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再见,穆悠然 作者:未知 “再见,穆悠然。” 其实她不止一次的想過這句话,想象他们分手的场景,想象他们离婚时候的状态,想象中她会带着一脸明亮微笑,礼貌的对他說,再见,李明湛。 但那不是现在,更不应当是這种情况,他们从结婚的那一天就知道结局,可是那结局绝不应该這般早就来临。 而且真的到了结局的那一天,她不确定自己還能不能心平气和的說出這句话。 却沒想到,他比她早一步,說出了這句话。 他說完后并不迟疑,从她身边走過就要出门去,她很想抱住他,她想让他不要走,她发呆了许久纠结了许久,等她终于下定决心要把這句话說出来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 她立刻转身追出去,下楼的时候崴了一下,差点从台阶上摔下来,急急拉住楼梯上那繁复的古铜雕花,金色的小枝子扎痛了她的手,這一切她都顾不得,只飞快的赶到庭院中,却正好看见他的汽车绝尘而去。 她崴了脚,他一定会看见的,他一向对任何事都了如指掌,他后脑勺都生了眼睛,他看见了,可他已经不想管她了。 她仰头看天,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快要弥漫出的眼泪给逼回去,慢慢的走回房间,坐倒在沙发裡,把崴伤的脚抬起来担在膝盖上,低了头去看。 她又想起在美国的时候,她跑了出去又被他找回来,他把她的脚放在膝盖上细细的擦拭。 她觉得自己快要控制不住那些眼泪了,它们争先恐后的想要从眼眶裡跑出来,她急忙平躺在沙发上。不记得在哪本书裡看過,有這样一句话,当你想哭的时候,你就倒立,這样眼泪就不会流出来了。 可是她不会倒立,她只会平躺。 慢慢的她睡着了,第二天早晨起来,两個眼睛肿得像熊猫。 初中的时候看飘,斯嘉丽?奥哈拉总是說,明天又是新的一天。那时年龄小不明白,现在才知道這句话的可贵之处。穆悠然看着镜子裡的自己,微笑着說:“崭新的一天。” 她花了更多時間化妆,仔仔细细掩盖住眼角的痕迹,這才打开了衣柜换衣服。 她选了一件月光白衬衣,搭配米黄色阔腿裤,腰间扎一條暗红色丝绒腰带,不宽不细的装饰型腰带衬得她身材越发窈窕,她站在穿衣镜前怔怔的看着自己,這身衣服,這衣柜裡所有衣服,都是李明湛选的呢! 她咬咬唇,把這三個字从脑海裡甩出去,這才拿起包出门。 苏筱歆大约還沒有起床,殷宁照例是不吃早饭的,餐厅裡只有李世平和李明杨父子,姚姐看见了招呼她,“大少奶奶早,今儿個做了鱼片粥和小米红枣粥,您要点什么?” 李明杨的眼睛早就又黏在她身上了。 李世平见不得小儿子這幅样子,重重的咳嗽了一声,“你吃好了沒有?吃好了赶紧滚去上班,今天开会我要你负责讲报表!” 李明杨到底不敢過分违逆父亲,抓起车钥匙匆匆的出门去了,李世平叹口气,才对穆悠然說:“你慢慢吃。”說着站起身来走了。 穆悠然也沒什么胃口,胡乱喝了两口小米粥,想起来李明湛喜歡吃鳕鱼三明治,看了看桌上却沒有鳕鱼片,想来因着李明湛沒在家,姚姐就沒有做,她又低了头。 姚姐却看见了,急忙殷勤的问,“大少奶奶,您還想要点什么?”她摇摇头,“沒什么,這些就很好。”为了打消姚姐的疑虑,她又勉强吃了一個虾仁烧麦。 今天到亚信集团并沒有迟到,時間刚刚好,她把车在公共停车位上放好,就信步向大厦走去。 后面却传来一阵刺耳的轰轰声,紧接着一部银灰色跑车从她身边呼啸而過,开不出几步却又调转身子,难得這般狭窄的道路,那跑车司机也有本事掉头,穆悠然眼睁睁看着那车直直的朝她冲過来,吓得她花容失色,本能的闭上了眼睛。 一阵刹车声简直要刺穿耳膜,车子并沒有撞到她身上。穆悠然只觉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赶紧睁开眼睛,那车离自己仅一步之遥。冷汗瞬间流遍全身,感觉头发都快要竖起来了,她缓過神来,立刻指了那司机怒骂起来。 “你神经病啊!往别人身上开车!你瞎子啊看不见啊会开车了不起啊……”正吼着,一個穿银灰色衬衣的男子从驾驶室走了出来,蜂腰长腿走路带风,十分的自命风流。 他斜斜倚在跑车上,一双含笑的桃花眼看着穆悠然,语气裡還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车子开過来了你不赶紧往旁边躲,居然闭上眼睛等着我来撞,你這般蠢女人也是少见。” 穆悠然头一次看见這种不讲理的人,气得要发疯,“你神经病啊!我好好的走着,你做什么一定要开车来撞我?” 银灰衬衣耸耸肩,“路又不是你家的,你可以走我当然也可以走咯,我也可以說我好好的开车你干嘛要撞到我车上?” 穆悠然只觉得跟這种变态神经病說不清楚道理,又惦记着跟罗安乔商定的時間,急忙绕過那银灰衬衣和他的跑车,匆匆忙忙往亚信集团走去。 那银灰衬衣一路跟在她后面,穆悠然大怒,“你跟着我干什么?” 银灰衬衣再度耸耸肩,“小姐,从這裡去亚信集团就這么一條路,只准你走不准我走嗎?” 穆悠然电光火石间忽然想起這银灰衬衣来,指了他大叫,“你是昨天那变态!”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亚信大厦那高高的台阶上了,正值上班時間,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她声音有点大了,引得周围的人都看了過来。 那银灰衬衣见此情景,居然要起脸来,他不知道从哪裡摸出一副纯黑镜片的蛤蟆镜架在耳朵上,遮住大半张脸,两手插在裤兜裡飞快的走了。 “什么人啊這是!”穆悠然小声抱怨了一句,进了电梯。她仍旧乘坐昨天那一部,心裡還在纳闷为什么這一部沒有人坐,因昨天已经来過一次,她轻车熟路的按了三十二楼。 哪知电梯却在二十二楼停了下来,门打开,那個银灰衬衣男站在门口,一手撑住电梯门不让它关上,一面嘴角斜斜上挑,露出一個自以为帅气的笑容来。 “hi,美女,你又坐這部电梯啊?” “我坐哪部电梯跟你有什么关系?”穆悠然愤愤的說了一句,看了看手机上的時間,又冲他低吼,“你关上门行不行?我要迟到了!” 那银灰衬衣微微一笑,自以为迷倒万千少女,偏穆悠然不为所动,不免有些失望,想了想又问她:“你去三十二楼做什么?你跟叶先生有约?” 他“啧啧”连声,上下打量穆悠然,“公司裡头這么多叶小姐,你偏偏去约唯一的一位叶先生?這位姑娘,你动机不纯啊!” 亚信集团的董事长姓叶,集团也是他一手创办起来的,他足足有四個女儿,却只有一個儿子,這几個子女长大了,又都在集团裡头上班,高层开会,一眼望過去,個個都是姓叶的。 穆悠然给他气得七窍生烟,“你又知道這裡几個叶先生几個叶小姐了?” 银灰衬衣一笑,“我跟你說過了,我是总裁秘书,這公司裡头大大小小的姓叶的,我都认识。” 穆悠然不想再搭理這個神经病,沒好气的說:“你要么进来,要么出去,我赶時間,谢谢!” 那人双腿一弹跳了进来,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我要是出去你就见不到叶先生啦!” 穆悠然再也不想跟他說话,冷哼一声,目光盯着电梯门。 电梯门开了,穆悠然再不停留,轻车熟路的去秘书办公室找罗安乔,感觉到那银灰衬衣跟在后头,她也懒得理会。 冷不防总裁办公室的门开了,一個女子手裡掂着一個高尔夫球杆站在那裡。 她把球杆横置,左手握了球杆的顶部,右手平平抬起,让那球杆在手心裡一上一下敲击着,金属的球头散发着冰冷的光芒。 她穿了一件白色小西装,内搭玫瑰红丝质衬衣,下面是一條肉桂粉中裙,颈子裡一串名贵海螺珠粉盈盈的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到底跟了李明湛几天,穆悠然对這些珠宝也有了不少认识。 她看上去十分精明美艳,只是手裡惦着的高尔夫球杆为她增添了三分凶相,“你,過来!”她恶狠狠的看着穆悠然。 穆悠然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這個女人不知道是谁,不過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难不成迟到了几分钟就要挨打? 那女子仿佛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微眯起眼睛看着她,目光裡充满着危险,“我让你几点钟来?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穆悠然不由自主的吞了吞口水,“那個……我們约的是九点,還有,我……”约的是叶先生几個字還沒有說完,那女子已经大叫,“我叫你滚過来,你躲在女人后面算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