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时空神探 第17节 作者:未知 殷嘉茗其实早就思考過這個問題,所以回答得很是干脆。 【但半個月前她出门买菜的时候被车撞了,摔断了一條腿,我就让她回家休养去了。反正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怎么着不能過?有沒有工人其实都无所谓……】 殷嘉茗說道: 【至于其他人嘛……我到家那会儿在街口买了碗牛杂,摊主认得我。但那时才八点刚過,算不得‘不在场证明’吧?】 說到這裡,殷嘉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真是冤死了。 【我不過是在自己家睡了一晚而已,一觉醒来,忒么我竟然成抢劫杀人犯了我!】 “等一下。” 叶怀睿叫停。 他在卷宗裡看過金城警方留下的记录,包括殷嘉茗当时的住处的具体地址。 “如果你真的跟案子完全无关的话,21号凌晨到天亮的那段時間,你应该在自己家裡睡觉……那么,你为什么能及时逃出来,而不是被警察堵在家裡呢?” 殷嘉茗听出了叶怀睿语气中的怀疑,愣了两秒。 【阿睿……你是警察?】 他试探着问道。 叶怀睿语气严肃,一点沒有让对方岔开话题的意思: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行吧、行吧。】 殷嘉茗投降了。 难得有一個愿意相信他,還能跟他商量的人,殷少爷生怕自己若是言辞闪烁引起对方的怀疑,一個不小心把人气跑了,那他可就真连個說话的对象都沒有了。 【大概凌晨四点的时候吧,有人打了我家的电话……】 接下来,殷嘉茗向叶怀睿交代了当晚的情况。 20号那日,殷少爷看完比赛又喝了点酒,劲儿上头,洗漱完就早早睡下了。 就在他睡得迷迷糊糊,半梦半醒的时候,他听到电话铃响了。 殷嘉茗爬起来,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大约是凌晨四点刚過一刻的样子。 事实上,作为一個兼具娱乐与博彩性质的酒店的总经理,在80年代那個治安混乱的时期,需要处理的各种乌七八糟的突发情况是非常多的。 殷嘉茗生怕酒店出了什么事,连忙爬起来接了电话。 电话裡,有人告诉他,大新银行福寿支行刚刚出了抢劫杀人案,有人举报你是劫匪,不想被抓的话,赶紧逃吧。 电话那头的男人故意压低了声线,殷嘉茗一時間听不出对方的身份,但抢劫杀人這事性质非同小可,一点不像是恶作剧,顿时就把原本還有几分睡意的殷嘉茗给彻底吓清醒了。 殷少爷在金城混了這些年,平常又爽朗大方、为人仗义,自然朋友不少,跟黑白两道都多少有些交情。 他觉得应该是自己的白道上的哪路朋友得到消息,提前给自己透了底,好让自己有時間跑路…… “于是你就逃了?” 叶怀睿深深地蹙起眉,问: “直接躲进了密室裡?” 【嗨,那沒有!】 殷嘉茗听出了叶怀睿语气中的不赞成,连忙替自己分辩: 【我当时只是在附近找了個地方,打算暂时躲一躲而已。后来案子上了电视,我才发觉事情比我想象中還要严重,要是被逮住了,那我可不就得成替罪羊了嗎?】 叶怀睿眉心蹙得更紧了:“然后呢?” 殷嘉茗悻悻然回答: 【我就联系了乐乐,然后躲到了這间密室裡。】 叶怀睿问: “你一直呆在密室裡嗎?” 殷嘉茗老实答道: 【我半夜偶尔会溜上楼,毕竟地下室实在太逼仄了……】 他看叶怀睿不做声,又立刻补充: 【但我一直都小心的!绝对不会被人发现!】 叶怀睿又问: “那除了你自己,以及‘乐乐’之外,還有人知道你在這裡嗎?” 在他看過的卷宗裡,金城警方最后是“接到线人线报”才找到殷嘉茗的,但至于“线人”是谁,“线报”又是怎么来的,则一概沒有详述。 叶怀睿虽然相信殷嘉茗是无辜的,但在案情有眉目前,這些信息他還暂时不想向对方透露,或者說,還不能透露。 殷嘉茗不知是真沒听出来,還是假装沒有发现叶怀睿话中的深意,他只单纯回答道: 【這间地下室是承建商按客户要求订制的,知道的人本就不多。我想,暂时不会有人猜到我躲在這裡。】 他想了想: 【而且我对乐乐有信心,她人很聪明,又讲情义,绝对不会出卖我的。】 叶怀睿“嗯”了一声,将這些信息都记在了心裡。 【說真的,阿睿。】 這时,殷嘉茗又问了跟刚才一样的問題: 【你到底是不是警察啊?不然为什么对大新银行的劫案這么好奇?】 叶怀睿抬头看了看气窗。 雨势比先前小多了,雷声渐渐远去,雷暴快要過了。 “我不是警察。” 叶怀睿对殷嘉茗說道: “我是個法医。” 在那個80年代初,“法医”還是一個很新潮的名词,殷嘉茗沉吟半晌,才不太确定地问: 【你是說,验尸官?就那种……会采指纹和验血型的?】 叶怀睿心說不错了,至少還知道法医能采指纹和验血型呢。 他有心解释两句,說时移世易,法医能做到的事情已经远比四十年前多得多了。 但雨势眼看着越来越小,随时都可能停下,叶怀睿只得先把更加要紧的事情做了。 他让殷嘉茗用墨水涂了手掌,在报纸上印下两個掌纹,再将印好的掌纹搁进抽屉裡。 殷嘉茗不明所以,几次想要发问,都被叶怀睿以時間紧迫打断了。 淅淅沥沥的落雨停歇,雷声也远得再不可闻。 在“断线”之前,叶怀睿郑重警告殷嘉茗,乖乖在密室裡躲着。 “哪裡也别去,等我的联系。” 他对殷嘉茗說道: “我很快会再出现的。” 2021年7月30日,星期五。 午休時間,金城司法警察局司法鉴定化验所内。 “怎么样,弄好了嗎?” 叶怀睿一进办公室,就直奔坐在桌前的好友兼搭档章明明。 “弄好了。” 章明明从电脑主机上拔下一個小小的u盘,朝叶怀睿晃了晃,“在這裡。” “谢谢。” 叶怀睿一边道谢,一边就要去拿那枚u盘。 “等一下。” 二明同志手一收,将u盘扣进掌心,笑眯眯地问: “你還沒告诉我,這是谁的掌印呢。” 叶怀睿的脸上露出了犹疑之色。 昨天晚上他虽然拿到了殷嘉茗的手印,但当时時間紧迫,殷嘉茗那儿也只有报纸和灌钢笔的墨水,加之他不能现场盯着,殷少爷又不懂规矩,自然不可能像取证要求的那般按捺下两個端正漂亮、清晰完整的手印。 事实上,叶怀睿拿到的手印,是殷嘉茗一左一右拍在一张旧报纸上的。 掌印施墨浓淡不均、深浅不一,掌纹与背景的铅字纵横交错,重重叠叠,效果跟幼儿美术课上的随便拍出来的差不多。 更要命的是,殷嘉茗那缺乏常识的混蛋,竟然将印了掌印的报纸随便折了折,直接塞到了抽屉裡。 要知道,金城位于祖国南端,又热又潮湿,一年起码一半的時間是夏季,回南天常年湿度百分之九十。 一张破报纸在沒有任何防潮防腐的措施下,就這么随意放置了将近四十年,叶怀睿打开抽屉取出它时,觉得自己简直都无语了。 要不是当时雨已经停了,二人断了联系,他是绝对要把殷嘉茗狠狠训一顿,然后让他重新再摁一份的。 沒办法,叶怀睿只好将旧报纸带回所裡,让好友帮忙。 章明明身为法医摄影师,精通各种图像处理软件,当然也包括了对疑难掌纹、指纹的扫描、分离和处理。 叶怀睿把按捺有掌纹的报纸交给章明明时,他這好友沒說什么,只是答应会帮他弄好。 当时叶法医還庆幸对方什么都沒问,结果沒想到好友是在這儿等着他呢。 “嗯……就是,帮别人一個忙而已。” 叶怀睿心說我总不能告诉你這是我特意让三十九年前的某人留下的,說了你也不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