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果核 作者:未知 晓冬揣着一包果子,象揣着一個天大的秘密一样,走路的时候都要用手护着荷包,生怕自己动作太大,把果子从荷包裡颠出去了。 他前后找了一圈儿,刚才门口一個外门弟子說看到大师兄和姜师兄两人一起出去的,只是不知道他们去了哪裡。一重重的院子一眼望不到头,也不知道师兄他们去哪儿了。 莫辰一进院门就看见小师弟裹得严严实实的,正一边挪步一边左顾右盼。 這山上象他這么矮,這么怕冷的再找不出第二個人来了,喘口气都冻得鼻头通红,一出屋就恨不得把脸耳口鼻一起裹上,只露一双眼在外头。裡三层外三层的,远远看上去象是一個棉球在雪地上缓缓挪动。 “大师兄!”晓冬看见他,远远就招手,急匆匆的就往這边跑。 說是跑,穿得太厚,一步一晃的看得人心惊。 莫辰高声提醒他:“你当心些,别摔着。” 话音還沒落,晓冬脚下一滑,结结实实往前趴了下去。 好在冬天穿的厚,地上還有雪,摔的不重。可穿得太厚实,想爬起来却不容易,晓冬挣扎了几下也沒撑起来,那样子莫辰都不忍心看了。 他加快脚步走到跟前,伸手将小师弟架了起来,扶他站好。 晓冬沒摔疼,就是身上都沾了雪,前襟、胳膊、身上腿上,连头发上都有细碎的雪沫儿,可见刚才那一下拍在地下有多么实在了。 “大师兄,你来。” 晓冬有些神神秘秘的拉着莫辰走到背风的墙角处,莫辰還因为褚二的死而心绪不稳,见小师弟這么异常谨慎小心,心裡难免一沉。 难不成小师弟竟然看到了什么? 结果晓冬将手一伸,白生生的掌心裡托着一粒蜜棕色的干果子:“大师兄,你尝尝這個。” 莫辰心裡陡然一松。 原来不是他想的那件事。 這果子的来处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师傅带回来的。 要說李复林這人平时也沒有什么什么旁的嗜好,就是嘴馋了些,爱個吃食零嘴儿。每回下山回来,都不忘搜罗些新奇美味的吃食带回来。 莫辰還记得自己小时候,也吃過师傅给的松子、柿饼。 他刚要伸手去接,忽然想過刚才這只手触碰過什么,微微抬起又放下去。出来的匆忙,還沒来及去洗手。 晓冬见他不接,手還往前伸,小声說:“大师兄尝尝,可甜了呢。” 比山下买的饴糖糕饼還甜還香。 莫辰微微低下头,就着小师弟的手把果子张口吃了。 总不能让他一直抬着手等着。 晓冬也沒觉得這样有什么不对的,他病时师兄师姐们也這么喂他吃饭吃药呢。 他期待的看着莫辰:“大师兄,好吃嗎?” 莫辰笑着向他点头。 果子很甜。 莫辰向晓冬点了点头:“好吃。” 晓冬笑得两眼弯弯,举起那個荷包给他看:“师傅给我的,咱们分着吃吧。” 莫辰要不是有所顾虑,实在很想伸手揉搓他一番。 “行啦,你当旁人還小,也馋這些零嘴?你留着自己吃吧。” 话一出口,莫辰就想起来。师傅可不是一把年纪還馋零嘴儿嗎?這事儿旁人不知道,却瞒不過他们几個亲传弟子。至于小师弟,他是上山时日還浅,等日子长了,一准儿也会看出来的。 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家丑不可外扬。 不知不觉间,莫辰因为禇二而低落沉郁的心情,渐渐变得轻松起来了。 “大师兄,你有心事?” 晓冬看得出来,大师兄好象沒有刚才那么高兴。 明明师傅给他们看那些奇门兵器的时候,大师兄也挺高兴的,眼裡尽是笑意。怎么出去一趟,就全变了?虽然脸上還有笑容,可是晓冬看得出来他和刚才不一样了。 “是出什么事了嗎?” “不算大事。”莫辰催促他:“别待在外头了,看回来再着凉。” 晓冬不能不听大师兄的话,迈出两步,又转回头說:“大师兄,要是我能帮上忙的,你只管吩咐我就是。” 莫辰点头說了声:“好。” 干果子很好吃,晓冬可不舍得一下子都吃完了,一天吃一颗的话,這些果子够他吃到开春呢。要是一下子都吃完了,那多可惜。 他把吃完的果核用茶水冲净,擦干了包起来,說不准真能种呢。 不過…… 晓冬犹豫了下,把已经包起来的果核又取出来,另一只手抬起来沿着领子慢慢摸索,顺着绳结将脖子上戴的那個坠子慢慢从衣裳裡头扯了出来。 以前他一直猜着自己戴的是什么东西,叔叔只說是他母亲给的,虽然不值钱,但意义不同。 晓冬只有這么一样父母留给他的东西,一直小心翼翼贴身戴着,从来沒有摘下来過。就算沒有叔叔再三叮嘱,他也不会让這坠子离身,更不会随便丢弃遗失。 他沒有见過亲生父母的面,叔叔說父亲在他出生前就沒了,母亲则是生下他之后因难产而亡。晓冬曾经特别特别想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他们长的什么样子。要是他们沒有死,一直活着,见到现在的他会說些什么呢?是会夸他,還是恨铁不成钢? 曾经有那么一段时日,晓冬在路上看到做父母的牵着小儿的手,都忍不住会停下来看。 可他只有這么個坠子而已。 不過他也曾经疑惑過,這個坠子究竟是個什么东西。 现在看起来,虽然形状不同,但是大小轻重,他這個坠子也象是一枚果核。 晓冬一手捧着一個,细细的比量了一下。 嗯,很象。 就他身上带的這枚大概是佩戴久了,格外圆融光滑,上面一层润润的光泽,乍一看不象木头,倒象是玉石。 父母留给他的难道是颗果核? 晓冬挠了下头。 怎么会留個果核呢? 要么就是他猜错了,這其实不是果核。 晓冬小心的把坠子塞回衣服裡头,再把那颗果核收进匣子裡。這匣子裡头装的东西不多,除了姜师兄给他的竹哨子、师姐给他的一枚剑环,郑重的放在匣子中间的就是大师兄给他雕的那只石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