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带着让他厌烦的矜贵和从容
顾明棠假装不知道陆辉此刻的小心情,“阿辉,你干嘛呢,不会穿衣服了嗎?”
陆辉這才反应過来,声音忐忑的,好像還带着哭音,“妈妈,這些衣服和皮靴是怎么来的呀?”
這個操心劲呦。
顾明棠噗嗤一声笑了。
对他眨巴眨巴眼睛,“买的呀,忘了妈妈讲的那個事了嗎?”
陆辉半信半疑,擦了一把眼泪,可当穿上暖暖的黑皮鞋還有从来沒见過的羽绒服后,忽然间就挺直了小胸脯,前所未有的自信此时充斥在小人的心口。
沒人知道,其实他很自卑的。
但现在,就像妈妈說的,他和妹妹是岭西大队最靓的崽。
顾明棠更开心,這两娃太好看了。
真想牵着走一大圈。
不過,她得将炕头收拾出来,将沥好的瓜子放在热炕头上。
她嘱咐了几句,就匆匆的回了屋。
而此时,陆梅英一行人已经到了第二建设兵团的总部。
他们都是第一次来北荒,因为从前這裡属于极北苦寒流放之地,所以,都认为是破破烂烂一個种田的屯子,哪裡想到规模這么宏大。
三人心思各异,但不约而同的都在想,五年了,那個桀骜的少年,此时长成什么样了?
是不是和某些知青一样抽着旱烟袋佝偻着身子宛如一個老农?
他们站在大门口,拿出了证件,說是找陆凉州,不知道人在沒在?
“您找陆总工啊,他出去了……喔,他回来了,那是他的车!”门口的守卫說道。
不過一個技术员,怎么能被称呼为陆总工?
這时候,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在门口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一個年轻男子从车上下来。
因为逆着光,只能看到英俊的轮廓和颀长的身姿。
沈婉几乎是屏住了呼吸,是他,那個从沒将她放在眼裡的陆凉州。
他长的更高了,也更帅了,从一個少年蜕变成一個俊美的青年。
陆凉州脚步一顿,随后,不疾不徐的朝他们這边走来。
眸如寒星,清冽如玉。
陆远奇垂在身侧的手攥住,那個桀骜的少年不见了,此时的陆凉州,更好似一方入鞘的宝剑,光华内敛,湛然若定。
到了跟前,陆凉州神色平静,连眉头都沒动一下,只是淡淡的问,“刚到?”
反应過来的陆远奇红了眼圈,声音哽咽,“凉州,一晃五年,你长大了……,我,我,是我对不起你。”
陆梅英忽然神情激动,“你哪裡对不起他,那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可她心裡难受极了,說不出什么感觉。
就好像,假如看到的是一個落魄的弟弟,似乎更好受一点?
陆凉州眸光微暗,看着陆远奇,“是啊,大哥,這话从何說起?”
陆远奇怔忪了一瞬,一颗心沉了沉,此时他才意识到,真正的高贵是天生的,是骨子裡就有的。
比如他這個弟弟陆凉州。
哪怕他下了乡,被农妇算计,从云端跌落,這人也依然带着让他厌烦的矜贵和从容。
一時間,气氛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沈婉忙說,“凉州,我們三人是特意来接你和孩子们回城的。”
她又指着吉普车,“我們带了好多东西,還有一些是爸妈特意给你们准备的。”
陆凉州眉头微蹙,呵呵,接他们三人?
那個顾明棠呢?
就這么给忽略了嗎?
不知道怎么的,陆凉州忽然想看看那女人得知此事的反应。
“我并沒打算现在回城,倒是你们千裡迢迢,一路该是很辛苦,我先给你们安排招待所。”
陆凉州抬腿就朝大门外的另一條路走。
兵团的招待所就在那個方向。
跟着走了一段路,陆梅英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对着弟弟高大的背影喊道,“陆凉州,你给我站在。”
陆凉州疑惑的眼神看向這個视他如仇人的长姐。
“你的意思是不跟我們走?”
陆凉州只是点头,并不想解释。
“陆凉州,咱妈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可你呢,你对得起她嗎,你愚蠢无能,被一個村妇算计,陷在這個烂泥塘,如今你考上大学,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們,就算是不告诉我們,你难道不该去告诉咱妈嗎?”
沈婉气得要死。
陆梅英就是個变态一個疯子,這些话你跟顾明棠說啊,你有本事将她按死,可你羞辱你的亲弟弟干嘛?
陆凉州眉目清寒,“大姐,你怎知我沒去?”
陆梅英:……
“你……你去過了?”
陆凉州沉默不语。
陆梅英气的脸色铁青,“你带孩子去了嗎?”
陆凉州淡淡道,“沒有。”
“去什么招待所,去你家,我要看孩子!”陆梅英咬牙切齿,好啊,竟然回A城了,可却连家门都沒登。
她要亲眼看看,那两個孩子有沒有必要带回大院。
如果沒必要,她是不会同意他们回城的。
丢父亲陆怀的人沒关系,不能丢妈妈夏青的脸面。
她不能让妈妈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
顾明棠還不知道這一行人朝岭西大队而来,毕竟,从她穿书那天开始,剧情真的就摸不准了。
此时的顾明棠在本子上,完善着家居计划书。
個人卫生裡外衣物睡觉的被褥都解决了。
然后就是墙壁窗户地面了。
对,得戴上手套继续压水,现在水裡的泥沙少了很多,已经清澈了不少,至于炕上的五香瓜子,還要坑一坑才能翻炒。
将本子放进炕柜,她一抬头就看到大门口开過来两台吉普车。
一开始她還以为陆凉州出去办事路過,然后就看到陆凉州带着两女一男走进院子。
咦?
看穿着打扮不像本地人呢。
一人拎一個帆布包。
戴眼镜的男子比陆凉州矮一些,看着挺沉稳,两個女的穿着棉服,戴着围巾看不出长得什么样。
他们后面還有两個年轻人也拎着不少东西。
陆凉州刚才看了一眼窗户,和裡面的顾明棠视线对上了,却沒看到俩娃,這是沒在家,要不然,他们早就站窗台蹦跳着喊爸爸了。
他打开房门,让几個人进来。
不過,当看到压水井的那一刻,他都愣住了。
压水井,竟然打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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