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喜大普奔 (4.4k第一更!) 作者:轻语江湖 长條椅上搭木板,一面靠着墙就是一张床,床上铺的是周砚前两天买的新棉被。 房间裡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除了一张床,就只有两個木箱子,看起来空荡荡的。 周沫沫身上裹着小被子,像個小青虫一样睡得正香。 赵铁英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四处瞅着,兴奋的根本睡不着:“老周,咱们這算住进新房了嗎?” “当然算,還是楼房呢,水泥地,大白墙,還是二楼,比咱们之前缝缝补补的土墙好太多了。”周淼笑着点头,“周砚還是会安排。” “這小子,就像突然开了窍,說话办事变得牢靠了,晓得给妈老汉分忧咯!”赵铁英笑容满面,眼眶却有点湿润。 “那也是你生的崽,這么多年一点点养大,孝顺你是应该的。”周淼伸手把她搂住,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赵铁英把头埋在他的胸口,低声道:“那天晚上看着房子塌了,我感觉天都塌了,沒想到這么快就有了新家。” “家人在,就是家。”周淼把她抱紧了几分。 窗外江水潺潺,让人很快便入眠。 天刚蒙蒙亮,周砚就醒了。 沒办法,生物钟已经养成了,睡得早,醒的也早,精神抖擞。 把钱箱从床底抽出来,揣了一迭在身上,今天中午就九桌客人,需要准备的菜不多,但早点出门,能挑到品质更好的食材。 随着卤肉上线,口碑迅速发酵,饭店的营业额已经连续四天稳定在五百块左右,毛利润有二百六七。 這两天熬猪油,买了半拖拉机青冈木当柴火,装修二楼,砌了一口新灶,买了個新锅,都是大额支出。 手裡的现金還有762.62元。 算得上一笔巨款。 当然,這裡边還有赵嬢嬢和老周同志的工资、提成沒扣除。 现在跷脚牛肉一天稳定卖一百二十碗,六成的利润非常稳定,赵嬢嬢每天的提成约为八元,一個月工资加提成能有二百七十元左右。 店裡的卤肉,靠着老周同志的花式切肉手法,营业额已经稳定在一百五十块钱左右,毛利也能做到六成左右,老周同志一天的提成就有十八块左右。 這钱周砚是乐呵给的,赵嬢嬢和老周同志可是天使投资人,這饭店是拿他们的家底开的,管他直接要分红都是应该的。 何况他们俩现在還是饭店的核心技术人员,少了他们俩,营业额哪能干到五百,這店都要散。 在店裡帮忙,這可比老周同志杀牛强多了,工作量比杀牛的时候少了,每天早上跟着周砚去买菜,回来把鸡和猪头处理完,就在店门口的河边钓会鱼。 不過,已经连续空军四天。 昨天老周同志說了,纺织厂门口的码头每天船来船往,鱼都被吓跑了,今天要去以前的老窝子钓。 懂的都懂。 在赵嬢嬢眼皮底下钓鱼,钓不到就真钓不到,不好逛到菜市场买一條回来挽尊。 手裡留三百买菜钱,中午营业结束后,周砚准备带上二老和周沫沫小朋友进城消费一波,去百货商店给這個新家置办一些东西。 如今二楼的状态,和家徒四壁也沒啥区别。 周砚正准备出门,老周同志跟着下楼来了。 “老汉儿,今天不做卤肉和凉拌鸡,怎么不多睡会?”周砚看着他道。 “最近睡得比以前可多太多了,天亮就醒了,躺床上反倒难受。”老周同志从楼梯下把他前两天刚做的新鱼竿拿出来,笑着道:“早点去占窝子,赶個早口,看能不能钓到大鱼。” 這年代乡镇上的钓鱼爱好者的鱼竿,大多是用竹竿自制的,长一米八左右,更长就不方便携带了,太重也废手。 老周同志的手工活素来厉害,這根老斑竹用火烤過,绷的笔直,竿尖上绑的半透明的鱼线,浮漂是用鹅毛杆做的六颗截断的小浮漂,鱼钩也从原来的绣花针弯成的换成了买的鱼钩。 小金库额度充足的老周同志,装备比起一個月前已经有了较大的提升。 唯一不变的,是对空军的忠诚。 照理說不应该啊,周砚這段時間营业结束后沿河跑步,每天都能看到沿河两岸坐着不少钓鱼佬,每個人的鱼篓裡都有鱼,有大有小,空军佬相当罕见。 青衣江不說瓢舀鱼,在這個电工尚未登场的年代,钓鱼应该不难,有手就行啊。 “老汉,你用啥子东西钓鱼啊?”周砚忍不住问道。 “蛐蟮儿嘛,我看他们都用這個钓,我专门挖大的挂,這么粗這么长的挂在上面,专门钓大鱼。”老周同志伸出中指比划着。 周砚闻言两眼一黑又一黑。 半根中指那么粗的蚯蚓挂鱼钩上,钓淡水鲨鱼呢? 青衣江裡倒也不是沒有大鱼,但老周同志用的鱼钩也才小拇指指甲盖那么宽一点啊。 周砚不是钓鱼佬,但大学时候有個室友酷爱钓鱼,从手竿到路亚都精通,還在宿舍自制酒米,晒的跟個非洲黑娃似的。 他跟着去钓了两回,对手竿钓鱼的基本原理和方法是知道的,還钓到過几條鱼,确实有乐趣在裡边。 不過钓鱼实在太容易晒黑了,作为一個颜值博主,最后只能放弃這個赛道。 长得帅也是有烦恼的,一般人很难体会。 “老汉,你今天去挖蛐蟮儿只要這么大点的,比鱼钩大一点点,从中间揪断,来回穿着挂在鱼钩上。”周砚看着老周同志說道:“再逛到他们榨菜籽油的作坊去,买一斤菜籽枯饼,抓一把用水泡开捏成一团,丢到你要钓的位置,等半個钟头开始下杆,這要是還钓不到你今天买鱼的钱算我的。” 老周同志听得一愣一愣的,這法子和他学的不太一样啊。 不過见周砚信心满满,他還是点头道:“好,就听你的。” 爷俩一起推着车出门。 对于钓鱼佬来說,能早点出门等同于休息了。 要是老周同志這還钓不到,那只能說明他是真的菜。 等会他去打一斤便宜的白酒,回来给他泡一瓶酒米,加点狠活。 天气一冷,就是钓鲫鱼的季节了。 鲫鱼好啊,做藿香鲫鱼用得着。 野生鲫鱼拿来煮鱼汤也是鲜美得很。 沒办法,自己亲爹還不得自己宠着。 這一天天空军也不是個办法,太打击积极性了。 周砚买了菜回来,赵嬢嬢正坐在门口树下梳头。 周沫沫今天倒也起得早,披散着头发,正蹲在一旁跟出来觅食的蚂蚁嘀嘀咕咕: “蚂蚁蚂蚁,你们有名字嗎!” “你们吃早饭了嗎?” “我好饿,你们饿不饿啊?” 周砚笑道:“你嘀嘀咕咕說什么呢?” “锅锅!”周沫沫一下子蹦起来,蹬蹬跑過来,“我要吃面面!我饿了!” “早上不做面,给你们买了包子。”周砚从篮子拿了一個油纸袋,递给周沫沫:“拿稳哈,四個大肉包。” “肉包包!”周沫沫的眼泪已经忍不住从嘴角滑落了。 赵嬢嬢把头发随手一扎,顺手就把包子接了過去,一边往裡走一边道:“我帮你拿,掉了吃锤子,先洗脸洗手,吃了包子再给你梳头。” “好!”周沫沫屁颠颠跟上,自己爬上了凳子,乖乖坐好。 赵嬢嬢把包子放桌上,去拧了热毛巾,给周沫沫搓了脸,又把手给她仔细擦了一遍,才从纸袋裡拈了一個包子塞她手裡。 這包子好大一個,周沫沫两只手捧着都合不上,小家伙脸蛋红扑扑的。 啊呜一大口下去,咬了一個口子出来,但沒见着肉馅。 她嚼了嚼,点着脑袋:“好香!甜甜的!” 然后就着這口子又咬了一大口,還是沒见着馅。 這下她有点不乐意了,回头看着一旁正在搬肉的周砚:“锅锅,肉肉呢?” 周砚看了眼她手裡的包子,也忍不住笑了:“再咬一口,要還是见不到肉肉,我带你去找老板退钱。” 這年代的包子個大,皮厚馅少,主打一個管饱,但不管好吃。 周沫沫又咬了一口,這下咬到肉馅,眼睛一亮,回头冲着周砚笑:“有!看,是肉肉!” “那你吃嘛,下回锅锅给你做肉多的包子吃。”周砚笑着說道,他就是不懂包子该怎么发面,不然肯定给周沫沫做個咬一小口就吃到肉馅的肉包。 赵嬢嬢有经验的多,打了一碟酸萝卜和炮姜,就着泡菜吃的津津有味。 住在村裡的时候,一般可舍不得买包子吃,早上都是熬一锅红苕稀饭,配着泡菜就解决了。 包子肉再少,那也有点肉荤,而且這包子软乎乎的,吃起来還有点甜,好吃! 周沫沫吃一半,从凳子上溜下来,跑到门口把那小小的肉馅,给蚂蚁分享了一点。 赵红嫂子今天沒来,只有九桌客人,又不做跷脚牛肉和卤肉,他们一家人就忙的過来,索性让她安心休息一天,免得来回跑這一趟。 临近中午,老周同志戴着草帽,扛着鱼竿,提着鱼篓回来了,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 “爸爸!钓到鱼摆摆了嗎?”周沫沫问道。 周砚和赵铁英也跟着出来瞧。 “钓到了,三條!”老周同志笑着把鱼篓递過来。 周砚探头一瞧,好家伙,一條二两左右的小鲫鱼,一條黄辣丁,還有一條白條。 野生小鱼三條 系统给出鉴定结果。 喜大普奔,空军佬成功破龟啊! 瞧给老周同志乐得,嘴都合不上了。 赵嬢嬢也凑過来看了眼,笑着道:“好小嘛,看你笑得那么灿烂,我還以为你整到大的了,沒上回那两條大。” 老周同志不笑了,尴尬的挠头:“是有点小,下回钓大的。” 破龟太得意,倒是差点忘了這回事。 “也行,前几天都沒钓到嘛,把鲫鱼和黄辣丁先养起来,哪天凑够一顿再杀来干。”赵铁英伸手接過鱼篓,往厨房走。 “给我看看嘛!我也想看看!”周沫沫踮着脚尖往前凑,急的都快跳起来了。 “呐。”赵嬢嬢给她瞅了一眼。 “哇!爸爸好腻害!又钓到鱼摆摆了!”周沫沫拍着小手,一脸崇拜的看着老周同志。 “乖,下次给你钓大鱼摆摆。”老周同志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還有啥能比自家闺女的夸赞更动听。 “你早上說的办法真的管用,菜籽油枯丢下去一会就来了很多鱼,就是钓不太上来,還跑了两條,下回有空再去试看。”老周同志和周砚小声說道。 “那挺好的,菜籽油枯管用,我就不浪费米和酒给你做酒米了。”周砚笑着道。 老周同志道:“米和酒成本太高了,我给刘武家杀過牛,菜籽油枯他给我算三分钱一斤,一斤就能用好久了。” 周砚从老周同志手裡接過他的鱼竿,东西做的确实很精细,手把還用砂纸打磨過,持握感非常不错。 就是這线组吧,好像有点問題。 “老汉,你弄点牙膏皮在這個位置当铅坠嘛,鱼钩都沒有到底,怎么能钓到大板鲫呢。”周砚笑着道。 “啊?”周淼挠头,“還有這种讲究?” “我给你整。”周砚找到了一個用完的牙膏壳,這会的牙膏皮還是铝壳的,拿剪刀剪了一個长條,卷在鱼钩上方十公分左右的位置。 “丢到水裡,让浮漂三根在水裡,三根在水面上,這样你就钓到底了,下回肯定能钓到大鱼。”周砚跟他說道。 “要得!我下回试试看。”老周同志点头,又看着他道:“沒见你钓過鱼的嘛,你啷個晓得這些东西呢?” “从书上看来的,我也就懂点原理,具体還要你自己去实践。”周砚随口搪塞道。 “能写到书上的,肯定都是大师的经验。”老周同志非常相信,把鱼竿小心收回到楼梯下边,又去把鱼篓清洗干净,挂到门口去晾干。 這個年代,钓鱼一般会被视为不务正业。 赵嬢嬢绝对属于开明的老婆,外人觉得她歪,但在家裡她从来都是好老婆,好妈妈。 当然,這和老周同志有分寸也有很大关系。 每次钓完鱼,他都会把钓鱼的工具清洗的干干净净,保证家裡不会因为他钓鱼多出什么异味来。 钓鱼弄脏的衣服,从来不会丢在那裡等赵嬢嬢帮他洗,都是他自己单独洗了晒。 周砚也是這样的,虽然住在一起,但每天跑完步、干完活的脏衣服,都是他自個顺手就洗了。 也算是一种家风吧。 他们提前吃過午饭,客人便三五成群陆续来了。 “赵嬢嬢,王敏五個人。” “老板,刘德柱四個人。” 都是预约過的,报上名字就不用另外再点菜,点菜单打個勾送进厨房,周砚就开始炒菜。 门口同时来了五辆自行车,带头的正是赵东,小心搀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从车后座下来,柔声道:“妈,小心点。” 旁边那辆自行车上坐着一個穿着西服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挺着一個将军肚,皱眉打量着饭店招牌:“赵东,怎么选這么一家小饭店啊?今天老娘生日,虽然不做寿,咱们也选個好点的饭店嘛,要不转到国营饭店去?我跟你姐都說了,今天我們买单。” 這是赵东的姐夫,飞燕酒楼的老板黄鹤。 “是啊,這饭店小了点,沒国营饭店气派。”黄鹤后座下来一個穿着旗袍的中年女人,烫着卷发,画着淡妆,披着件皮衣外套,看起来颇为贵气。 赵淑兰看着這略带寒酸的饭店,也是直摇头。 求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