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章 我帮领导打蚊子
几個市局领导站在走廊裡,看不见林陌和石先生,也听不见裡面谈话的声音,只能等着那道门打开。
司雨晨一個人站在几個领导的后面,心裡有点紧张。林陌今天的表现对她来說不是惊艳而是惊悚,她也不知道事情会怎么发展了。
一個身材偏矮胖的领导转身走過来,脸色不好看,语气也冷冰冰的:“司队,你作为警务人员,你怎么找一個搞封建迷信的人做男朋友?局裡還准备给你评先进,你觉得你对得起局裡的信任嗎?你看看你男朋友的表现,那简直是丢人现眼,我都替你感到难堪。”
司雨晨的嘴唇动了一下,话到嘴边了却又咽了下去。
跟她說话的领导是马保权,指挥中心的副主任,也是当初那個指示刘成抓捕林陌的人,非要把林陌的自卫办成故意伤害。可官大一级压死人,她不服也沒辙,只能忍。
司雨晨的沉默反而让马保权更不爽了:“市局的先进是评选出来的,就你這表现,你還想我投赞成票?”
司雨晨有点忍不住了,她皱起了眉头:“马主任……”
突然响起的来电铃声打断了司雨晨的话。
马保权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瞪了司雨晨一眼,拿着手机往走廊的那一头走去。
司雨晨看着马保权那胖墩墩的背影,確認对方听不见了,嘴裡才冒出两個字来:“败类。”
马保权很快就走到了走廊尽头,进了一间办公室。
关上房门,马保权划开了视频电话的接听键。
一個年轻的姑娘出现在了屏幕上,一张苹果脸,谈不上漂亮,但也不丑,跟马保权的脸有七八分相似。她是马保权的女儿马熙雯,目前在加拿大的多伦多留学。她身后便是繁华的中央大街,远处是加拿大国家电视塔,苍茫的夜色裡灯火辉煌,极其壮观。
马熙雯撩了一下染成金色的头发,一脸乖巧的笑容:“爸,你在干嘛?”
“当然在上班,熙雯你怎么在街上,不上夜自习嗎?”马保权的眼神裡满是宠溺,說话的声音也很温柔。
马熙雯笑着說道:“爸,我是在上大学,不是上高中,哪有那么多夜自习。”
马保权故作严肃的样子:“那你也不应该晚上出来,那边晚上不安全,赶快回家。”
“爸,這裡是多伦多中央大街,很安全。我也不是一個人出来的,我是和几個朋友一起出来的。我让我朋友跟你打個招呼,還有,我在這边的名字叫伊莎贝拉,不要叫我熙雯,我的朋友听见了会觉得我很土。”马熙雯特意叮嘱了一下。
马保权皱了一下眉头,正要說话,一男一女两個白人青年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
“hello!”两個白人青年隔着屏幕打招呼。
马保权操着蹩脚的英语回了一句:“哈罗。”
马熙雯又回到了屏幕裡:“爸,我沒骗你吧,沒事,很安全。”
“你玩一会儿就回家。”马保权還是有点不放心。
马熙雯的声音嗲嗲的:“爸,我想办一個派对,你给我打点钱吧。”
“我就知道你给我打电话沒好事,說吧,要多少?”
“5万加元就够了。”
“办個派对要這么多钱?”
马熙雯翘起了嘴:“爸,我一個从余杭来的同学,她上次办派对花了10万加元,我可不想被人瞧不起。”
“好啦好啦,我待会儿打给你。”
“好哒,爸爸真好,亲一個!”马熙雯嘟了红红的嘴唇。
马保权的眉头皱成了一团,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可還是嘟了一下嘴。
视频电话结束。
马保权坐在沙发上,又拨了一個号码。
电话接通,扬声器裡传出了一個男人的声音:“马主任,我是……”
突然,扬声器裡又传出了一個女人的声音:“大王,你来抓我呀!”
马保权的眉头又皱成了一团。
啪!
扬声器裡传出了巴掌抽在脸上的声音,然后安静了,随后又是那個男人的声音:“马主任,我是曾军,你老有什么事?”
“一個人?”马保权问。
“对对对,刚才那個是我场子裡的员工,在我的办公室裡跟我开玩笑,我让她出去了,我现在就一個人,你老有什么事尽管說。”曾军說。
马保权叹了一口气:“還是我那個女儿的事,刚才打电话跟我說要办一個派对,找我要5万加元。你知道的,我的身份不好打款,不知道你有沒有路子帮我把钱打過去?”
“有啊,沒問題,這事包在我身上。”曾军的回答很爽快。
马保权的嘴角浮出了一丝笑容:“谢了啊,我会把钱按今天的汇率转给你。”
“马主任,你這样說就见外了,我给侄女一点零花钱怎么了?跟你沒关系,你别管。”略微停顿了一下,曾军的又补了一句,“還是上次那個賬號嗎?”
“嗯。”
“我马上去办。”曾军挂断了电话。
马保权心情愉悦,手机放兜,他哼了一句歌:“還记得你答应過我,不会把你找不见……”
刀郎的《西海情歌》,這歌会给他带来与王总处在同一個层次的感觉。
马保权离开办公室的时候,会客室的门打开了。
林陌和石先生走了出来,两人都面带笑容,谈话似乎很愉快。
马保权看见林陌那得意的样子,他心裡又不爽了。他跟林陌其实是八杆子打不到一块的两人,可是他堂堂指挥中心副主任想办一個人,那人竟然還敢反抗,公然藐视权威,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偏偏這個时候,林陌看了過来,脸上的笑容特别亲切。
马保权阴沉着一张脸走了過去。
石先生将那個文职人员叫到身边,耳语了一句。
那個文职人员点了一下头,又回到了隔壁的房间裡。
马保权說道:“杨局,你们几個先去隔壁等我一下。”
“好的。”杨昌海领着几個市局的人陆续进了隔壁房间。
司雨晨沒有跟进去,她想跟林陌单独聊两句,好好“表扬”一下她的秀儿男朋友。
可是,沒等她跟林陌說句话,杨昌海又出现在了门口:“司队,你過来。”
司雨晨只得放弃,又回到了隔壁房间裡。
马保权想要进去,却被石先生叫住了:“马主任,請你過来一下。”
马保权微微愣了一下,试探地道:“石先生,有事嗎?”
“有件事想跟你聊一下。”說完,也不管马保权是什么反应,石先生转身进了会客室。
马保权心裡很不乐意,可是胳膊拧不過大腿,他還是走了過去。
林陌站在会客室门口沒动。
马保权看了林陌一眼,那眼神带着震慑与厌恶。
林陌回以微笑,客客气气地打了一個招呼:“马主任你好。”
“哼。”马保权轻哼了一声,从林陌的身边走過。
林陌忽然一巴掌拍在了马保权的背上。
马保权猛地转身過来,怒气冲冲地道:“你干什么?”
林陌双掌合十,歉然道:“马主任,不好意思,刚才有一只蚊子飞到你背上,我替你打蚊子。”
马保权正要发作,石先生的声音传来。
“马主任。”石先生的语气有点不愉快。
马保权不敢怠慢,当即进了门。他浑然不觉,他的背上贴着一张符箓。那符箓請的神灵是旃檀功德佛,符头画的双头鸟,乃《老六符册》裡的鬼话符。
会客室的门关上了。
会客室的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林陌双手合一,快速拿捏了請神指,诵念符咒:“以夏日至,致地方物魈。地狱冥冥,二十四鬼听令!速上其身,聒其舌,乱其魂,急急如律令!”
隔壁房间裡,那個石先生带来的文职人员又打开了监控设备。
屏幕点亮,显示的画面是会客室内部的景象。
石先生坐在沙发上,马保权刚刚来到石先生面前。
石先生淡淡地說了一句:“马主任,坐吧。”
马保权的脸上露出了一個奇怪的表情:“嘿嘿嘿……”
石先生抬头看着马保权,眼神裡带着一丝困惑。
马保权突然說了一句:“你以为你是谁?你特么在我眼裡就是一傻逼!”
石先生目瞪口呆。
隔壁房间裡,以杨昌海为首的几個市局领导的下巴差点拉长到了脚背上。就他们跟马保权這些年的相处,都知道他是一個城府极深,见人說人话见鬼說鬼话极其圆滑的人。可偏偏就是這样一個精明的人,居然当着从上面来的石先生的面,骂其傻逼!
司雨晨经過了两秒钟的错愕之后,嘴角悄然浮出了一丝笑意。這個房间裡就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她不說。
会客室裡,马保权完全放飞了自我:“老子就骂你了,你能把我怎么样?就问你能把我怎么样!”
从他嘴裡喷出去的唾沫星子飞到了茶杯裡,差点還飞到石先生的脸上。
石先生不但不還嘴,還面带微笑地看着马保权。
马保权却被石先生的笑容刺激到了,情绪更加激动了:“你笑個锤子!你個胎神宝批龙,你的官的确比我大,可你有我有钱嗎?”
石先生微微愣了一下:“呃,你有多少钱?”
“老子在瑞士一千万存款,美刀!”马保权豪横了,“老子在加拿大多伦多還有三套房子,价值千万美刀以上!你就是挣十辈子工资,你也赚不到這么多钱!”
石先生点了一下头:“你太保守了,你這么多钱,我二十辈子的工资都赚不到,可你哪来的這么多钱?”
“嘿嘿嘿……”马保权发出了一串诡异的笑声,“我想要钱,那些搞灰产黑产的争着给我送,都不需要我开口。就刚才,我女儿打电话跟我說她要在多伦多开派对,要5万加元,我一個电话,开娱乐场所的曾军就会往我女儿的账户裡打钱。”
咕咕。
好巧不巧,手机传出短信提示音。
马保权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意气风发地拿着手机,递给石先生看:“看见沒有,曾军发来的短信,我只让他打5万,他打了10万,還說给侄女的零花钱,嘿嘿嘿,比亲儿子還孝顺,你個穷傻逼,你就羡慕去吧!”
石先生笑了,說了一句:“不错,果然是有真本事。”
“你就羡慕去吧!”马保权得意上了天。
石先生看向门口:“我不是說你。”
马保权又被刺激到了:“你眼瞎啊!”
骂人的话出口,他发了一下呆,脸上浮现出了一個困惑的表情:“石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嗎?”
石先生抓起茶杯站了起来,一挥手,一杯茶连汤带叶泼在了马保权的脸上。
马保权呆若木鸡。
隔壁房间裡,几個市局领导的视线又聚在了司雨晨的脸上,一個個的眼神复杂。
司雨晨迎着几個领导的目光,一二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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