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时空神探 第46节 作者:未知 因为這风险实在太大了。 一個不小心在挖的时候被警察逮個正着,那就是连人带尸,人证物证俱全, 不是你杀的也肯定得是你埋的, 难道還可以跟警察說是有個未来人给你剧透了尸体所在嗎? 如此一来,即便殷嘉茗长了一百张嘴也肯定說不清楚,届时再想脱罪,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然而现在调查已陷入了死胡同,除了让殷嘉茗铤而走险去刨出司徒英雄的尸体, 赌那個天知道有多大概率的“线索”之外, 似乎也别无他法了。 可即便殷嘉茗知道司徒英雄的尸体被埋在了芙兰村的后山处,但“后山”也是很大一片范围, 這要是随随便便就挥铲子一通乱挖,哪怕挖到明年今日也定然挖不出来。 叶怀睿可不希望殷嘉茗贸然行事, 把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之中。 好在他们的勘查报告都是要附上现场平面图的。 在平面图上不仅注明了尸骨的自然状态,還有和周围主要景物的关系, 以及最重要的,标明了尸体与实际景物的南北方位和比例尺寸。 然而图纸十分专业, 普通人看着平面图上那一個個由格子分割的区域, 只会一头雾水满心困惑。而且叶怀睿也沒法儿将2021年的图纸逆时空传回给1982年的殷嘉茗。 是以叶怀睿只能使用最老土的方法。 他倒了一杯水, 然后坐在地上, 对照着白骨尸的现场平面图, 详详细细、认认真真, 拿出考研冲刺班的突击强化精神来,给殷嘉茗讲解如何找到司徒英雄的尸体。 是的, 叶怀睿发现, 不拘泥于桌子, 只要二人处在同一個范围时,他留在地上的水渍,殷嘉茗都能看得到。 只是這個范围不大,大约也就长宽四十公分左右,再远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沒办法,为了充分利用這個本来就不大的可视区域,叶怀睿和殷嘉茗只能紧紧靠坐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 万幸二人对于对方来說,都像個只有人形轮廓的3d投影,并无实体,即便靠得如此紧密也不碍事。 好几次,叶怀睿在写画时动作幅度大了些,又或是殷嘉茗拿纸笔抄写时头凑得太近了,两人岂止半身,整個人都几乎完全贴合在了一起。 【……嗯,明白了,直线距离十二米。】 殷嘉茗一边重复叶怀睿给的数据,一边用钢笔在一本杂志的广告页边缘抄记下来。 “!!” 叶怀睿打了個激灵。 這一声低语离得极近,几乎就是贴在叶怀睿耳边响起来的。 他猝然回头,才发现自己和殷嘉茗此时此刻的距离到底有多近! 他现在差不多就等于直接坐到了殷嘉茗的怀裡,被对方一條胳膊从侧后方环住腰身,姿势暧昧到了极点。 可怜叶法医多么正经的一個人,這会儿一颗心也不由砰砰直跳,蹦跶得几乎要乱了心神。 【怎么了?】 看叶怀睿半天沒有接着往下說,殷嘉茗奇怪的低头去看自己身前——或者更准确的說,是半窝在自己怀裡的那团半透明的虚影,【還有呢?】 大概因为怀裡搂着的人形沒有实体,殷嘉茗半点沒觉出两人现在這距离、這姿势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反而好似担心叶怀睿听不清他說话一般,把头凑得更近了三分,柔声问: 【還有什么要注意的?】 ——我x! 叶怀睿差点儿就忍不住要伸手捂耳了。 他的耳廓特别敏感,本身又有些颜控声控,实在受不得一個俊美的年轻男人,用這样磁性的低哑嗓音贴在他耳边呢喃! “水沒了,我去倒点!” 叶怀睿一把抄起搁在旁边的马克杯,“腾”一下站起身,用堪称“逃窜”的速度蹿出了殷嘉茗用胳膊圈出的桎梏,跑到书桌前。 ——冷静! ——别想歪!别自作多情! 他一边倒水,一边警告自己。 ——你跟殷嘉茗是纯洁的战友关系!不可能掺杂其他感情! ——而且他的真实年纪可比你大了将近三十四岁! 叶怀睿咬了咬牙,狠狠的想: ——别想太多,好好把案子破了再說! 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叶怀睿回到墙边,继续跟殷嘉茗研究如何挖尸。 他先让殷少爷认真记下埋尸地的特点,又问了他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如何动手。 挖尸当然是不可能徒手进行的,殷嘉茗得等乐乐什么时候再来时,拜托她帮忙带一把铲子。 但殷嘉茗自己明白,他现在就生怕乐乐来得太频繁,暴露了她和自己之间的联系,给姑娘带来不必要的危险,所以其实并不想开這個口。 【对了,或许可以……】 殷嘉茗心中忽然升起了一個想法,轻声就說了出来。 叶怀睿听到了他的低语,侧头问:“你刚才說什么?” 殷嘉茗摇了摇头,【沒事。】 他可不打算将自己心裡所想的“或许”說出来,徒惹他家阿睿担心。 叶怀睿沒在這個問題上纠结,又絮絮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以及最重要的一点——做好准备再动手,待到真正要挖尸前,务必先跟他說一声。 虽然叶法医也清楚,這個“提前知会自己”其实沒有任何意义,因为三十九年后的他根本就帮不上忙,只会让自己在這边等得无比心焦而已。 但叶怀睿就是生怕殷嘉茗不吱声就擅自行动。 哪怕只是在脑中假设一下某人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有個什么好歹,叶怀睿那一贯引以为傲的理智就很难维持,只恨自己不能穿回去,陪在他身边帮忙…… …… …… …… 時間不知不觉就到了午夜,叶怀睿已经在地下室裡呆了整整六個小时了。 期间殷嘉茗吃了只面包,而叶怀睿也上楼泡了碗方便面,晚餐一個比一個应付得凑合。 他们谁都沒有提起“休息”二字。 两人都知道這场台风雨来得不易,以后怕是再无如此充裕的共处机会了,故而皆心照不宣,似是要将整场大雨的時間都花在彼此身上。 那黏糊劲儿,简直就像两個异地恋的小情人好不容易才见了面,连一分一秒都舍不得分开一般。 然而這时,叶怀睿的手机响了起来。 叶怀睿低头一看号码,立刻手指一划,接通了电话。 在殷少爷看来,叶法医的手机就像块发着微光的长方形小板子,只能看出個大小形状,看不清细节。 他就看到身边那人影将会发光的薄板贴到耳边,再开口时,嗓音已变得凝肃: “黄警官,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人用的是金城当地方言,音量很大,殷嘉茗断断续续听到了大概——似乎是有什么人死了。 “我知道了。” 待到黄警官說完,叶怀睿回答: “我马上到。” 语毕,他挂断手机,转头对殷嘉茗說: “有案子,我要出门了。” 說话间,他已站起身,朝地下室的门走去。 【等等!】 殷嘉茗下意识就想去抓叶怀睿的胳膊,手伸過去却抓了個空。 【你要去哪裡?谁死了?】 “王燕——就是司徒英雄的女儿!” 叶怀睿刹住脚步,回头告诉殷嘉茗: “她被人发现在自己家裡上吊,人已经救不回来了!” 王燕的家在金城城北,美华街26号。 那一片都是有三四十年歷史的老住宅楼,每一套宅子都不大,室内面积也就三四十平的样子,住户的人员构成也十分复杂,有在附近打工的上班族,也有刚刚组建家庭的年轻夫妻,当然還有像王燕這样收入拮据,只靠打工和低保過活的中老年人。 美华街26号是一栋九层的公寓楼。 說是公寓楼,不如說更像一栋筒子楼。 建筑物呈回字形,沒有电梯,只在中央天井处有唯一的楼梯。 而建筑物内部每一层都有六個单元,四大两小,大的室内面积接近五十平米,小的则只有不到三十平米。 王燕就住在顶楼最北面的一個小单元,904房。 她七年前回国,在金城辗转了好几個住处,长的一两年,短的几個月,搬家搬得十分频繁。直到十一個月前才在美华街26号904房住下——当然也是租来的。 8月10日,午夜零点二十一分。 叶怀睿顶着狂风暴雨,开车一路赶往现场。 沒想到车子還沒拐入美华街,在路口就被执勤的交警拦了车。 原来前方一棵白兰树沒经受住台风的摧折,倒卧在了路上,树身将本就不宽的老城区街道从中一断两半,在城建来清理前,车辆根本无法通行。 沒办法,叶怀睿只得在附近找了個還能停车的地方,然后下车打伞,顶风冒雨,朝美华路26号那栋九层筒子楼走去。 十号风球肆虐之下,根本沒有哪一把伞能经受得住考验。 叶法医才走了沒几步,伞骨就噼裡啪啦折了三根,雨伞也垮得不成样子,连支棱都支棱不起来了。 ——這可真是,太要命了! 叶怀睿哭笑不得,被這场风雨折腾得沒了脾气。 反正人已经湿透了,他干脆将手上那把破伞团吧团吧,塞进街边的垃圾桶裡,然后就這么无遮无拦地迎着疾风骤雨,朝目的地一路发足狂奔。 第39章 9.自缢-02