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拜见婆母 作者:翎凡凡 “大姑娘,喝盏红糖姜茶暖暖身子。”芳菲递過来茶碗。 陆菀接過,转手放在茶几上,“知若。” 知若忙取了地上蒲团放在她脚前,陆菀轻声道,“母亲,請您上座,受未来儿媳一拜。” 江氏顿时眼圈盈满泪水,激动得身子微抖,“好……好……” 芳菲感动得红了眼圈,扶着江氏落座。 陆菀工工整整的行了個叩拜大礼,“儿媳陆菀拜见母亲。” 一声母亲,江氏满心温暖,瞧着陆菀這個儿媳简直十二分的满意。 “好了好了,快起来。地上凉。”江氏赶紧让芳菲去扶人。 陆菀站起来,走到江氏面前,柔声道,“母亲,菀儿過门前,請母亲务必保重身子。今日不便带东西過来,待菀儿回去后,让人给母亲送两筐银丝炭過来,天冷了不能冻着。” 反正,她儿子给了一大笔聘礼,替他孝敬下母亲也是应该的。 江氏感动极了,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简直太满意,脱口而出,“子澈那傻孩子竟然說你嫁给他是另有目的……” 忽觉陆菀的脸色怪异,她也猛然惊醒,话头顿住,话音一转,“啊……是他托梦给我。” 陆菀捕捉到她眼底的慌乱,心裡泛起嘀咕,子澈? 谢知衍的表字? 他托梦给母亲說她嫁给他是另有目的? 莫不是他……阴魂不散,一直在她身边瞧着? 难道……她刚才的祈祷的话都被這家伙的鬼灵听见了? 下意识抬头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偏室那厚厚的黑色棉帘子上,感觉帘子微微的摇动,顿时有点阴森森的感觉啊。 ……江氏应该是思儿心切,在偏室立了灵位香案吧。 陆菀顿时肃然起来,心裡暗暗告诫自己,莫要起妄念,莫要胡言乱语。 鬼魂可是什么都看得见的。 江氏忙拉着她,“别站着,快坐下說话。” 帘子后面…… 谢知衍坐在罗汉椅上,一脸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陆菀自作主张要嫁给他,他怕母亲被小丫头骗了,本想暂时隐瞒自己假死只得作罢,趁着今天随着礼部到谢家吊唁,回到府中暗中见母亲,将事情說明。 沒想到,小丫头为了骗人,做了全套戏,妥妥的抓住一颗老母亲的心。 還沒過门呢就赶着来拜见婆母,還行此大礼,知礼懂事的小女娘就是他母亲最爱啊。 刚才他给母亲灌输了好一阵子不要太在意這個‘假’媳妇,让母亲想离开侯府随时可离开,說這個‘假’媳妇心眼多,嫁给他目的不纯,让她小心些,能不接近就不要接近。 母亲红着眼圈骂他,說他薄情寡义,說人家小女娘怎会用清白之身嫁给假死的他。 何况,他都死了,還有啥好图谋的? 還逼他快点将事情处置好了,恢复身份,早点给她造十個八個可爱孙儿来。 他還沒說完,陆菀就来了。 這下好了,他辛苦建设母亲的打假信念,被她一跪破防了。 他這位母亲是岭南名门大户出身,十分注重规矩,谢府被老侯爷继室弄得乌烟瘴气,她宁愿自封足不出户,也不愿屈从谢老夫人的淫威。 陆菀這幅做派,就是她心目中最合适的媳妇。 门外,传来母亲久违的笑声,听着比知道他活着還开心。 谢知衍心裡微动。 自己失踪到被定义死亡這段時間,母亲一直以泪洗面,今天见到他痛哭了一顿,差点昏了過去。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又揪着他說赐婚的事情。 如果母亲有人在身边慰藉……似乎也不错。 大不了,接母亲离开谢家时,给陆菀一份合离书,放她自由罢了。 “大夫人。”院子外面有人叫门。 芳菲出去后复进来,一脸喜气,“夫人,有圣旨到,請夫人和少夫人一起去接旨呢。” 江氏眼神一闪,看向左边的偏室,定了定神色,站起来,“菀儿,咱走吧。” “哎。”陆菀很自然的挽住她的手臂,亲热的說着话一起走出去。 待院门关上,谢知衍掀开门帘,朝后罩方向一闪。 后院有一道门,门外便是外面一條街道。 吊唁的宾客和谢府众人都已侯在前厅,江氏和陆菀相携走进来的时候,几十双目光齐刷刷的看過来,每张脸上都挂着复杂的心思。 這一对婆媳很般配呢。 都让人忘了陆菀曾是二房的未来媳妇。 曾氏红了眼圈,狠狠的瞪了一眼儿子。 多好的儿媳,都让昏了头的混账小子搅沒了。 谢怀钰眸色晦暗,看着一脸清淡的陆菀,贴心的扶着江氏,温婉贤惠的样子好像她本就是谢知衍的女人。 他有一种自己的东西被人抢了的不甘。 宣旨的是礼部侍郎,见到两人,忙拱手道,“晋文侯夫人,陆大小姐,皇上有旨意给二位。” 晋文侯夫人? 谢府的人脸色齐齐一僵。 谢老夫人面色不太好看,毫不掩饰满眼鄙夷斜睨着江氏。 江氏并不看她,带着陆菀一起跪下,满屋子人也呼啦跪下。 “皇天承运,皇帝诏曰,晋文侯世子谢知衍恪尽职守,乃朝廷之砥柱,不幸殉职,朕失良臣,痛心疾首,特追封为太子少师。晋文侯夫人江氏温亲成仪,教子有方,特授二品晋文郡夫人。” 屋内一片哗然。 江氏吓了一跳,看着礼部侍郎一脸不可置信。 大沥皇朝重功绩,轻世袭,轻易不下封号,尤其是对命妇的敕封更是吝啬。 世家侯爵一般正夫人是三品诰命,除非侯爷有巨大功绩,有功于社稷才有机会上二等。 晋文老侯爷去世时,才给继室谢老夫人堪堪三品。 陆菀很淡定,她知道谢知衍被追封太子少师,但母亲能敕封二品诰命,說明皇上是真的看重谢知衍。 礼部侍郎宣旨還沒完,“武安侯府嫡长女陆菀,才情出众,忠贞有义,与谢知衍堪称佳配,朕予嘉奖以志天下女子楷模,特封为四品硕人,待大婚后行正式诰命之仪。” 礼部侍郎将圣旨合上,语气轻松下来,“二位的诰命服已在赶制中,礼部将另行送到贵府再行诰封之仪。” 陆菀也愣了。 四品诰命? 她這一世居然得诰命了? 谢知衍生前是四品文官,若无重大功绩,正夫人也最多五品令人或六品恭人。 自己竟然也沾了光,得了個四品诰命。 “太子少师?天啊,谢世子乃我朝成了最年轻的少师啊。” “好像谢老夫人也才三品吧?” “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多少豪门贵妇为争個诰命熬到白头都不能如愿啊,陆大姑娘年纪轻轻就四品了。” “這下好了,媳妇二品,孙媳妇四品,婆母才三品,我看啊谢老夫人该气死了。” “死都死了,追封是给活人看的,孤儿寡母的有個诰命又能如何?谢大夫人還是侯夫人呢,還不是被赶到角落窝着?” “不会說话都闭嘴,胡乱嚼什么舌头呢。”有人实在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呵斥。 议论声顿时消失。 陆菀心裡喃喃:谢世子,多谢你在天之灵普照大地,令小女得添荣光,待你显灵或托梦,小女定给你磕三個响头。小女改日就去给你添香油,点长明灯,以谢大恩哈。 “哟,侍郎大人正在颁旨呢。”清凉冷漠的声音丢进来。 還跪着的陆菀差点趴地,忙抬头,就对上某阴魂不散的玉雕脸。 怎么哪有他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