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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泮宫公学

作者:未知
感谢书友苍千倾的打赏! …… 今天刚好是三月初一,泮宫开学的日子,位于北部的入口已经停放了不少二马驾辕的戎车,這是大夫之子的规格。 看到魏驹和一個生面孔的卿族子弟联袂而至,立刻引起了门口众子弟们的注意。 其中有两個穿一黑一白深衣的少年轻声交谈道: “张子,那是何许人也?能让魏子亲自引路。” “乐子,你是去多了女闾,年纪轻轻就目光浑浊么,沒见到那是驷马戎车的卿子规格?沒看清车上插着玄鸟旌旗?分明是赵氏的君子。” “赵氏的君子?莫不是前段時間因为获白鹿,推行止从死而名声大噪的君子无恤?” “然也。” “我們俩家不是赵氏一党的大夫么?要不要過去相迎?” “嘘,噤声,這只是個庶子,你我且不要声张,先看看他有何能耐。” 倒是有另外几個少年围上来朝魏驹行礼致敬,同时好奇地盯着无恤看,魏驹则向赵无恤引荐,原来是魏氏的小宗令狐、吕等氏的子弟,同时也是魏驹的伴读与辅佐。 赵无恤与他们一一见礼,有了昨天的教训后,他今天不想随意树敌。 魏驹笑着与众少年寒暄,被围在中间如同众星捧月一般,放眼赵无恤這头,却有些孤零零的,邯郸稷不来,就只有一個上不了台面的小胖子赵广德撑场面。 他不由得有些郁闷,自己的小伙伴還是太少了啊,那些亲昵攀附赵氏的大夫子弟呢?都上哪儿去了?他目光扫過人群,见无人出来搭腔,心知那些人還在观望之中。 其实這也怪不得他们,自从无恤的三位便宜兄长行冠离开泮宫后,赵氏在公学内可谓是群龙无首,而无恤在家族中,地位确实不高。 所以,他這次入学的使命,還有在赵氏集团年轻子弟裡撑起一面旗帜的作用! 此外,让赵无恤失望的是,今天韩、知、中行、范家的卿子们好像约好了似的,都沒有出现。 就在這时,裡面敲响了几下浑厚的钟声,泮宫大门开启,有皂衣小吏出来引诸子入内。 赵无恤感觉一阵恍惚,仿佛回到了前世时,听着铃声走在上学路上的日子。 在场众人裡,他和魏驹身份最尊贵,所以走在人群最前方缓步入内。過了泮池,来到一片桃林,粉嫩含绿的花骨朵将开未开,香气扑鼻,想来再過半月,就将是“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了。 泮宫内的建筑端庄规整,却又不显华丽,其中有射箭的靶场,有练习剑技的剑室,有学御的车道,矮矮的墙垣外還有個专门制作竹简的作坊,不时有皂衣的小吏抱着刚杀完青的简册趋行前往守藏室。 进了厅堂中,只见其采光极好,竹席蒲榻摆放整齐,偶尔還能听到管乐丝竹之音。 和天朝的大学有点相似,泮宫既是学校,又是行政官署,官吏既是教育官员,也是学校教师。 泮宫的“校长”称公族大夫,拥有上大夫之爵,掌管卿大夫子弟的名籍和拙拔,位高权重。公族大夫也亲自授课,但只面向卿族嫡子,比如魏驹,所以魏驹便在此和无恤等人作别,入内室去了。 公族大夫之下,還有几位庶子大夫,就相当于授课老师,领下大夫爵,教育对象更广泛些,卿族余子,大夫子弟,都在其列。 赵鞅为赵无恤找的庶子大夫,名叫籍秦。 你說巧不巧,正是昨天赵无恤說邯郸稷“数典忘祖”那個典故的主角,籍谈的儿子。 “籍”的本义是典籍、文献,晋大夫伯厣(yan)即任此官,在泮宫中掌管国家典籍,其后代即以籍为氏,籍谈、籍秦即其后代。 但就赵无恤所知,籍谈似乎已经把家族的老本行丢了,他曾作为行人,前往周室朝见天子。在燕飨上,周景王问籍谈,晋国此次为何沒有献上贡物? 籍谈答道,晋从未受過王室的赏赐,何来贡物,想就此忽悠過去。谁想,那周景王却是东周百年才一出的明智天子,他就当场列举出王室赐晋器物的历次旧典来,并责问籍谈,身为晋国司典的后代,怎么能“数典而忘其祖”。 无恤暗想,這籍秦作为庶子大夫,也不知道和他父亲一不一样,是不是肚子裡沒货之辈…… 初见之后,籍秦卖相倒是不差,他黑衣长冠,坐于案后,颔下留着一尺长须,看上去雍容斯文。 一旁,還有一位深衣广袖的士人陪坐,大概是籍秦的辅佐或者幕僚。 在赵无恤献上拜帖后,籍秦好奇地打量了他一眼。 “汝就是赵氏子无恤?” “唯,正是小子。” 籍秦点了点头,赵无恤相貌平凡,在這個看脸的时代,沒有引起他太多重视。 在寒暄地问了问赵鞅、以及无恤三位兄弟的身体是否安好后,就正式开始了拜师的礼仪。 赵无恤拱手垂拜,口称“夫子”,籍秦则正襟危坐受之,随后又起身還礼。 按照规矩,“敕学生在学,各以长幼为序。初入学,皆行束修之礼”。 也就是說,作为初次入学者,赵无恤還得先经過一道正式的拜师之礼,献上束修,也就是数條用锦带捆扎的肉干,籍秦身边那士人负责接過。 据說孔丘在鲁国曲阜开私学收徒,学生也要交這么一份学费,但他大概得指望這些肉干吃饭,而籍秦每月禄米无数,還有封邑创收,所以只是作为一种学生孝敬老师的心意收下。 公学所传授的,也无非是君子六艺,以及军法、国史、时政、外交言辞等。 今天早上要学习的,是射术。 到了這时,赵无恤才确信,“学在官府”的时代是真沒落了。籍秦对于新来的学生,也表现得懒洋洋的,随意聊了几句,就转身离开。倒是那位士人问了下无恤对六艺的掌握情况,告知他可以随意翻阅泮宫守藏室裡的书籍,以及其中的一些规矩。 临走时他才自我介绍道:“吾乃邓飛,爵为中士,乃庶子大夫辅佐,大夫不在时,我代为授课。” 无恤离开厅堂后,朝周围看去,发现整個公学都处于一种放羊的状态,和后世的自习课差不多。 卿大夫子弟们都懒洋洋地挎着弓,想射就随意搭箭来几下,不想动手的,则三五成群聚在桃树下闲聊,甚至還有玩六博、投壶的。和计侨說的一样,這裡更多是一处交际场所,卿大夫子弟将成年了,就送来镀镀金,结识下同龄人,为日后从政铺路。 赵无恤有些无语,他倒是沒什么玩兴,何况也沒融进任何一個圈子,便无奈地摇了摇头,让竖宽去宫外找田贲,将他专用的弓箭取来,在更衣室裡换上戎服,带着赵广德往靶场去了。 赵无恤自己倒是不用過多练习,但小胖子赵广德的射术却惨不忍睹,他瞄了好半天,箭矢依然落下靶子,不知道飞到何处去了。 无恤耐心地教着他,如何摆正姿势,如何瞄准而手不会颤抖,在旁人看来,倒是一位懂得孝悌之义的兄长。 其实,他更多的打算是拿出收买人心的手段来,把赵广德收为小弟。温地一系虽然文不成武不就,但敛财致富倒是有些手段,保不准日后无恤還得有求于温大夫赵罗。 而且不教不行啊,泮宫虽然已经不以教学为主,但每年都会有几次燕射礼,到时候赵广德要是太菜,丢的可是赵氏的脸面。 在泮宫外议论赵无恤的那两個少年一直在暗暗观察他,看到此景后,相视微微点头,但仍未上前与之攀谈。 倒是之前结识的几名魏氏小宗子弟却凑了過来,朝无恤问好。 其中一位名为令狐博,正是那位传下“结草报恩”美谈的令狐文子后人,夸赞无恤止从死之举有他曾祖父之风,赵无恤则礼貌地微笑颔首,心裡却静静地等待他们亮明真实的来意。 果然,在令狐博說了一通好话之后,他旁边一名身材高大,双臂修长的少年却冷冷說道:“听闻君子曾在林囿中射杀黑熊,获白鹿而归,得上军将赐雕漆玈(lv)弓,但我看赵子年不過弱冠,貌不惊人,却是有些不信!” …… 第二個龙套出场,速速前来认领。求收藏,求推薦,本书群号370609612,欢迎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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