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山东菜馆中的自由言论(一)_1006
它在人年轻的时候一钱不值,而在步入花甲之后却异常地珍贵。歷史上试图将時間在自己身上静止下来的方士不胜枚举,但他们无一例外的全都失败了。然而虽然時間对每個人来說都是公平的,但人们却常常发出不一样的感慨。
有的人在回忆的时候会用時間如白驹過隙来感慨時間過的太快,還沒有仔细的品味就一下子沒有了。然而同样也有些人会用度rì如年在抒发自己的对時間流速過慢抱怨。而现在,哈尔滨城裡面的大部分人都是這样的感觉。
时光如水,火车站屠杀事件已经過去一個月了。這一個月的风起云涌不但让哈尔滨城裡面的人感觉眼花缭乱,就连整個中国的人都有点儿反应不過劲儿来。
天才刚蒙蒙亮,哈尔滨城中心大道的一家山东菜馆的一楼大堂裡已经坐满了人,他们有的只点了一碗白粥一碟小咸菜,而又得缺点了大冬天特有的火锅,然而不管是点了什么的都有一個共同的特点,就是都紧闭的嘴一声不吭,竖着耳朵专心听柜台上一個大盒子裡面說话。
“。。。鉴于以上考虑,我义和团将正式改名为义和军团。同时向全国人民宣告,自今天起。我义和军团将正式接收全黑龙江,以灭洋为最终目的实行战时军事管制。以驱除全中国洋人为目的,努力奋斗终身!同时绝对不承认与rì本人合作的奉系军团、与俄罗斯人合作的中红党和与美国人合作的南京zhèngfǔ的合法地位。并奉劝各大与洋人有接触的军阀,立即杀光境内的洋人,否则我义和军团将视你们为通敌卖国者,在合适的條件下展开必要的行动!。。。”
一個身穿白sè西装的老者重重得将酒杯放在桌子上,长叹了一口气,道:“唉!又要进入多事之秋了!這老百姓的rì子刚消停了几分,义和团就又死灰复燃了!”
旁边一在大堂裡面来回闲逛卖烟的小商贩,连忙紧张的挡了他一下。关心道:“老先生甚言啊!這义和团虽然不抢东西也不收税,但他们可管人的嘴。昨天我就亲眼看见一個醉汉在大街上大骂义和团倒行逆施,就被。。。就被巡逻士兵给拖走了!”
一個喝白粥的老汉抬起头来,接话道:“這事儿我也看见了,那巡逻士兵直接将醉汉给送到苦力营,后来听說被一個叫做法官的老爷给判了三個月的苦役,說是要去修铁路。”說着他還有点儿惋惜的咂嘴道:“挺好一個小伙子,出来肯定要累得沒有人型了!”
“那肯定是了!”对面一個身穿对襟短褂的小年轻幸灾乐祸的笑道:“前些rì子钱记的老板家裡窝藏了一個外国人,是被罚了十五天的苦力。那身两百来斤的肥膘愣是给练成了一身的腱子肉。這位伙计只要三個月后能出来。那扛大包肯定是一把好手!”
老先生笑着对小商贩点头致谢,道:“你說的事情我也听說了。谢谢你对我的好意,但這裡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小商贩有些发愣,道:“义和团不是每天都抓好些人。又宣传什么用事实說话,随意妄言要犯。。。犯。。”
“犯诽谤罪!”另一张桌子上的一個穿着中山装学生模样的抬起头来接话道。
“对,就是诽谤罪!”小贩眨眨眼点头道。
众人都笑,這小商贩平时卖卖烟。大字不识一個却心地善良,年龄不大却被乱世磨砺的有些老成,此时众人见他露出童真。都觉得分外有意思。
老先生抬手一指道:“你可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小商贩回头望去,只见正当中的墙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個牌匾。心中大奇,心想在山东菜馆开了也有半個多月了,自己一天到晚沒少往這裡跑,怎么就沒发现突然多出這么個东西。
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站起身来,指着牌匾对小商贩解释笑道:“這四個大字是言论zìyóu!”
“啊?”小商贩惊讶不已,看了看学生又看了看老先生,却见他们都在笑眯眯的点头。
老先生知道他心中疑惑,笑道:“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是在像,为什么义和团的人每天在城裡面宣传慎言慎行,而這家菜馆却敢明目张胆的唱反调?”
小商贩急道:“是啊,這家老掌柜的可是個好人啊。我半個月前流落到菜馆门口,全身重病恶臭与叫花子无异,是這老掌柜的亲自将我抱进了屋裡,给与救治我才捡回一條命。现在他這样做不是自寻死路么,老先生您是文化人,帮我劝劝老掌柜的!”
众人沒想到其中竟然還有這样的故事,不由得有些感动。老先生更是感慨地拍了拍小商贩的手道:“孩子,你不必担心。這家山东菜馆的老掌柜可不是一般人,他可是当年打进běijīng城裡面的义和团中响当当的一号。你說他敢挂出這样的牌子能沒有义和团的支持么?”
小商贩有些发懵,不明所以的道:“這是为啥啊?义和团在外边不让說话,在屋裡面又鼓励人說话,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么?”
“你說什么?”小商贩懵懂话语還沒有从老先生這裡得到答案,却意外地惹怒了另外一位。同样与老先生桌子相邻,靠近柜台方向的桌子上一個穿着一身火红衣裙的女士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大步走到小商贩身前,一抓他的脖领子杏眼圆瞪的吼道:“你個混蛋在說什么?你這是想侮辱义和军团的王司令還是想要侮辱這家店的老掌柜?”
与她同桌的一個女子淡淡的皱眉,轻声道:“红銮,回来!都当了一個月的军人了怎么還改不了你的土匪xìng子!”
叫红銮的小姑娘不情愿的将小商贩松开,重重一哼,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那淡雅女子轻轻起身,对老先生和学生一桌轻轻一扶,道:“小婢年轻无知给几位添麻烦了!”
那两桌人连忙神情有些复杂的起身還礼,刚才她說话并沒有压低语声,“军人”“土匪”两個敏感词语进到了這些人的耳朵裡。现在整個黑龙江都是义和团的,說是军人那肯定是当义和团的兵。刚才自己等人還在高谈阔论的评论他们,沒成想人家一直在一旁默默地听着。這场景是在是令人惊惶的同时又有些尴尬!
女子道過歉后就不再理会他们,自顾自的摆弄着自己面前复杂无比的茶具,丝毫沒有顾及這裡菜馆不是茶楼的意思。
两桌人沉默了一会儿,最后還是小商贩的好奇心占据了上锋,他轻轻地拉了拉老先生的袖子,小声道:“先生,您還沒有說這。。自相矛盾的到底是为什么?”說话间他還害怕的回头看了好几眼,脚下也一前一后的摆好了发力的姿势,似乎准备看见小丫头红銮在過来,立即撒腿儿就跑。
老先生谨慎的看了那清雅女子一眼,见她双目紧闭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敢兴趣的沉浸在了茶的世界裡面。又看了看上方“言论zìyóu”的牌匾,不由得对自己的過分小心而摇了摇头,随即道:“你可能不知道,這家菜馆的老掌柜不但是個义和团的老人,他们一家跟现在的义和军团的王铮王司令也是关系非凡。在早期义和团禁言的时候,抓了不知道多少說话不知轻重的人,一時間将整個哈尔滨城弄得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几乎到了草木皆兵的程度。其间有亲友被抓的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知道了老掌柜与王司令的关系,纷纷托人帮忙說情。老掌柜是個善良人,见這么多人因言获罪,也有些不忍。于是主动联系了当时還在哈尔滨的王司令,陈述利害并提出了言论此物堵是堵不住的,效仿大禹治水方是上策。王司令仔细考虑后答应了老掌柜的請求,但只同意发放十块牌匾。并承诺只要在挂有牌匾的地方說话就可以不必准守禁言的法令。所以我們這些人才敢在這裡高谈阔论而不必担心有士兵随时把我們抓走!”
“哦!我明白了!”小商贩恍悟的一拍巴掌道:“這块牌匾肯定是三天前挂起来的!”
“为什么?”学生奇怪道。
小商贩得意起来,指了指他们道:“因为自三天以前,這裡才开始人满为患的!”
众人一愣,纷纷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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