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章 狂飙
与林陌同坐在后座沙发上的杨天打破了车裡的沉默:“林陌,你怎么会跟卫东喝酒?那小子从小就不学好,上個月才从号子裡放出来。”
林陌說道:“我觉得他人還不错,他帮我搬家,我請他喝酒,然后那個曾军就来了。他和卫东吵了起来,我劝架,那姓曾的手下就动手了,我是自卫。”
杨天直盯盯地看着林陌,审视的眼神。
林陌摊了一下手:“杨警官,你要是不信的话,那家餐馆裡有监控视频。”
“這還用你提醒嗎,有同志已经拿到了内存卡。”杨天话锋一转,“对了,你和司队……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林陌笑了笑:“杨警官其实是想问我和司队是什么关系吧?”
杨天沒有接话。
“我和司队只是一般的朋友。”林陌說。
杨天心裡不信,可面上却沒点破,旁敲侧击地說了一句:“就算你是司队的男朋友,這次的事也会很麻烦。”
“我相信法律。”
杨天压低了声音:“那個曾军是龙章的人,龙章跟市裡的一些领导关系很好,你们那片的拆迁就是龙章在负责,曾军只是帮他看工地。”
“我懂,背后有人。”
杨天皱了一下眉头:“你看见曾军戴红色的安全帽,你就该冷静点,你逞什么能。为了一個刑满释放人员,惹上這样的麻烦,值得嗎?”
林陌苦笑了一下:“我也不想惹啊,可你看见了,他们动刀了,我的胳膊都出血了,我能不還手嗎?”
“别提你那小伤口了,一個创可贴就能搞定,有什么用?”杨天凑到了林陌的耳边,声音更轻了,“到了局裡,让司队出面给你们调解,到时候你态度好点,說点好话,把大事化小就行了。”
林陌本想說曾军背后的人难道比法律還管用,可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如果不是关系比较到位,杨军会跟他說這些?杨军是基于一些他不了解的情况提出的建议,是一片好心,他沒有必要跟杨军争论這些。
“我知道了,谢谢。”林陌說。
警局到了。
林陌从警车上下来,看见了从另一辆警车上下来的曾军。
曾军意味深长地看了杨天一眼,后者假装沒看见。
卫东和几個鼻青脸肿的社会人也陆续从一辆面包车上下来。
“都带进去吧。”杨天說。
曾军从林陌身边走過,嘴角浮出了一丝邪笑:“小子,我們走着瞧。”
林陌淡然道:“大哥,你打口红了嗎?”
曾军的眼睛裡顿时凶光隐现,他的舌头直到现在還火辣辣地疼,嘴唇都被辣肿了,可這小子居然還敢当着他的面說风凉话!
杨军推了林陌一下:“进去!”
一群人被带进了大厅。
司雨晨从一條過道裡出来,可扮越剧小生的俏脸上一副冷冰冰的表情,眼神也有点凶。
林陌只敢对视三秒,然后将脑袋偏到了一边。
這是来自蜀道山的压力。
“你過来。”司雨晨沒叫名字。
林陌心知肚明,跟着走了過去。不等他說句话,司雨晨转身就往来时的過道走去,他又跟了上去,然后进了一间办公室。
司雨晨关上了房门,沒好气地道:“你让我怎么說你?”
林陌很平静:“我是自卫,有监控视频。”
司雨晨的眼神凶巴巴的:“你說你一個看风水的,你跟卫东混在一起干什么,還为卫东出头跟人打架,你也想进去踩缝纫机啊?”
林陌头皮微麻。
還沒有结婚就如此严厉,结了婚還不成珠穆朗玛蜀道山?
“你知道你错在哪了嗎?”司雨晨问。
林陌微微一笑:“你看你說的,沒有错還不能被你說两句嗎?”
司雨晨:“……”
林陌秀了一下右臂上的伤口:“你看,他们动刀了,我要是躲慢点,這刀就扎我心口上了。”
“伤得重不重?”司雨晨凑了過来,眼神裡有点担忧的神光。
可惜,伤口已经不流血了,要是路上再堵個车什么的,估计都愈合了。
“我沒事,你别担心。”林陌說。
司雨晨看過小伤口,一個白眼過来:“我什么时候担心你了?我问你,是他们先挑衅,也是他们先动的手,对不对?”
林陌說道:“对,餐馆有监控,杨警官的人把内存卡带回来了。”
司雨晨說道:“曾军那個人不简单,关系網很复杂,待会儿我给你们调解,他要是不答应,我這边给他施加一点压力,你說两句好听的话,记住了嗎?”
林陌点了一下头。
“一天天的。”司雨晨又数落了一句。
林陌转移了话题:“对了,你的案子怎么样了?”
“沒进展。”
林陌說道:“卫东就住我家对面,我在他家裡看见了一张照片……”
咚咚!
突然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林陌的话。
“谁?”司雨晨问。
“司队,是我,刘成。”一個男人的声音。
司雨晨的神色微微一变:“請进。”
办公室的门打开,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制服笔挺,肩膀上佩戴的是一杆两星,跟司雨晨同级。
来人进门就盯着林陌看。
林陌也仔细打量了他一眼。
四十出头的年龄,一张长脸,额生横纹,一双三角眼,眼窝深陷,唇薄下巴尖。
這面相的人性格善于心计且狡猾,一切以利益为主,哪怕是身边亲近的人也毫无情面可讲。而且這种面相的人還有一個特征,那就是贪婪。
“刘队,你不是下班了嗎,怎么又来了?”司雨晨试探地道。
刘成笑着說道:“劳碌命,市局的马主任打电话让我来局裡处理一件案子。”
“什么案子?”
刘成沒有正面回答,却看了林陌一眼:“司队,你朋友?”
“认识。”司雨晨說。
刘成說道:“他打伤了好几個人,其中一個肋骨断了,這已经够轻伤了。马主任的意思是,你身上有重要的案子,這個案子就由我們刑警队接手。”
司雨晨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這种治安案件一直都是我們治安大队的事,你接手有点不合适吧?”
刘成笑了笑:“我也沒办法啊,领导的指示我只能执行。”
林陌皱眉道:“刘警官,首先我是自卫,再就是我自卫的时候沒有打過任何人的胸腔,如果有人断了肋骨,那不会是我打的。”
刘成面带笑容:“那你的意思是谁打的?”
林陌正要說什么,司雨晨一個眼色過来:“你少說两句,我打电话问问马主任。”
林陌把要說的话又咽了下去,他是把《狂飙》从第一集看到剧终的人。這個刘成一說有人断了肋骨,他就感觉事情不对劲了。
司雨晨掏出手机打电话。
对方沒接。
刘成的嘴角浮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司队,你忙你的案子吧,人我带走了。”
“林陌,你暂时跟他去,配合调查,我给高局长打個电话就過来。”司雨晨說。
林陌点了一下头,跟着刘成走,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
他有一個很强烈的预感,事情正往糟糕的方向发展。
当年赵高指着一只鹿子說那是马,一個正直而又帅气的人說那是鹿子,结果被打了個半死,最后還是屈服了,吐血承认那是马。
难道命运的车轮又转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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