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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這個人绝不一般

作者:水香薷
“那……那不是流照仙君嗎?!”

  沈云逍被点名,脚下又是一個趔趄。

  這人居然认识他?

  他稳下心神,转過身来,直视刀疤脸,问道:“阁下有事?”

  刀疤脸一叫喊,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沈云逍身上。看到沈云逍白净无暇却又不显阴柔的脸,当下倒吸一口凉气。

  本来還想斥骂刀疤脸疯言乱语的修士们登时便把话吞回肚子裡。

  传闻流照仙君俊逸出尘,這完全担得起啊!

  這脸是随便一個人能长出来的嗎?

  虽說他们都自诩是水清尘的忠实拥护者,但又有几個人有幸见過本尊呢?只不過抱着几幅画念着罢了。

  单论画上的水清尘来說,虽貌若仙郎,但较之面前的流照仙君,终究是多了几分尘俗气。

  “怎么回事,不是說流照仙君傻了嗎?”

  “看我干嘛,我怎么知道!”

  “這品貌你說他是水清尘我都信……”

  茶馆内众人压低声音,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时不时传出几声女修士的赞叹。

  宁思娴和陆衍看到沈云逍,却是眼前一亮。

  宁思娴对着那群修士嘲笑道:“真是蠢!我早說那說书老头的话信不得,现在发现被骗了吧?方才是谁跟我吵来着?”

  闻言,那些人脸色一变,個個如切了嘴的鹌鹑,一言不发。唯有那刀疤脸不依不饶,争辩道:“便是那老头說的话不可尽信,你也不能這么污蔑他人!”

  “嘁。”宁思娴不再看他,拉着陆衍起身走到沈云逍身前,笑道:“流照仙君還记得我和师兄嗎?”

  沈云逍当然不记得,抿了抿唇,摇摇头坦然道:“实不相瞒,我醒来之后记忆全失,不记得十九年前的事了。”

  “怎会如此……”宁思娴很是惊讶,随即又绽开笑颜,“仙君不记得也无妨,我拜入踏月轩门下,叫宁思娴,這是我师兄陆衍。”

  陆衍接到沈云逍的视线,点了点头。

  這时,宁思娴忽然拧起眉头,指着沈云逍身后呵斥道:“喂!你這小白脸鬼鬼祟祟的干嘛呢!”

  沈云逍转過身去,這才发现身后站了個年纪不大的少年,此时他被宁思娴抓包,一张清秀的脸涨得通红,支吾着辩解:“我……我沒有鬼鬼祟祟!”

  “那你站在那裡做什么?”

  “我……我只是想請流照仙君在我剑上刻字!”說着,他将腰间佩剑解下,双手呈至沈云逍面前。

  刻字?那是什么?

  沈云逍不明所以,但還是接過了剑。

  接剑时,他的手指不经意间与那少年的掌心触碰了下,后者的耳朵肉眼可见地不自觉红了。

  “晚辈也想求一仙君的刻字。”一名女修绞着帕子,面色娇羞道。

  “我也是……”

  “我我我!仙君看我!”

  “是我先說的!”

  一時間,茶馆内沸腾起来,全都七嘴八舌地争着刻字,有好几個竟還是方才跟着刀疤脸同宁思娴争执的人。

  沈云逍听了好一会儿才明白,這刻字原来就等同于现代的签名,只不過在剑上刻字用的须是内力。

  沈云逍:……好家伙,原来修真界也有粉圈。

  方才他還声名狼藉凶虹附体,這才多久,就一個個赶着上来要签名。

  這些人的转变未免也太快了。

  “承蒙诸位厚爱,只是在下今日還有要事要办,恕刻字之事暂不能答应。”

  說罢,沈云逍也不管在场众人作何反应,将那少年的剑递了回去,道:“抱歉。”

  那少年抿了抿唇,终是沒說什么,只是接過剑缓缓垂下眸子,一张脸上写满了沮丧。

  许是他长得太乖了,让沈云逍想起穿书前的邻家弟弟,一时有些不忍。

  但若真给他刻了,剩下的人岂不是沒完沒了了。

  况且他对别人的崇拜也不感兴趣,尤其在见证了水清尘的粉丝倒戈之后,更觉得沒必要了。

  如此想着,他看着眼前一言不发的少年,选了個折中的法子。

  沈云逍自乾坤袋中取出一瓶玉凝膏,放到那少年的怀中,轻声道:“每日早晚敷于指上,用完后应当有所好转,告辞。”

  少年看着怀中瓷瓶,愣了一瞬,随即猛然抬起头来,似乎想对沈云逍說什么。

  然而沈云逍已经离开了。

  他把话咽了回去,右手用力握住瓷瓶,一双眼睛牢牢地追随着沈云逍,眸子裡已经不复方才的天真无邪。

  沈云逍沒有察觉到身后那异常灼热的目光,毕竟玉凝膏在修真界实在算不上什么珍奇的东西。

  之所以赠那少年膏药,只是因为刚刚碰到他的手时,那過分粗糙的茧子着实惊了他一下,便想到用這玉凝膏作为沒有刻字的补偿。

  “那茶馆裡净是些沒见识的傻瓜蛋,仙君可千万不能被他们的胡话污了耳朵!”

  沈云逍身旁,宁思娴边走边甩着剑穗,如是道。

  “我第一次见到仙君才六岁,那时跟着师父和师兄去汇霄宗访友。”宁思娴边走边說,忽然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脸上笑意更甚,道:“那时候师兄也才七岁,呆愣的像個木头,被汇霄宗的弟子欺负了也不知道還手!”

  一旁的陆衍听到宁思娴将他的糗事抖了出来,也不生气,只是低头笑了笑,眼底满是温柔。

  “還好那时候仙君训斥了那些弟子,這呆瓜才沒有受伤……”

  沈云逍听着宁思娴在一旁不停地說起以前的事,并不觉得烦,点了点头回应她。相反,這师兄妹两人看起来不难相处,也许可以和他们打听一下月华草的下落。

  沈云逍正垂眸思考怎么开口,却听宁思娴先问道:“仙君這次来仙市,也是要去观知楼嗎?”

  “观知楼?”這個词涉及到沈云逍的知识盲区了。

  宁思娴见沈云逍似乎有些疑惑,“呀”的一声,拍了拍脑袋道:“怪我怪我!這观知楼是近几年才开的,仙君不知也属正常。”

  她接着道:“也不知道這关知楼哪来這么大的本事,出售的净是些难寻的奇珍异宝。听闻今日申时,观知楼会出售一件百年难求的宝物。”沈云逍静静听着,捕捉到关键词,眼睛一亮。

  百年难求?他要找的月华草可不正是百年难求?

  “你们……听過月华草嗎?”

  “自然!”宁思娴答到,又皱起眉头来,“不過观知楼的常客中,寻求月华草的不在少数。若是仙君想要,恐怕有些困难。况且……”

  “传闻月华草别名‘司情’,生而有灵,长于深山,平日不可见,只有在见证至真之情时,才会破土而出,近日還未曾听說過月华草现世的消息。”

  沈云逍点了点头,這個传闻曲寒音也同他說過。也正因如此,月华草才這么难得。

  他早就预想到,這样的极品灵药,必然有很多人都想将之收入囊中。但是,师父需要這味灵药,就算是争破了头皮,他也得拿到。

  宁思娴看了沈云逍一眼,出声安慰:“仙君也不必担心,今日观知楼出售的宝物,說不定就是這月华草。”說着,她对陆衍眨了眨眼睛,“对吧师兄?”

  “嗯。”陆衍微笑着道:“仙君不若与我和思娴一同前去看看。”

  “也好。”

  与此同时,魔界魔宫内。

  褚萧看完信鸦从汇霄宗捎来的信,狠狠一掌拍在桌上,道:“哼!沈云逍竟敢让清尘受委屈,那本尊就送他再死一次好了。来人!”

  话音落下,立即有魔将跪在他身前:“都泽领命,魔尊有何吩咐?”

  褚萧睥睨着看了那魔将一眼,语气不悦:“褚啼风呢?”

  “启禀魔尊,褚将军在替您去东海寻鲛纱的路上。”

  都泽回答完,假意恭顺的脸孔上浮起一丝不屑——

  若非褚啼风为报前任魔尊的提携之恩,誓死效忠于褚萧,這扶不起的阿斗早该倒台了。谁知這草包不仅真当自己是魔尊,還将褚啼风這块魔界的定心骨派到东海去,竟只为了替水清尘寻一件鲛纱。

  如今褚萧又要为了水清尘差遣他,不愧是魔界有史以来最不成器的魔尊,当真是可笑至极。

  幸亏现下人魔两界局势安和,否则魔宫早被那些個正道端了。

  “你,都泽是吧?多带些人,去给我把沈云逍杀了,若是做得好,你就是和褚啼风平起平坐的第一魔将。”褚萧背对着他,仔细将水清尘送来的信放进匣子裡,语气随意道。

  都泽敛下神色,道:“属下遵命。”

  离申时不到一刻钟,沈云逍和陆衍师兄妹两人便已坐在观知楼大厅内。观知楼内修士云集,除了为今日出售宝物而来的,更多的是前来购买其他珍宝的人。当然,也有小部分人什么都不买,纯粹是過来凑热闹的。

  离申时越来越近,大厅内众人都有些按耐不住,看着展台上精致的木盒,纷纷拉长了脖子去看。

  沈云逍也好奇,甚至有些忐忑。他很希望,裡面的东西就是月华草。

  等待间,香炉裡的最后一截香柱燃尽,抖落下一团香灰。

  申时到了。

  在修真者们期待的目光中,一名男子缓缓来到展台中间,高声道:“诸位前来,是在下的荣幸,今日便由我来打开這木盒。”

  从這個男子进入视野开始,沈云逍就在心裡下了定论:這個人绝对不一般。

  从各個方面来說,都不一般。

  此人衣着与修仙界修士的穿衣风格大相径庭,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暴露。上衣露肩露脐,下袍则只是很简单的几片长到脚踝的宽布料,堪堪遮住重要部位。

  随着他行走的动作,两條白皙而修长的腿若隐若现。

  按理說,這样的衣服穿在男子身上,应该会让人有些不舒服。可偏偏台上那人长了一张美艳精巧的脸,這样的衣着绝不会显得刺眼,配上那双流露出些许淡漠的眼,倒是颇有些妖而不媚。

  男子的出现引来一片低低的惊呼声,半是因为這副勾人心魄的皮相,半是因为他的身份。

  “竟是他……仙君,這便是观知楼的楼主,默知。”宁思娴在沈云逍旁边小声提醒。

  默知撩了撩松松束起的乌发,眼波潋滟,他目光在台下众人身上缓缓扫過,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放在盒子上。

  “诸位,今日出售的是……”

  一众修士都被默知刻意拉长的声音勾得越发好奇,目光紧紧盯在那個木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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