸。 段平自己先回過神来,问:“姜师兄,還有什么活儿要做?” “沒什么了,就是多烧点热水,等来了客人,茶总是要给递一杯的。” 段平点点头,可心裡却大不以为然。 他已经听师兄们說,今天要上门的是一帮恶客,来找碴的。对這些人就不该给好脸,還给上茶?越是客气只怕他们越是以为回流山好欺负。 结果不但打扫了厅堂,多摆了许多桌凳,他们甚至還得重换一身行头。回流山弟子们的衣裳是白底蓝边,平时穿不穿的随各人的意,但是有這种大事的时候大家就得穿得齐整些,连鞋靴和扎头的发带也得一個色。 下贴时写的是未时,虽然今天风雪格外的猛烈,等到了未时正,大门外就来人了。 也不知道這些人是不是紧紧盯着铜漏,掐着时辰到的。一個個肃然冷脸,鱼贯走入大门。 那阵势,那齐整,跟预先演练過似的。 回流山众人站在厅堂大门外相迎,晓冬站在众师兄当中。从早上到现在他一句话也沒說過,莫辰站在师父身后,借着迎客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两次。晓冬眼神儿看起来沒有平时那么灵动,看着门口进来的那些人,但心思显然沒在那些进来的人身上。 他這样显然不妥。 平时晓冬和于大洪不算交情太深的,可是比旁人還是要显得亲近一些。可能因为两個人年纪相差不多,又都是胸无城府的那种性格。于大洪以前還把在山上采的野果给晓冬送了两包,晓冬也把自己的糕点分给他吃。 知道于大洪被陈敬之所杀,莫辰本来以为按晓冬的性格一定难過非常。 可是晓冬却好象陷入寒冬沉眠期的兽崽一样,对身周的一切反应格外沉缓。 虽然他听到了于大洪的死讯,可是却象沒有明白過来這件事的真假,一直這么呆呆的样子。 這样肯定是不妥的。 莫辰担心,這会儿就算拿针刺他,他只怕都不知道叫疼。 对着這些心怀鬼胎上门找碴的人,還得客客气气的一一相迎,回流山一众人心裡都憋着一口气。尤其是玲珑,心裡堵着火,看谁都象看仇人一样,眼裡的亮光显得恶狠狠的,象狼一样。 等莫辰随李复林进了厅堂,姜樊就领着其他人也跟着进去侍立在侧。 晓冬被姜樊安排了一個站在柱子后头的位置,前面的人就算翻脸掀桌子,站在后头也相对安全,殃及池鱼的危险性要小得多。 李复林刚死了一個徒弟,平时十分和气健谈的一個人,今天也破天荒的沉郁肃然起来。来的這些客人本来就是为了兴师问罪来的,脸上也沒笑容。整個厅堂裡人虽然不少,气氛却出奇的凝重沉闷,憋得人大气都不敢喘。 方予文左右看看,他是自己坚持要留下来的,为了给李复林壮壮声势。来的這些人,平时也都只能算是二流货色。就算当年宗门显赫過,也早就都败落了。偏偏一個一個的放不下過去的体面和身架,甭管有沒有真本事,派头一個個却摆的十足十,动不动就“想当年”,动不动就是“本尊”如何如何。 方予文总不能看着李复林就這么先在声势上弱人一截吧?看看人家這来的,八個宗门的头头脑脑,還都带着弟子随侍,不說本事,声势是撑起来了,人多势众的。反观回流山這边呢,李复林就這么几個弟子,坐在他這边的也就一個方予文了。 早知道要拼人数,方予文借也要多借几個人来撑撑场面。 不過他也有些奇怪。 這些人多半是受了周品芝挑拨而来,是冲着纪筝来的,当然了,要是能一并扫了李复林的面子,這些人更是乐见其成。 谁让李复林当年太招人恨呢?宗门强势,自己天赋又压過同辈太多,還有好几個年轻貌美的姑娘对他有意思。当年這些人大多都是不入流的,连丹阳仙门的门坎只怕都迈不进。可是现在他们乐呵了。丹阳仙门早就不复在,李复林也落魄了,在他们看来,這就是脱毛凤凰不如鸡啊。年轻时候那一时风光算得了什么?少时得意老来潦倒才更讽刺。 方予文见不得這种小人得志的嘴脸,清了清嗓子,先开口說:“說起来倒是巧了,各位都散居天南海北的,這回北府城的大事,人倒是来的齐。” 方予文的资历、修为,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其他人也都同他客气几句。 不想方予文话风一转:“今天倒是巧,我来李兄這儿拜会,倒赶上他請客。最近颇多后起之秀,看着都挺眼生的,名号也沒听說過啊。” 這话說得就有些得罪人了,可方予文還真不是信口开河。 论辈份论年纪,他和李复林确实不比今天来的這些人差。认真說起来人,今天来的這些人裡资格最老一個,当年也只是师长身后的跟屁虫,不够资格与李复林搭话的,叫一声师弟都算是给他面子。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 来人脸上都不大好看,有一個瘦巴巴披着石黄色大氅的男子站起来,脸上的笑容倒還显得和气。 “方真人、李真人、二位真人论武德论修为,自然是我等所不及。今天我們几家相约而来,也确实冒昧了。”他口舌灵便,就先从那個资历最老的人逐一往下介绍。 “這是大翠山范真人……” “這位是康家堡康堡主……” “這位是永川门田门主……” 最后他才說到自己:“在下是千云江彭一惠。” 方予文对其他人都无动于衷,对這個彭一惠倒是還客了了一句:“原来是彭真人,久仰。” 久仰這词儿就是個固定的客套话。 不過方予文這人嘛,让他說句客套话很不容易。起码对前头那些人他就說不出什么久仰久仰之类话来。有的名字根本沒听過,仰从何来?久就更不必提起来了。 但這個彭一惠,方予文确实是听說過的。倒不是說這個人修为高深,而是他人缘好,确实有名气。就象今天,他也跟着一同来了,不過他应该不是跟着一起来找麻烦的,而是他认识的人多,旁人邀他来,做见证也好,帮着出头說话也好,他只怕是却不過面子情,就跟着一起来了。但是這人处事圆滑,轻易不肯得罪人,虽然同這些人一起来了,对李复林和方予文說话却十分客气有礼。 那位为首的范真人,年纪比李复林和方予文還小,可是一张脸却十分显老,看着简直象是比李、方二人還长一辈似的。 彭一惠的介绍,把他排在头一個,他自觉今天来人是以他为首,脸上颇有光彩,說话的时候有些拿腔捏调,且当仁不让头一個就开口了。 “李真人,按說咱们头回见面,我們這样過来是有些不客气。可是這几天在若水台,我們听說了一個消息。事关重大,也就顾不上客气了。” 這人摆出一副占理的架势,李复林压根儿懒得同他做口舌之争:“范真人有话就說。” 他這话让范真人脸色一沉:“既然李真人這么直爽,那我也就直說了。当年魔道为祸,我宗门王真人带领十余名同门前往西域乌石城,可是這一去就再也沒有回来。后来有同道中人带回消息,說王真人他们被人诱骗身陷迷城。” 其他人也纷纷帮腔:“我宗门前掌门也是……” “我宗门有三位师叔直到今日也下落不明……” 范真人一双眼死沉沉的盯着李复林:“听說当年以救人为名,把众人骗进迷城的妖女,与李真人交情甚好?若水台之会還有人亲眼见她现身,更与李真人以道侣相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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