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大势已去
只要能拖住時間,不率先开战,歷史的进程就還会照常进行,而他要做的,就是一点一点的改变歷史,继续招收各路上将谋士,扩充兵马等等。
两人說完之后,一看天色也不早了,程流便先让他回房间休息,而他只是靠在窗户边上想着之后要走的每一步棋。
不知過了多久,驿站外的官道上响起了马蹄声,程流抬眼望去,虽然天黑,但听响声就知道是甘宁的轻骑兵到了。
打开房门,正巧看到赵云也刚走出屋子,两人随即便一同下楼。
甘宁风尘仆仆,看起来似乎已经几天沒洗澡了,身上也是浓重的汗味。
“這位便是原先的石城步军统帅,骑兵之师,也曾跟随我一同北上的上将,甘宁。”
甘宁此时才注意到站在程流边上的白衣少年,有些好奇的问道:“主公,這是冀州新招揽的义士嗎?”
程流立马白了他一眼,甘宁立马改口:“哎呦,在马车上颠久了脑子有点混乱,应该是叫公子,嘿嘿。”
赵云此时上前拍了拍甘宁的肩膀,喊道:“吾乃常山赵子龙,公子先前說過,让我以后跟着您!”
甘宁投来疑惑的目光,直到程流点了点头才醒悟過来,合着自己刚刚收了一位徒弟?
但转而便明白過来,看他跟程流的关系,若是收他为徒,恐怕要乱了辈分,便主动收他为弟弟,两人商量着等回到了建业之后,便要结义。
“好了,子龙,你先回房,我与他有话要說。”
赵云微微点了点头,径直上了楼。
“赵兄器宇轩昂,有大将之风呀,恭喜公子,又招揽一名猛将。”
程流差点憋住笑意,若是被他看到那日晚间在桥头时赵云的打斗,恐怕当场就会断了這個念头。
“說說西凉吧。”
言归正传,两人都收起了笑意。
“韩遂等人已被我們击破,剩下的就只有张角亲信一派還在继续逃亡,但是西凉后路一断,张角只能被围困在巨鹿,此刻应该也收到了消息。”
這一点程流并不担心,他知道或许也并非坏事。
“好,這件事你做的不错,离开前,栾堂山可曾說過什么?”
“他說,如今各地都在拥兵自重,豪强军阀都在扩张势力,眼下的形势他拿不下凉州,金城也难以招揽义士,但若是公子以后去西凉,上兵伐谋之事他会助力。”
有這句话便已表明决心,程流终于是放宽了心。
栾堂山在歷史中寂寂无名,虽說不知因何原因,但先前总归這人阴柔的让人难以相信,如今看来,或许還真不能以貌取人。
“好,你先吃点东西,然后早些歇息,最好是洗個痛痛快快的热水澡。”
甘宁提起自己的盔甲内袍闻了一下,顿时眯着眼睛回道:“确实应该洗個澡了,沒法子,赶路急,又带着轻骑,客栈不好住,只能是一路赶路,這不,味道确实有些重……”
程流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楼上走去。
但在转角处,他還是特意停了下来,說道:“這边有魏延坐镇,你大可放宽心的休息,无需操劳。”
甘宁原本坐在椅子上,听到此话立马站了起来,可五大三粗,想了半天也找不出什么好词来,直到程流进了拐角,才想起一句话。
嘴上喃喃道:“愿效犬马之劳,永远追随主公……”
……
位于巨鹿县偏远外侧的小镇中,程流在常山招揽义士的消息不胫而走,距离最近的袁氏并未有任何响动,小镇之中的一处偏僻院落内,却有阵阵骚动。
曾风光一时的张角此刻无半点昔日荣光,披头散发的坐在院内一处,靠着门柱子,眼神空洞。
身前跪下之人是他一路提拔起来的太平道信徒,将手中的一封密信交于张角手上之后,便打算先行告退,不曾想张角忽然发话了。
“這位程流,就是当初与马元义有過交谈,又将他送入虎口的那位丹阳郡守吧?”
“是。”
“私吞我兵马数万不够,還要来我的地盘招揽义士,真可谓是……后生可畏啊!”
這名心腹不知该如何应和,浑身上下颤抖着,只能将头埋的更低。
“后生可畏吾衰矣,哈哈,他会趁此机会来杀我嗎?”
“先前曾派出探子跟随行踪,可并未回报,不知是否往巨鹿而来……”
张角勃然大怒,起身之后将刚刚坐着的椅子一把摔了出去。
“都是饭桶!当初起兵之时就曾警告過他们,切勿失民心,乃我军立民意之根本!可他们倒好,不仅失了民心,還要失我的天下!”
心腹不敢动弹,颤抖的更为激烈。
“也罢,你先退下,我想独自静静。”
跪下之人踉踉跄跄的站起身,转而一路小跑着退了出去。
看着眼前光景,张角只是自嘲的笑了笑。
曾几何时,他兵马强壮,到一处便下一州,一路摧枯拉朽直逼京师,那朝堂之上的少帝整日惶恐不安,垂帘听政的何太后连夜调集何进兵马驻守京师各個关口,联合禁军守着宫门不敢轻举妄动。
最意气风发之时,他三十万兵马各占州郡,即使面对京师围剿也绰绰有余,可如今……
张角挺直了腰杆,看向了堂前梨花树,只剩干枯枝丫,即使冬去春来也沒有发芽迹象。
“真到了油尽灯枯的局面么?”
他缓缓前行,终于到了梨树前,一伸手摘下一根枝丫,放在鼻尖闻了闻,转而又丢在了地上。
门外忽然响起一阵骚乱,他整了整衣冠,再次挺直了腰杆,往前门走去。
還未到门前,便看到一行人冲破了大门,自己养着多日的鹰犬沒有一人出声,也不知是在府中,還是早已死在了门外。
但此刻他居然一点都不心慌,干脆席地而坐,看向眼前来人。
“你就是程流?”
程流刀上鲜血還未擦干,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
距离张角很近,那血便溅到了他的裤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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