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失控沉溺
粗暴的敲门声穿透门板,每一下都像是砸在季听的脑仁上。
他捂着绞痛的胃翻了個身,刚想撑着胳膊坐起,房门就在一声巨响中被踹开了。
两個男人快步来到床边,揪起季听的领子,確認過他的脸后转向门外:“季总,确实是二少爷沒错。”
季总?
季听還沒反应過来這是什么称呼,就被两個保镖转手扔下了床。
季听是膝盖先触地的,剧烈的疼痛把他的眼泪都逼了出来,狼狈之时,一只红底漆皮的男鞋步入视线。
来人气势非凡,但语气中却满是冷讽:“季听,你還真是让我开眼了。”
季听有点恍惚,眼前這人叫的是自己的名字沒错,可是……
他的记忆力超乎常人,完全确定這三個闯入者的声音自己从来都沒听過。
见季听不动也不吭声,“季总”环视了四周一圈,冷声:“怎么,在季家享受了這么多年,现在终于意识到自己私生子的身份上不了台面,准备回到這种阴沟裡窝着?”
……私生子。
這個词像一條诡异的引线,季听强撑着抬起头,在看清“季总”容貌的一瞬间,一股尖锐的疼痛猛地刺入后脑。
他先是看到自己的身体在爆炸中燃为灰烬,随后,一段新的记忆如湍流般涌入脑海。
《失控沉溺》,耽美买股文,最不显眼的备胎攻4,季听。
在纷杂混乱的记忆中,他也找到了這位“季总”的身份和名字。
季听同父异母的哥哥,這本买股文裡的备胎攻3——
“季……砚执?”
季砚执眼中的冷意愈浓:“季听,你最好收起你這些把戏,我沒時間看你表演。”
他抬手一招,两個保镖便将季听重新架了起来。
强迫季听站直后,季砚执不紧不慢地道:“我问你,你昨天去海城见了什么人,又做了什么?”
季听看着面前眼若寒芒的男人,沒有丝毫畏惧,只是若有所思地重复:“……海城。”
季砚执看着他這副模样,以为這個混账弟弟又在装疯卖傻,讽刺地开口:“看来二少爷昨晚喝了不少,带他去浴室清醒清醒。”
“是。”
保镖架起人就走,季听踉跄了几步,被他们拖行到了洗手间。
看着保镖放满一洗手池的水,季听却忽然偏头:“你们是打算把我浸下去么?”
保镖的动作稍顿,這才意识到今天的季听好像不太一样。
往日二少爷被季总捉住,不是奋力反抗就是大吵大闹,這会儿不仅沒有挣扎,就连說话的语调都好像不太一样。
季听了然地点了下头,又道:“但是呛水会导致大脑缺氧,還可能因为咳嗽引发头部毛细血管破裂,這样我不仅不能醒酒,意识還会更加不清醒。”
這一番宏论直接把保镖给听愣了,心想二少什么时候這么有文化了?
季砚执见他们怔忡,语气平静的道:“我不会让你们难做,所以,我可以自己洗個脸嗎?”
两個保镖对视一眼,半信半疑地松开了他的胳膊。
只见二少爷遵守承诺,沒跑也沒闹,而是慢條斯理地拆起了一次性洗漱用具。
季听手裡将牙刷拿出,一边在脑中飞快地把剧情整理了一遍。
《失控沉溺》和普通的买股文一样,讲述的是四個性格迥异的攻为主角受挣得头破血流的故事,而季听是其中最镶边的那一個。
季听虽然和主角受是青梅竹马,但身份上见不得光,而且性格叛逆幼稚,不懂得隐忍,处处被自己的哥哥,也就是攻3季砚执踩在脚下。
而季听在原书裡仅有的几次高光之一,就是主角受躲在海城时与他意外相遇,被他短暂地救赎了一下。
……也就是說,他现在穿书的時間点,正好是跟主角受碰面后的第二天。
所以他是目前为止,唯一知道对方在哪儿的攻。
而客厅裡那個怨气冲天的季砚执,就是第一個来质问他主角受下落的人。
季砚执冷着脸站在客厅裡,本来是等着季听被泡成落水狗,结果沒听到对方的叫骂,反而是一阵簌簌声。
他一顿,难以置信地走到浴室门口,果不其然看到一嘴泡泡,正在刷牙的季听。
“你们在干什么?”他眸色一压,看向保镖,“我让你们伺候他洗漱来了?”
保镖面色为难,刚想开口,季听却把擦完嘴的毛巾递给他:“清醒的方式有很多种,既然我愿意配合,等于变相在为你省力。”
季砚执沒想到他会這么回答,怒极反嘲:“那需不需要再来一杯蜂蜜水?”
讽刺的语气不加掩饰,季听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点头:“好,谢谢。”
话音落下,不仅是季砚执,浴室裡的两個保镖都同时一凛。
……二少這是发现了個新的作妖套路嗎?
居然把季总当佣人使?
季砚执看了他两秒,冷不丁的笑了一声:“季听,我现在想问你問題,還得先把你伺候舒服了是嗎?”
季听看向他:“只是一杯蜂蜜水而已,你不用自己延伸歧义。”
季砚执的眸光森寒,季听這是新长了狗胆,居然有能和他讨价還价的错觉了?
就在他决定让对方重新长长记性时,季听的声音冒了出来——
[季砚执今天的衬衣领子出现了褶皱。
季砚执一顿,压着的火刚冒起来,却又迅速地止在原地。
他一直盯着季听,清清楚楚地看见对方的嘴巴沒动一下。
不等季砚执反应過来发生了什么,就发现季听的目光顺着他的领口落到肩膀。
然后,刚刚的声音再一次回响在耳边——
[领带是跟昨天的同一條,西装外套上蹭到了墙灰,他有重度洁癖,這些细节应该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所以,季砚执应该是拖延了公司的事情,连夜飞過来找我问话。
[如果是這样,那就证明……時間紧迫的是他。
[综上所述,我才是被求的那方。
季砚执神情不见任何端倪,心脏却在失速般地跳动着。
他确信,這是季听的声音。
這個私生子平时装的骄奢淫逸、游手好闲,未曾想心思竟這般缜密。
如果他听到的一切不是幻觉,那他還真是小看了這個人。
两個人心思波谲云诡,一旁的保镖们却茫然相觑。
季总跟二少怎么突然都不說话了?這是在僵持還是打哑谜?季总不会是被气懵了吧?
季砚执抬眸,眼底唯余看不见的深芒:“出来。”
两個保镖愣了一下,赶紧给季听让出了一條路。
季听毫无芥蒂地走出卫生间,依旧是情绪稳定的模样:“我身体不舒服,只给你一分钟時間阐述你的問題。”
季砚执心裡冷笑一声,倒真敢提着胆子来拿捏他了。
“那如果我的問題,在你规定的時間内說不清楚呢?”
季听顿了下,抬头看向他。
[一分钟都說不清,看来季砚执智商发育有問題。
智、智商有問題?!
季砚执拧起眉心,眸中的火光近乎凝成实质:“你……”
這时季听忽然抬眸看向门口,心裡說了声:[時間到了。
季砚执微怔,刚想质问季听又在胡說八道什么,房门忽然被敲了两下。
他回头,竟是本该等在楼下的秘书。
“季总。”秘书快步走到他身边,压着嗓音:“法院海关税务三個部门联合下达调查函,要求集团立刻封锁分公司的财务……我們時間不够了。”
季砚执蓦地一顿。
无数种猜忌瞬间涌上季砚执心头,他用从未有過的复杂眼神看向季听,最后才咬着牙命令:“今晚八点之前,你必须回老宅。”
季听张了下嘴,季砚执冷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势:“你应该清楚,如果我晚上看不见你,你会是什么下场。”
說完后他故意等了几秒,好在季听嘴上沒說什么,也沒再听到那阵不知从何而来的声音。
季砚执最后看了他一眼,带着人离开了。
两分钟后,一辆宾利慕尚驶出城中村狭窄的巷道。
季砚执听着秘书的汇报,深眸间仿若沉思,却始终一言不发。
“方杰,继续跟踪季听,一定要给我把人找出来。”
秘书刚要应是,季砚执又道:“……還有,再帮我约一個主治幻听方面的神经科医生。”
秘书意外地愣了下:“好…好的季总。”
楼上。
季听站在窗户边缘,看着季砚执乘坐的豪车远去。
许久,才在玻璃上看着自己模糊的轮廓。
……穿书。
季听微微低下头,阖起了双眼。
他极少有這样大脑空白的时候,但他现下确实想不到任何這次穿越时空的科学逻辑。
但不過半分钟他就整理好自己,与其纠结已经发生的超自然现象,不如思考之后的麻烦。
季砚执只是這本书裡的第一個坎,其他几個备胎攻也不是省油的灯。
针锋相对的男人抢夺战他肯定是不会参与的,与其被卷入到剧情的乱流中,不如从现在起就独善其身。
胃裡的绞痛又再度泛起,季听收回思绪,准备下楼买点药。
出了小旅馆一路走到巷口,季听正朝周围寻找药店时,视线忽然停在了街拐角的一辆商务车上。
季听:差点忘了,季砚执后面還有個跟踪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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