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爷孙
张三丰便這样陪着孟修远练了两個时辰,在他身边不时细细讲解、亲身示范,直到正午时分,孟修远才算是把這套《紫霄剑气》学通。
他见孟修远学得有模有样,作为师父不免生出那股“后继有人”的欣慰感,将孟修远拉到身边温声說道:
“我替你创的這三套武功,各有特点。
《震空掌》由《震山掌》改来,气劲阳刚。虽然其中武学道理并不十分深奥,但也正因此,更容易控制其威力。
以你的内力,重则裂铁碎石,轻则可制服对手而不伤人,十分方便,或许是你未来行走江湖最常用的一门武功。
《玄甲功》以气护体,是安身保命的功夫,尤其擅长抵挡飞矢暗器偷袭。這功夫倒是沒啥好說的,随你内力进步自然效用也会跟着增强。
唯有一点,希望你能常常习练,乃至于将其练到无意识而发的程度,行走江湖为师才算放心。
唯有這《紫霄剑气》,其中武学道理奥妙,如你所言的‘共振’,或许也是一條尚未被前人所重视的武学道路。
我觉得你在此武道上颇有天分,应当深入研究,推陈出新。
加之你于内力一途天赋异禀,日后功力更加纯厚,威能不可估量。”
张三丰的目光希冀且喜悦,仿佛真的看到了孟修远一剑将天空中云彩切开的样子。
“是,弟子谨记。”孟修远恭敬点头,深深记下了师父的教诲。只是其中唯有一点,他心中有些疑惑不敢确定,向张三丰询问道:
“可是师父,我的《纯阳无极功》已经练至大成了,日后仍能有比较大的进步么?”
张三丰闻言,沒有回答,反倒是将問題抛回给了孟修远:
“你自己觉得会如何呢?”
孟修远简单回忆了一番,回答道:
“我自《纯阳无极功》大成后這几日,每每运气练功,仍能感受到自己的进步。真气的总量在增加、真气的纯度也在缓缓提升。
可是我总觉得,這种提升不会是沒有限度的,终有一日会有一個尽头。”
张三丰点点头說道:
“是的,你的感觉很对。人力有穷尽之时,我們的真气自然也有。
其一,人若年纪太大,身体的衰老便也会影响内力,虽然随着修炼,真气還会变得愈发精纯,但论及总量,终归不会如壮年时那么充沛。
其二,人身毕竟肉体凡胎,丹田内所能承载的真气总量自然是有限的,這個限制随個人天赋以及所修炼的功法而定,但总体相差仿佛。
对于這世上绝大多数的武者来說,這個限制并无意义,因为他们苦练一生或许也不能达到這自身极限的十之一二。
可对你来說,這便是個大問題了。
你天赋异禀,内功修习速度十倍于我,這十年来又每日勤修不辍,即便《纯阳无极功》积蓄真气速度稍慢,真气总量如今却也已不少于我。
所以推己及人,即便是最好情况,你再修炼個一两年,丹田中的真气也该储蓄到极限了。”
孟修远听闻师父的解說,先是一愣,而后心情多少有些郁闷。
這倒不是說他凡尔赛,觉得自己那比张三丰還要深厚的内力在這倚天江湖中会不够用。
只是這所谓“十倍张三丰内功天赋”,毕竟是他穿越后最大的依仗。眼看其不久便要失去效用,自然不由得心慌。
师父张真人自然一眼便看透了孟修远的心思,出言安慰道:
“莫慌,莫愁。丹田积蓄真气或许有其极限,但你应当明白,内功修为却不只是储蓄真气。
不說别的,单說内力之精纯,便是无止境的。你每运功一周天,這内力便会精纯一点点,骗不得人。
我教你的這些功夫,都是尤为重视内功之精纯。你长久修炼内功,自然招式威力也都会随之增长。”
孟修远闻言,向师父张真人点了点头。其实這道理,他也明白。
用穿越前游戏中的术语来理解,内力的深厚程度代表的是“法力值上限”,而内力的精纯程度则可以被认为是“法术强度”,可以直接影响技能(招式)伤害。
尤其张三丰为孟修远所创的這三门武学,对内力的依赖都极重,都属于耗蓝高、基础伤害低、受“法术强度”加成高的技能。
這内功一日日练下去,招式威力還是会一日日变强的。
想到這裡,孟修远的自信又强了许多,嘴角再次挂起了笑容。
张三丰见此,怕他夸奖得太多孟修远便大意了,日后在江湖上吃亏,于是拉過孟修远的手来温声說道:
“你虽年少,当今之武艺,已经鲜有人能够匹敌。只是你未来行走江湖,所遇情况必定复杂,人心险恶,還是要做足准备。
我這些日子,便一直在琢磨着,到底還要创些什么功夫给你护身。
按我目前想来,你当今最急需的,是一门运气疗伤解毒的法门。
只可惜,老道对医理不算十分精通,天下诡异狠辣的毒物又太多,难說一门功夫都能防得住,所以暂时還沒有头绪。
我最近在细读医书,钻研人体道理,想来過得几年应该会有收获。
在此之前,你最好莫要下山,以免受奸人毒害。反正你年纪也不大,再等些时日也是无妨的。”
张三丰一边仔细嘱托孟修远,一边下意识地想要像過去那般,拍拍孟修远的脑袋。
只是他一抬起手,却发现孟修远不知何时已经长得比他還要高了,不由得心中感慨,不着痕迹地又把手收了回去。
孟修远听了张三丰的一番话,心中一股暖意涌动,想到了昨日殷素素的那番话,不由得认同:
师父对他,确实偏爱颇多。
十年相处,孟修远明显能感受到,张三丰对待自己确实和对他其他武当七侠有所不同。
张三丰对武当七侠之情,亦师亦父,如山般厚重,却有些距离感。
而张三丰和孟修远,却似一对亲爷孙,只有无尽的宠溺和呵护。
即便如今孟修远已经武功超绝,张三丰仍总是担心他沒经验吃亏,劝他年纪大些再下山行侠。
此时此刻,孟修远再看张三丰望向自己的眼神,确实与前世爷爷的那份慈爱一般无二。两個同样疼爱着他的老者身影,在孟修远心中慢慢重合。
“师父,对不起!”
孟修远心中一痛,扑身抱住了张三丰,眼中热泪不自觉地便流淌了下来。
“傻孩子,哭些什么,师父還能怪你不成?”
张三丰自然知道孟修远想的是什么,抬手将他扶起,用袖子仔细替孟修远擦了擦眼泪后安慰說道:
“你心地善良,看不惯你五嫂当年行径,這又并非你的错。
错的是我和你的师兄们。
我也明白,现下无论做多少善事、费大力去补偿,龙门镖局的人也不可能死而复生。善恶相抵,不過是還活着的人的一厢情愿而已。
只是我和你的师兄们,虽然身负侠义之名,但终究不過是血肉凡人,心中有远近亲疏。
翠山他困居海外十年,如今好不容易归来,现如今他们夫妻同体、再难分离,我和你的师兄们,都不忍见他因此而死。
這样說来,却该是我們向你道歉。
师父,未能给你做一個好的表率。”
孟修远闻言身体一震,心中愈发责怪自己,赶忙极力摇头。只是哭得抽噎,一时說不出话来。
张三丰见他如此,轻轻替他顺了顺后背,温声說道:
“何故做這般小儿女模样。
我可记得,十年前你上山时,明明還是個豆丁大小的孩子,却能侃侃而谈、不卑不亢。怎么這十年過去,反倒不如当初了?”
孟修远听师父這么說,也有些不好意思,赶忙抹干眼泪,强装自然地开玩笑說道:
“想来是在山中十年,不问世事,整日练那‘纯阳无极功’,人都练‘纯’了些吧。
师父所說极对,我现在若是下山可真的危险,脑子转不過弯来,怕是做出些什么蠢事来。”
张三丰哈哈一笑,十分洒脱地說道:
“谁說‘纯’些便不好,我见你如此,欢喜得紧。
你本性良善聪慧,只是原来有时思虑過多,反倒困扰了自己。
且记得,日后一切照本心行事即可,无需瞻前顾后。
凭本心,行善事,能有什么错?
即便是真的惹了祸,回咱们武当山上,为师替你扛着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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