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香江【一更】
一辆黑色轿车沿着公路驶上豪宅遍地的半山腰,在一座庄园式的大宅门前停下,等铁艺大门缓缓打开,再开进去。
這是一座非常大的老宅,四面都是庭院,是一种中西结合式的富丽堂皇,优雅气派又带着一点老旧风格,就像沈家给外人的感觉。
轿车绕過喷泉池,在庭院中间停下,车门打开,一個穿着黑色西装身形颀长的青年走下来。
看见青年,正在修剪盆景松树的佣人恭敬地唤了一声:“四少爷。”
青年微微点头,抬脚向大宅走去。
宅子裡不复以往的安静,佣人们正用鸡毛掸子打扫家具、楼梯扶手、還有架子上的古玩花瓶,管家在一旁焦急地指挥,根本沒有注意到青年的进来。
“忠叔。”
听到熟悉的声音,管家转過头,看见青年,他激动地道:“四少爷,您回来了!”
沈月鹤笑了笑:“我刚从爱尔兰回来,一下飞机就過来了,老太太呢?”
管家道:“老太太在楼上呢,七少爷今天从内地回来,老太太一接到电话,就去七少爷房间整理床铺了。”
一接到电话就去整理床铺,老太太還真是疼阿斐。
沈月鹤复杂地想,不過他已经习惯了,沈家年轻一辈,七個男孩一個女孩,除了阿斐,其他人像是沒有存在感一样。
就是過年過节和生日,老太太也想不起他们。
沈逐光的房间很大,陈设跟這座大宅的风格一样,是中西结合式的富丽堂皇。
一张大床摆放在卧室正中央,床幔挂起,头发花白、穿着旗袍的老太太把枕头放好,起身向房门外走去。
在走廊上的老佣人见她出来,低声地道:“老太太,四少爷回来了,正在客厅等您呢。”
老太太走下楼梯,看着客厅打扫的佣人,淡淡出声:“多扫两遍,家具上不能有一点灰尘,特别是楼梯扶手,要擦到水变清为止。”
佣人们停下动作,恭敬地道:“是,老太太。”
沈月鹤坐在沙发上,他坐姿端正,西服沒有一丝褶皱,看起来随时可以去参加宴会。
老太太走過去,沈月鹤站起来,微微一笑:“奶奶。”
“瘦了,”老太太握起他的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国外有什么好的,值得你们一天到晚地去,晚上留下来吃饭,阿斐一会儿就回来了,你们两兄弟正好說說话。”
沈月鹤当然愿意留下来陪老太太,還有见见阿斐,但是……他犹豫了一下:“爸爸他叫我晚上回深水湾吃饭。”
老太太冷道:“這個时候想起你来了,把那几個私生子接回来的时候怎么沒想過你?”
老太太以前是個贵族小姐,嫁到沈家生了三個儿子。
大儿子沈映流,一门心思全在权利上,就生了個独子;二儿子沈映棠风流成性,大哥還沒结婚,就先搞出了私生子,结了婚還是风流不改,在有一男一女两個婚生子的前提下,又带了四個私生子回来,外面還沒带回来的還不知道有多少個。
至于三儿子,三儿子沈映淮是老太太的老来子,今年三十三岁,也是一门心思都放在生意上,至今沒有恋爱。
這三個儿子,老太太谁都不偏,但只有二儿子沈映棠让她最失望,对這個不听劝的儿子,老太太已经是懒得去管。
分家以后,各過各的,只要他外面那些人不跑到她面前闹,她睁只眼闭只眼。
想到那几個私生子弟弟,沈月鹤一时也不知道說什么好。
老太太面色稍缓:“刚回来,就不要到处走了,我让人去把你的房间收拾一下,今晚吃了饭,就在這裡住下。”
沈月鹤道:“是,奶奶。”
下午五点多钟,阴沉的天色散去,云层裡露出一丝光亮。
几辆车从铁艺大门外驶进来,在庭院中间停下,占了不小一块地方。
戴着耳机的黑衣保镖匆匆上前,打开后座的车门。
沈逐光跟一個穿着烟灰色旗袍的美妇人走下来,向宅子走去。
路過的佣人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道:“太太,七少爷。”
沈逐光脸色冷淡,他浅色的瞳孔裡倒映着面前恢宏大气的宅子,像是沒有看见站着的佣人一样。
沈太太温柔地道:“下去忙吧。”
走到客厅,老太太跟沈月鹤已经等在那裡,看见沈逐光跟美妇人,沈月鹤笑道:“阿斐,大妈。”
沈逐光:“四哥,”他看向沈月鹤旁边的老太太:“奶奶。”
老太太走過去,抱了抱沈逐光,然后道:“又瘦了,在那边是不是都沒有好好吃饭?所以我才不愿意你三叔带你去内地,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你?”
沈太太显然也知道沈三叔喝醉酒把腿摔断的事,她转移话题:“妈,我去厨房看看饭菜准备好沒有,月鹤,你跟我来。”
沈月鹤跟着沈太太向餐厅方向走去,沈太太对他笑了笑:“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
“半個月左右。”
“去见過你爸爸了嗎?”
沈二叔自从分家出去,就很少回大宅這边,除了過年過节必须要回来,其他时候,能不回来他就不回来,這也导致他的几個孩子都对大宅很生疏。
沈月鹤出生的时候在大宅待過几年,成年后离开香江出国留学,毕业后直接在国外做起了事业,反而对深水湾生疏得很。
他道:“還沒有,奶奶让我在大宅住下。”
沈太太叹了口气:“住下也好,你爸那裡,乌烟瘴气的,不像一個家。”
老太太拉着沈逐光的手在沙发上說话,她面容慈祥,一会儿问沈逐光在燕市碰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会儿问邵家怎么样,喜不喜歡邵茵。
沈逐光冷淡地道:“不喜歡。”
邵茵年纪是小了些,处处要人哄,阿斐不喜歡很正常。
她想顺势提一提林家的四小姐,但又怕阿斐反感,于是道:“那你三叔呢?有沒有喜歡的女孩子?”
“沒有。”
老太太有些失望,她的三儿子今年已经三十三岁,不說谈恋爱,连女孩子的手都沒有牵過,再這样下去,她要怀疑她儿子是不是那方面有問題了。
沒多久,佣人過来恭敬地道:“老太太,七少爷,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餐厅裡,佣人们站在一旁等候吩咐,厨师们在专心地切刚端上来的烟熏烤肉。
老太太坐在主位,她的正对面是沈逐光,而餐桌两边,分别坐着沈月鹤跟沈太太。
沈家的规矩,食不言寝不语。
一顿晚餐下来,沒有人說话,就连佣人上前倒酒,都沒有发出声响。
就在這個时候,忽然有保镖走了进来。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明显,沈太太和沈月鹤抬起头,就听戴着耳机的黑衣保镖开口:“老太太,太太、七少爷、四少爷,先生回来了。”
大伯回来了。
沈月鹤有些惊讶,他大伯是一個常年住办公室休息室、過年也要处理公务的人,怎么這個时候回来了?
他看向阿斐,阿斐脸色淡淡的,根本不在意大伯回不回来。
倒是沈太太很高兴,连忙叫佣人添餐具。
晚餐時間,外面的天色都漆黑下来,餐厅裡灯火通明,外面庭院虽然亮着庭院灯,却要暗许多。
不多时,几束光由远及近,先是打在餐厅外的玻璃窗上,又飞快掠過,停在了稍微远一点的地方。
宅子裡所有的保镖都到了外面,车门关上的声音即使是在餐厅也能听见,非常沉闷的声响,不止一辆。
“哒、哒、哒――”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同样不止一個人。
几道身影从客厅方向走来,为首的是一個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装长裤,披着黑色西装外套的男人。
男人长得很高,有一米九六,神色冷漠,他眼睛裡瞳孔的颜色跟沈逐光的很像,都是沒有温度的浅淡。
只是相比较之下,沈逐光的瞳孔更像琉璃,是完完全全,沒有任何波动、沒有感情的冷。
而男人,他的眼睛說是冷,倒不如說是烈火燃烧到极致后冷却的温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
外界的人都传沈照斐遗传了沈映流百分百的基因,是下一個沈映流,但熟悉這两個人的都知道,沈映流冷漠残忍、追求权利,他有弱点;而沈照斐对所有事情都漠不关心、不近人情,他沒有弱点。
沈映流停下脚步,他身后西装革履、面色冰冷的秘书助理也停下脚步。
沈映流在工作上不喜歡用女人,他的身边除了老太太和沈太太,都是男人。
沈月鹤第一時間站起来,微笑道:“大伯。”
沈映流看了他一眼,把目光落到了正在切牛排的沈逐光身上。
沈太太跟她老公打招呼:“老公,過来吃饭,有你爱吃的菜。”
沈映流“嗯”了一声,走到沈太太身边坐下。
他的秘书助理站到一边,看阵仗,像是等大老板吃完饭又要回去工作。
老太太看到她的大儿子就头疼,她道:“食不言寝不语,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說。”
她非常了解她的大儿子,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這個时候回来,绝对有問題要发作。
沈映流摘下白手套,拿起刀叉,开始用晚餐。
晚餐用完,他站起来,慢條斯理地戴上手套,冷漠地道:“你跟我過来。”
沈月鹤拿刀叉的手一紧,明明喊的不是他,他却有一种死到临头的感觉。
老太太出声:“阿斐回来你不去接,现在又要发作什么?”
沈映流转過身:“沈照斐,你沒有听到我說的话嗎?”
作者有话要說
1這個后台我真的服气。
2爸爸对阿斐毫无办法。感谢在2022-05-2300:11:43~2022-05-2407:25: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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